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疏风骤》念远桥水

3、第三回

　　过了正月十五，勇毅侯府请人算了一个适宜出行的黄道吉日，侯府太太带着侯府大爷和侯府大奶奶，携着侯府小姐回汴京省亲。
　　出行当日，勇毅侯亲自送到大门前。
　　“侯爷回去吧，妾身不日就可回来。”徐侯夫人咬着牙，要不是众人面前不好发作，她真想一脚把丈夫踹回去。
　　勇毅侯愣愣的，似乎没有听见，只盯着夫人身后的蕙姐儿。
　　徐侯夫人实在忍不住了，吭了一声，徐侯这才回过神来似的，“夫人一路平安，早去早回。”
　　车马缓缓启动，蕙姐儿坐在车内，摆弄着在上元节灯市上买的，小白兔灯笼。
　　徐侯依旧伫立在侯府门口，侯爷身边的小厮受不住门口来来往往的目光，小声道：“侯爷，回吧。”
　　徐侯点点头，刚要转身，看见一个小白兔灯笼从蕙姐儿马车的窗户帘子里挑出，摇啊摇。
　　勇毅侯定了一瞬，趁泪水夺眶而出之前，立马夺门而入。
　　过了十几日，徐家的车队进了汴京城，勇毅侯府威名在外，也没有不长眼的毛贼来截侯府的马车，所以一路除了颠簸，还算顺当。
　　没过多久，车队便行驶到了陈府门口，陈府的太太得了信，已在内堂等候，门口小厮领着勇毅侯府众人进了大门，另有婆子将侯府女眷引至内厅。
　　徐侯夫人一踏入内厅，一身着团菊花纹竹青色缎面褙子，头挽圆髻的中年女子便迎了上来行了一礼，“夫人一路辛苦了。”
　　“欸，亲家母，客气什么，倒是我这次来，要给您添麻烦了。”徐侯夫人拦下行礼的陈家太太。
　　徐大奶奶紧跟着行了一礼，陈家太太微笑扶起。
　　陈家太太引徐侯夫人上座，徐侯夫人喊蕙姐儿上前行礼。
　　蕙姐儿拿着劲儿，认认真真行了一礼。
　　陈家太太上下打量了蕙姐儿一遍，眼前这个女孩梳着乌黑顺亮的双环髻，簪着几朵浅色纱绢头花，斜插着一支金镶珠翠玉簪，妆容精致淡雅，上身着鹅黄色折枝花蝶纹妆花缎长袄，下身着鸭蛋青百褶长裙，身形曼妙，举止大方有礼。陈家太太忽有些意外，她原本做好了心理准备，觉得蕙姐儿是个桀骜不驯的孩子，可如今瞧着蕙姐儿一言一行，已然是个规矩气派的大家小姐了，不禁有些迟疑。
　　就在蕙姐儿差点绷不住之时，还好母亲开口了。
　　“亲家母，这孩子还得靠着您多教导。”
　　“哪里哪里，好孩子，快起来吧。”陈家太太望着蕙姐儿，“只是瞧着蕙姐儿这通身的气派，我家的闺学反倒配不上蕙姐儿了。”
　　“亲家母，谬赞了。”徐侯夫人笑道。
　　陈家太太缓过神来，跟蕙姐儿介绍身边穿着红的绿的粉的大姑娘小媳妇儿，蕙姐儿一一礼过。
　　顾着陈家太太和徐大奶奶母子情深，徐侯夫人在陈府逗留了两日才离开。
　　徐侯夫人离开前，拉着蕙姐儿的手叮嘱，若不听话，被送了回去，就把她送到尼姑庵里剃了头发做尼姑。这番恐吓着实有效，蕙姐儿想到那深山老林，光秃秃的头，素汤寡食，顿时点了点头。至于学时，看表现，及笄礼为限，学不好，同样的处罚结果。理由：家里丢不起这个人。
　　蕙姐儿算了算，还好，还有一年多。
　　母亲走后，蕙姐儿中规中矩上起了学，学的东西还是那些，无甚新奇，只是同学不一样了，自我介绍一番后，蕙姐儿这个插班生了解到，这有好几个有爵人家的小姐，其余的也多是京城高官家的小姐。而跟着的霜叶，在跟一起在外面等候自家小姐的丫鬟的熟络间，打听到这闺学能有那么多高门贵女，原是因为这闺学出了一个皇后——当今的静安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