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疏风骤》念远桥水

19、第十九回

　　蕙姐儿到了宥阳盛家，盛家大爷已经入土安葬了。盛家的下人们神色匆匆。
　　蕙姐儿纳闷：明明自己接了信儿就来了，怎么没赶上头七。
　　大奶奶身边的婆子将蕙姐儿引至内厅，见了盛太太和盛老爷。
　　盛老爷躺在床上口眼歪斜，已不能动弹，盛太太在一旁抹着眼泪，盛大奶奶迎了上来，吩咐婆子倒茶。

　　蕙姐儿坐下来： “大嫂嫂，老爷这是。”

　　“没受住打击，中风了。”盛大奶奶叹道。

　　“家里现在就你一个人，三爷和三奶奶呢？”蕙姐儿左右看看。

　　“那两个没良心的，才不会来呢。”旁边婆子忍不住骂道。

　　“要你多嘴？”盛大奶奶呵斥道。

　　婆子闭了嘴。

　　盛大奶奶回过头来：“弟妹，你一路颠簸，先去洗漱歇息吧。家里最近出的变故较多，我一时也跟你说不清楚。”

　　蕙姐儿不再多问，被婆子领到厢房休息。

　　翌日，盛大奶奶喊蕙姐儿到内厅用完早饭，便把一切都说了。

　　“大嫂嫂，永韫走的时候，我见着大爷还挺康健的，怎么不出一年就没了。”

　　“还不是那丽姨娘，给大爷吃那些下作的玩意儿，把大爷身子掏空了，那晚就。”盛大奶奶面露赭色，“唉，在床上没的。”

　　“那，丽姨娘人呢。这等祸害定要严惩。”

　　“她自知闯了大祸，卷了银钱跑了。”盛大奶奶叹道：“第二日，是丫鬟发现大爷在床上断了气，要是当时叫郎中，或许还能有救。公公听到这事被气得中风瘫倒在床。”

　　“三爷和三奶奶呢？”

　　“起初还来的，只是大爷走后没两日，外面来了人，拿着大爷签字画押的凭据，说这房子已经抵了出去，如今大爷没了，让我们赶紧还钱，不然就要收了这老宅。那老三和老三家的就不见人影了。”

　　“大嫂嫂，家里为何没有了银钱？”

　　“这，大爷让我安心照养孩子，把管家之权给了丽姨娘，我本也不清楚。拿了账本才知道盛家现在已经没有银子了，全让那贱人卷跑了。”盛大奶奶又气又怒。

　　蕙姐儿略略思量了一下：“大嫂，当初老爷给了我们二房一处金陵的宅子，我把它抵了，应该能够把这老宅赎回来。”

　　“弟妹，不可，我给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要你的银子，盛家还有一些门面生意，我还有哥儿，慢慢可以挣回来的。”大嫂嫂连忙解释，“你这次回来，还没见到维哥儿吧，我叫出来给你看看，维哥儿现在大了，都会叫人了，还有纭姐儿，这丫头眼睛亮着呢，也让乳母抱出来给你瞧瞧。”

　　蕙姐儿看着两个孩子心中欢喜，随口问了一句：“红姐儿呢？”

　　厅内一时间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红姐儿没了。”盛大奶奶红了眼眶。

　　蕙姐儿一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一点消息都没有。”

　　“也就是前年的事，那时候是那贱人管家，我的红儿本不过染了轻微的风寒，是她硬拖着不让家里人去请郎中，硬生生把我的红儿拖没了。”盛大奶奶泣不成声，维哥儿上前抱着母亲，奶声奶气：“娘亲，不哭。”

　　“弟妹，你去大爷灵位前上柱香就回去吧。”

　　蕙姐儿从宥阳离开，想着许久没有回娘家，便顺道回了娘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