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疏风骤》念远桥水

2、准备上学去

　　打那日交了厚厚一摞字后，蕙姐儿日子好过许多，除了不能出侯府门，其他的，母亲也没有过多拘束，比如又找远哥儿练练把式，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开怀大笑，更有意外之喜是，母亲连从容恩观里重金聘请来的嬤嬷，也一一送回去了，反倒弄得蕙姐儿局促不安，但一直到过年，也不见母亲有何动作，蕙姐儿的一颗悬着的小心渐渐落了下来。
　　年后第二天，蕙姐儿趴在床上，跟着霜叶一起算着自己的压岁钱，虽说勇毅侯府小姐不缺银子，可看着自己记压岁钱的小本本越来越厚，蕙姐儿莫名生出了一种成就感。正当蕙姐儿算盘打得起劲儿的时候，门外婆子来报：夫人来了。
　　蕙姐紧忙起身，春莺，夏荷帮蕙姐儿整理好仪容，霜叶将小本本和银钱收进箱子，冬梅铺好床铺，秋雁倒好茶水，站到门口迎徐夫人。
　　徐夫人落座，“今个儿，娘是来通知你件事情，我已经与你大嫂嫂商议好了，过几日你就去你大嫂嫂娘家的闺学上学去吧。你这几日把需要用的东西收拾收拾，你屋里的丫鬟你自己挑一个带走，娘再找个靠谱的婆子跟着你。住处就在你大嫂嫂娘家，和你大嫂嫂娘家的姑娘们要好好相处。若是惹得人家将你退回来，为娘的自会好好管教于你。”
　　蕙姐儿略略吃惊，但转念一想，能出去玩也好。便恭恭敬敬应了下来。待送走母亲，蕙姐儿回头：“你们谁愿意跟我去？”
　　一时间寂静无声。
　　蕙姐儿纳闷：“那可是汴京哎，京城哎，皇帝住的地方哎。”
　　“得了吧，小姐，您当是去玩呐。”春莺率先开了口。去了那边，寄人篱下不说，每天的差事也不过是跟着小姐上学，枯燥无聊，别人府里也不好随意走动，哪比得上自家侯府，一等大丫鬟的体面，熟络的差事关系。
　　丫鬟们的态度，让蕙姐儿隐隐觉得有些失落。
　　“我跟小姐去。”霜叶一出声，其余四个丫鬟瞬时喘了口气。蕙姐儿很不爽，“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们这群小妮子，小姐我平日里待你们多好，临了一个讲义气的都没有。”蕙姐儿瞥了瞥霜叶，“咳，就一个，你们也好意思。”
　　蕙姐儿的大嫂嫂徐陈氏也是心情复杂。
　　从校场回来的徐家大哥徐景宏，见自己老婆怏怏不乐好几日，终于忍不住询问，陈氏本不想说，毕竟有私下议论婆母之嫌。奈何自己的夫君几番恳切询问，便斟酌再三，扭捏开口，“这回，蕙姐儿要去我娘家闺学，跟我娘家的姑娘们住在一起，我怕万一姐妹之间有了龃龉，蕙姐儿磕了碰了，婆母不喜。”
　　“唉，我当什么大事，母亲待小妹最是严厉，娘子不必忧心，你若说担忧我父亲，还有几分值得考量，母亲此番放手，就是去磨练蕙姐儿的。”徐景宏不以为意。
　　“婆母是爱之深责之切，公爹是疼小妹，可是当做女儿宠的，但是女儿终是要大的，女子不比男子可以肆意畅快，公爹是男子，又是行伍之人，对礼教内宅之事多有不清。但婆母是女子，自知女子的艰难，婆母为小妹考虑的长远。”徐陈氏轻叹一口气。
　　徐景宏见老婆心情更不好了，更加头疼了，只得岔开话题：“这次回家见到二老多夸夸我，二老眼光多毒辣啊，硬是从那么多贵胄子弟里挑出我这么个人才。”
　　徐陈氏轻抚丈夫的头，目露真诚：“是的呢，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