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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漆黑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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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远远传来狗吠声，小道显得空旷又寂静。
“想趴到明天？”少年随意的语气中略带一丝戏谑。
安宛然瞬间红透了脸，她迅速低头，暗自埋怨自己没有恪守冷静，想要爬起来时，随即熟悉的疼痛感迅速袭来，她低低的嘤了一声。
蹲着的少年听到娇柔的声音，低头瞥过安宛然，视线最后落到她手上的透明塑料袋里。
清晰的护舒宝三个大字。
似是想到什么，少年勾了勾唇角，向安宛然伸出一只手。
修长的手指，骨骼分明。
奶奶的话又一次在脑海中响起。
安宛然忽略了面前的大手，皱着眉头自己爬起来。
少年还伸着的一只手在宛如凝固的空气里显得有几分尴尬，虫鸣遮掩了一句略显懊恼的低沉咒骂。
安宛然站稳，气氛在安宁的夜晚愈显凝然，一向不善交际的她只想着冷静的道谢，迅速回家睡觉。
更何况，身下的粘稠感强烈。
“谢谢……”“你”字还没有说出口，扫过少年手臂的安宛然一顿。
猩红的血，沾在少年精瘦却线条优美饱含力量感的手臂上。
安宛然的脸下意识又红了些许，她晃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你手臂…流血了。”安宛然指着少年的手臂，伤口不大，但血依旧往下淌。
少年无所谓地睨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毫不慌乱，仿佛与他无关。
“呵……慌什么，你不也在流血。”又是不经意间戏谑的语气。
安宛然纳闷了几秒之后恍然大悟，一张小脸涨的通红，下意识的将塑料袋藏在身后，懊悔怎么没要个黑色不透明的塑料袋。
少年见她羞红了脸，抿了抿嘴唇，眸中闪过几分少有的笑意。
面前的他危险性十足，虽然如此，瞧着顺着手臂滴下来的血，安宛然无奈的叹气，她小心的扶起少年的手臂仔细看了看，手臂滚烫的炙热，与他浑身散发的凌冽不相同。
安宛然耳畔发烫。
身下是强烈的粘稠感，小腹一阵阵阴疼，脑袋与眼皮沉重昏沉。她想，自己能坚持到现在也确实是坚强：“你……先不要看我……”
少年挑着眉头，炽热的目光扫过安宛然微红的脸庞，渐渐又抬头落在了弯弯的月牙上，听着悉悉索索脱衣服的声音，漫不经心的神情有些许皲裂。
忍住想要探究的念头，少年微微红了耳垂，莫名的轻咽了一口口水。
她怎么傻乎乎的，在这漆黑的夜晚，小村路空荡荡的，面对着他一个正儿八经的大男生，而她现在居然在……脱衣服……
“好了……那我回去了……”一身的疼，夏夜的凉风里，安宛然将校服外套裹紧。
好了？
少年疑惑地低头。
略带肌肉的古麦色手臂上弯弯绕绕缠着白色的一方小布，整体画面怪异但又异常的和谐，不羁的少年脑仁一阵猛抽生疼。
安宛然走出几步突然顿下，她回头，柔柔糯糯的声音响起：“回去记得消个毒。”
少年抬头，似是漫不经心的打量。
月光为女孩镀上了一层光，她的眉眼弯弯，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又散发让人不自觉亲近的魅力，像是坠入凡间的仙子，清冷不乏善意，在漆黑的夜晚，洒下笼罩于他全身的温度。
如果问他最美的时刻是怎样的，他一定毫不犹豫地想起，初次见面时，女孩弯弯眉眼与天空的月亮融为一体，美妙至极。
她是明目张胆的遥不可及，他愿痴心妄想的揽入掌心，内心不知名的强烈情愫在顷刻间萌芽爆发。
“小月亮……”少年低哑的嗓音在漆黑的夜里浮动，随后轻声低笑，眸中星辰闪烁。
他不由自主的抬起手臂，细细轻轻的嗅了嗅，耳畔是发烫的红。
......原来女孩的小背心是香喷喷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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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落的门口，奶奶拿着外套神色慌张地准备出门，待一回头看见安宛然归来的身影后，深呼一口气后又急忙迎上去。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刚你爷爷还嚷嚷着让我去接你……”奶奶说着说着渐渐没了声，警惕的瞥了一眼安宛然的身后，有点紧张的拥着安宛然往回走。
她嘟嚷着：“现在小混混越来越多了……”
闻言安宛然茫然的回头。
昏暗的墙边一角，银色的月光洒在少年周围的碎石头上，却唯独没有落在少年的身上，他像是被世界遗忘的小孩，在黑暗里孤寂的夹着一根烟，忽明忽现的火光，是他给自己点燃的唯一温暖。
原来，他一直在她身后。
安宛然哽住，像是有一个答案在自己心里呼之欲出，但她说不出口。
少年冲她勾了勾唇，继续旁若无人的抽烟。
一座房子的距离，像隔了千山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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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着一身疲惫，安宛然进了屋。
爷爷坐在破旧的小厨房里品着小酒，见她回来了，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些，却还是一脸愁容。
“丫头，上楼睡觉吧。”奶奶把最后一点小菜抱到小三轮上，结束今晚的劳作。
“嗯。”安宛然没有多少力气了，正准备上楼，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回头看向爷爷奶奶：“你们出门注意点。”
爷爷闻言猛然抬头，苍老浑浊的双眼盯着安宛然片刻，又蓦然低下头，苦闷地喝了一杯酒。
安宛然并没有多说什么，她静静的上楼。
“阿城快回来了……”
“嗯。”
“你别光嗯啊，宛然她……”
“妈的混小子，真想送他再进去待几年！”
“你又这样……宛然也快高考了，凡事都注意点……”
……
安宛然关门，将清晰的声音阻隔在门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洗漱之后，她坐在书桌旁，窗帘被风吹得晃动。
一道题解得支离破碎，索性收拾了放进书包。
书桌上的日历清楚的标着高考日期，和，那个人回来的日子。
又是一夜的荒凉梦。
却是与以往不同，今夜的梦里多了一只小狼，它驮着遍体鳞伤的她看尽繁花似锦，走遍千山万水。
小狼对着月光呜呜的唤着，眸中溢出了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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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不可预料地下了点小雨，地面有些潮湿。
小道是碎石子铺成的，帆布鞋踩在上面发出噶及噶及的声音。
安宛然关上小院落的门，抱着书包向前走。
身旁一阵风吹过的瞬间，怀里抱着的书包突然从上空被抽走。
她吓得一颤。
“怎么总不注意身后……”熟悉的戏谑嗓音，还带着点着了凉的沙哑。
安宛然莫名地松了口气。
少年拎着包走到安宛然的前面，没有烟味，白色衬衫，和昨夜的颓废少年不符。
“书包还我。”看着少年旁若无人地拎着她的包，安宛然环顾四周，还好，并没有其他人。
“小月亮。”文不对题的回答，他单手拎着书包慢悠悠的晃荡。
安宛然不语。
“生气？”少年盯着安宛然的弯弯眉眼，突然笑了起来。
满眼都是星辰般闪耀，溢彩夺目，安宛然的心跳瞬间滞空。
阴雨绵绵的江南小乡里，在过去数不尽的委屈不堪之中，她仿佛在这一刻被治愈。
她忽然间看见了这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
安宛然敛神，轻轻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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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的路上谁也没有先说话，少年依旧拎着书包。
当离等车的地方越来越近，依稀可见几个等车同学的身影时，安宛然轻叹：“书包给我，你快走吧。”
少年扫过前方的几个身影，突然勾着唇角坏笑：“这路你专属啊。”
“没有，你先把包还我。”安宛然低头。
“那不行，我抢的就是我的。”理所当然的语气。
“……”
好吧，安宛然握爪，治愈个鬼，垃圾小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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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宛然沉默着坐在校车的最后座，捧着英语书稍稍出神，耳畔是未消散的红。
应该是还有一个人没有到，校车迟迟没有出发。
车上依旧热火朝天的聊着八卦。
“听说那个叫卢浩的，半夜就给送医院了！”
“我去！消息这么迅速啊！”
“当然……贴吧里都传疯啦，关键是人宋子晟都没动手，抱着手臂在旁边看戏，哈哈哈，那卢浩怂的一比！”
“卢浩也真是，还英雄救美，人吕格巴不得贴上去呢……”
……
宋子晟，吕格，卢浩。
又是这三个人，绯闻的中心人物，安宛然再不谙世事都记住了他们的名字。
打开车窗，雨后的空气清新，没启程也有徐徐小风。
安宛然随意地看向窗外，骤然耳畔又红了些。
远处少年正倚在她常待的大树下抽烟，手指修长。
白色衬衫随风肆意鼓动。
她不禁想起刚才在那条小路上，两人僵持不下，一个故意戏谑，一个着急逃避。
终于，像是玩够了的少年将书包的肩带从头顶挂到安宛然的脖子上，在重物的压力下，脖子瞬间低下。
一只大手托住书包，重力压迫感消失，随即一个吻就落在安宛然的头顶，灵魂仿佛一刻间集聚在头顶那一方小小的空间上，躁痒难耐，伴着一声沙哑低沉的“小月亮”，安宛然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凉风吹不散耳畔的热度，红的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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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似乎发现安宛然的注视，抬头盯着她的弯弯眉眼和羞红的耳畔，忽然之间笑的格外灿烂，隐约露出了一颗小虎牙。
如果忽略那根烟，当真可以用美好二字形容。
安宛然做贼心虚的轻咳了一声，她收回目光，莫名端端正正的坐好。
一个人上了车，直奔她而来。
是陆成说，他气喘吁吁的向她递来一盒便当。
“我做的……”陆成说红着清秀的脸。
安宛然没有接。
一车人像炸开了锅一般，喧闹聒噪。
“简直了！简直了！女神怎么不接啊！”
“哇~陆爷，不简单啊！”
“陆爷做饭！特大新闻！”
“陆爷~您坐我这位，瞧我眼拙，女神还是让给您！”
“就等你一人，高三不要学啦！”
“果然追女神不分年级，哈哈哈哈……”
……
校车发动了，安宛然情不自禁的看向窗外。
树下的少年猛吸一口烟，一脸的阴郁。
狠狠踩灭烟头，朝着校车相反的方向离去。
安宛然的心底蓦然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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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波过后，校车上依旧欢声笑语，关注来得快去的也快。
安宛然有些无力，看着英语书发呆。
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成为绯闻主角，想起少年离去的背影，心不知名的揪了一阵。
“我看见了。”陆成说抱着安宛然没有接受的便当，神情沮丧。
“嗯？”安宛然回神。
“树下的……他们都没有看见……我上车的时候看见了。”陆成说一副豁出去的神情，他渐渐恢复了自信。
安宛然紧张的一顿，却又是不了边际的低头，像是不在意的样子。
“你刚回头看他了……你是不是喜欢他，可是你知道他是谁么……”陆成说用纯净的眼睛盯着安宛然。
安宛然心底抗拒，突然间预感猛烈，她想要遮住耳朵，但答案却在耳畔回荡。
——“宋子晟，搞大女孩肚子的……小混混。”
宋子晟。
搞大女孩肚子。
小混混。
每一个词都狠狠地戳进了安宛然的心里，她无措地扣着指甲盖，双手泛白。
热闹的车厢里，谁也没有注意到这里发生了什么，他们快乐的像是没有任何烦恼，嘻嘻哈哈的笑着闹着。
而这样一个单纯善良的男孩，仅仅是说出了一个真相，他只不过想让这个荒唐恶心的流言，猛烈扎破女孩一颗刚刚萌芽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