《雨疏风骤》念远桥水

5、第五回

　　自安元宫回来后的某日晌午，慧姐儿半倚在靠窗的罗汉床上绣着折枝红梅，黝黑苍劲的折枝，蕙姐儿绣的很是得手，只是这娇艳的梅花瓣，蕙姐儿犯了难，只好请教一旁的霜叶。
　　霜叶的绣活儿本就是侯府里数一数二的，这次来了汴京，在蕙姐儿上学的时候她也没闲着，跟着一起在外面等小姐的丫鬟们互相探讨刺绣，渐渐的，霜叶的绣工更加娴熟，绣法更加多变，有时甚至比蕙姐儿的女红先生教授的绣法技巧更简单，成品效果更漂亮。蕙姐儿受益颇多，多次被先生表扬。
　　在霜叶指导下，蕙姐儿绣完了红梅，看着完成的绣品，蕙姐儿长舒一口气，拉着霜叶到屋外活动活动筋骨，鼻尖隐约嗅到淡淡的清香，顺着香味寻去，只见院子里一棵原本枝条黑黢光秃的树上，绽开了朵朵嫣粉——杏花开了。
　　蕙姐儿叹了一口气，又要有新的女红课程了。
　　翌日，蕙姐儿一进学堂，就明显感到同学们的异常，蕙姐儿心中纳闷儿，不就学个新花样吗，至于那么激动吗。下了学，蕙姐儿发觉同学们更兴奋了，不禁郁闷起来，明明这次学的杏花样子比红梅难绣，要红芯粉瓣儿，比之红梅不止有形态变化，还有色彩变化，因为是浅色花瓣，女红先生说，好的绣娘还能绣出光影变化。
　　蕙姐儿拉着旁边的陈家姐姐问：“姐姐，你也觉得今日的课程很容易吗？”
　　陈家姐姐一愣：“还好吧。”蕙姐儿伤心的低下了头，陈家姐姐看蕙姐儿这副样子，拉着蕙姐儿的手安慰：“挺难的。”
　　蕙姐儿昂起了头：“那为什么大家都很开心的样子？”
　　陈家姐姐又是一愣，转而脸色一红：“因为，簪花宴要到了。”随即快步走开。
　　独留蕙姐儿一人在初春的料峭寒风中矗立。矗立的当然没有霜叶，因为霜叶早就在蕙姐儿出来之前就弄清楚了。
　　蕙姐儿身为深闺女子，家中父兄要么袭爵，要么习武，也不太说道科举之事，加之一直住在金陵，此时只得听霜叶告知。
　　每次春闱之后，杏花开得最为灿烂之时，皇帝都会在杏园宴请新科三甲，另在同科的进士中选出二位最为年轻英俊的探花郎，两位探花郎当日会骑马游遍京城，寻折名花献给皇上，赐予新科三甲。今年春闱的探花郎已经选出来了，后日就要举办簪花宴。且备受女眷们喜爱的《琉云翘传》里，琉璃夫人与探花郎的浪漫爱情传唱至今，与蕙姐儿一起的多是豆蔻年华的待嫁少女，自是春心萌动。
　　提及《琉云翘传》，蕙姐儿的脸上也泛起了红霞，立下决心，当日一定要见见探花郎，至少也要见一个。春闱三年一次，下次怕自己都是孩子妈了，估计也没有现在的心情了。
　　经过霜叶的打听，陈家花园打理的好，花开得争奇斗艳，每次簪花宴都是探花郎必寻之地。就算探花郎当日不来陈府，蕙姐儿也有二手准备：既然当今皇后都能攀石，那么自己偷偷翻个墙头也没有太大关系吧。
　　因霜叶多次警告，只能偷偷瞧两眼，蕙姐儿只得在屋内等霜叶的消息，正当蕙姐儿等得心烦，在屋里来回捏着团扇踱步之时，只听外面嘈杂之声渐起，霜叶喘着大气跑进来：“小，小姐，来了”
　　蕙姐儿疾步趋至花园，一路上略有闪躲，生怕被人看见了，惹得陈家太太给自己家母修书一封。但近了园子，蕙姐儿发现靠近园子的长廊水榭，亭台楼阁已然站了许多丫鬟婆子，大姑娘小媳妇儿。姑娘们以团扇遮面，隐在人群后，蕙姐儿觉得是掩耳盗铃，比如她就认出了靠在柱子后的陈家姐姐，但此时的蕙姐儿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也跟着以团扇掩面，在人群中找了个缝儿。反正知道的都知道，不知道的谁知道谁是谁。
　　此时，园子里身着青色暗纹衣袍的探花郎，已经折下了一支紫色大牡丹花，高声吟道：“何人不爱牡丹花，占断城中好物华。疑是洛川神女作，千娇万态破朝霞。”端的是丰神俊朗，英姿飒爽。
　　另一个身着栗色暗纹袍子的探花郎，又往花丛深处探了探，折下了一支大红色牡丹花，见他身形高挑瘦削，长手长脚，面容清秀，皮肤白皙，跟从画里走出来似的。他步履徐徐，抑扬顿挫吟着：“牡丹花，深红浅，忍把金刀枝上剪。侵晨含走路万苞香，见者无非情展转。繁华影里皆柔弱，密叶交加开闪烁。”
　　采了花，吟了诗，两位探花郎向围观人群行礼告辞，去往下一个园子。蕙姐儿也随着散开的人群回了自己屋子。
　　“真好，不用翻墙了。”蕙姐儿长舒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没有百度搜到《知否》原著中“簪花筵”的讲解，带以唐及北宋初期探花宴之意。古诗选自唐朝徐凝《牡丹》和宋朝宋太宗的《缘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