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地为牢待你入怀》土拨鼠大佬

2、第二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不远处的少

　　初夏的阳光不烈，微风不燥，轻轻的，似是要吹进人心底。
　　时间略早了一些，校车还没有来，等车的学生三三两两相继而来，大家聚在一堆聊着天，欢声笑语一片。
　　安宛然环顾四周，择了一处僻静的树下，与世隔绝般的背诵英语单词，虽枯燥无味但令人心安。
　　她讨厌甚至害怕交际。
　　“安宛然。”爽朗的嗓音携着一丝羞涩，是少年独有的清新。
　　些许洒落在安宛然身上的斑驳树影被遮挡。
　　安宛然抬头，是一个男孩子，生的眉清目秀。
　　男孩见安宛然只抬头看了他一眼却并没有说话，羞涩无措更无法掩饰。他慌乱地回头看向身后的一群男生，像是在寻求帮助。
　　一群17岁般大小的男孩们，活力四射，扯着嗓子直叫加油。
　　“我……我叫陆成说……那个……”陆成说人生第一次结结巴巴，白色的校服被风吹的来回晃动。
　　“校车来了。”安宛然合上英语书，似是无意地扫向陆成说的身后，毫不停留的向前走，独独留给他一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背影。
　　陆成说恨自己的不争气，他懊悔的拍脑袋，又急急忙忙的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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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宛然并没有把等车时的小插曲放在心上，高三的一天还是这样过，枯燥的练习，乏味的讲课，一成不变的考试。
　　“不是吧？怀孕！”一个女生尖锐的声音里充满不可置信。
　　“嘘，小点声。你别不相信，吕格亲口跟我说的……”另一个女生眼神示意，继而轻声神秘的说。
　　“啊~那她爸妈知道么？”声音下意识的放低。
　　“你傻啊，当然不知道啊，知道还得了，反正吕格拼了命也要这个孩子的。”
　　“这么痴情，谁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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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课的班级有些吵，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横冲直撞地往耳朵里钻。
　　安宛然沉默地打开窗户，任风吹乱鬓间碎发。
　　突兀的上课铃打断了各种聊天。
　　夕阳投射在粉笔灰四浮的教室里，飞扬的粉尘像会舞蹈的小精灵，一室间充斥着笔刷过纸张的声音。
　　学校把高三的最后两节课改成考试，成绩会发到每个家长的手机上，即使再调皮的学生，也在认真无奈的研究题目。
　　今天的题有些简单，许多都是安宛然做过的原题。
　　沉稳的检查完最后一题之后，她抬头看向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
　　硕大的10天。
　　由于醒的较早，做完试卷的安宛然有些头疼，眼睛酸乏。
　　她卷起葱白的手指轻按在闭起的眼皮上，卷翘的睫毛微颤。
　　待收卷铃声响起，又是一室的喧闹。
　　终究还是一群躁动的孩子。
　　校园外的广场上不同于安静的往日，人头攒动，熙熙攘攘，预计是一场不小的闹剧。
　　“晟哥，瞧他那怂样，还准备英雄救美呢，哈哈哈……”不良少年的讥笑传入耳畔，夹着挑衅与有人撑腰的傲气。
　　安宛然眼皮跳了三跳，头又更昏沉了，下意识的想离人群聚集地远些，脚步倒是快了许多，往停车场走。
　　“吕格，你跟我走！”男孩着急不堪，慌乱复杂汇集。
　　“卢浩，你回去吧，我……”女孩的声音甜美可人。
　　“吕格！这种小混混你跟他们混什么！”似是更加着急了，男孩不可控的吼起来。
　　“他老子的！说谁小混混呐！”
　　“不打你还不知道你爷爷我是谁呐！”
　　“吕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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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乱，尖叫，嘈杂。
　　这是一个本不属于安宛然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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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校车的最后座，安宛然打开窗户，没有启程的车窗带不进一丝风。
　　兴许都在广场看热闹，车上寂静的可怕，安宛然眼皮依旧在跳，脑袋一抽一抽的发疼。
　　她打开英语书，想要再背几个单词，强迫自己忘却疼痛。
　　不知多久，校车司机往广场方向开始催促，学生陆陆续续分散开。
　　“哇！刚才你看见没，宋子晟那邪魅一笑，简直帅炸了!”
　　“是啊，那么帅，可惜旁边却扒着个吕格。”
　　“吕格算什么，早晚得拜拜。”
　　“那你是没听说，吕格怀孕了，就宋子晟的，她可得意了。”
　　“我去！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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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旁递来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循着手臂抬头看。
　　是陆成说。
　　“看你好像不舒服……”
　　安宛然轻声说了句不用，忽视了他的水，合上英语书索性看向窗外。
　　启程的校车，满窗的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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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末的夜晚，虫鸣阵阵。
　　躲在城市边缘的小乡村，安静似水。
　　岁月悠悠荡荡。
　　“哎呦丫头啊，上楼吧，蚊子多了……”奶奶一边把安宛然面前的黄豆条拖到自己面前，一边挥走安宛然身边的蚊子。
　　嗡嗡嗡嗡的蚊子倒是被这丛林密布的山水小巷养肥了。
　　“没事奶奶，就这一点了，剥完我就上楼。”其实安宛然很不舒服，头疼眼酸，肚子也隐隐作疼，但她还是咬牙坚持。
　　“也拗不过你……丫头啊，听说你们学校有个姑娘怀孕了啊……”奶奶分了一小部分黄豆条给安宛然，然后似是无意的问。
　　安宛然一愣，想起了今天的广场闹剧，轻轻嗯了一声。
　　小腹热乎乎的，开始明显的发疼了。
　　“现在的小姑娘喽，哎丫头，你不可以跟那些小混混一起玩啊，现在小男生坏得很……”奶奶一本正经，说着说着倒真感觉事情的严重性，停下手上的活想好好跟安宛然叨叨这话题，却看见安宛然一脸的汗。
　　“欧呦丫头哎，怎一头的汗！”奶奶用干净的衣服里袖擦着安宛然头上的汗：“身上来了吧？”
　　安宛然又是嗯。
　　转念一想家里好像还没有卫生棉了，脑袋又突突的疼了一阵……还真是祸不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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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静的夜晚，安宛然拒绝了奶奶的陪伴，走在了去村口小店的路上。
　　小店不远，离她家只有一条小村路的距离。
　　空荡的小路，虫鸣不绝耳。
　　小村庄很安定，从来没发生过什么离奇案件，安宛然自小的农家姑娘，也不算害怕，只是脑袋小腹眼睛的疼痛一齐袭来，有些昏昏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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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览无余的小店一角笼罩着一层烟，浓重的烟味呛得安宛然皱紧了眉头。
　　抬眼望去，是一个男生。
　　标准混混装扮，铆钉小皮夹幼稚的不成样子。
　　他正倚着墙眯着眼懒散的抽着烟，脚下躺着十几根烟头，一脸的厌世与不屑。
　　奶奶的话突然炸响在脑海里，安宛然快速的进了小店，尽量无声无息。
　　男生睨了一眼女生的身影，又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袅袅。
　　等安宛然出来的时候角落里已没了人，倒是浓烈的烟味久久未散，一地的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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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晚了一些，初夏夜晚的空气是薄凉的冷。
　　安宛然裹紧校服外套，加快步伐。
　　小路上安安静静。
　　“唔……”漆黑的夜里，一只大手捂住她的嘴巴。
　　惊慌失措。
　　颤抖，以及毫无杀伤力的反抗。
　　“别动……我不伤害你……”中年男子的声音钻入安宛然耳里，布满老茧的大手死死的压在了她的嘴上，安宛然浑身颤抖，快要喘不过气来。
　　一瞬间无数不好的念头闪现在她的脑海里，说不害怕是假的，她不知该怎么办，全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
　　“听着……你爸快回来了吧……”语气中满带恨意。
　　原来是因为爸爸。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安宛然依旧想嘲弄的轻笑。
　　她这一辈子弯弯绕绕，终于还是这样潦草的结束么。
　　放弃挣扎的瞬间，她听见男子猛然的一声：“啊！”
　　中年男子猛颤间连带着安宛然倒在小路旁的草坪上，草坪是软的，但防不过有小石子，擦伤是不可避免的。
　　“妈的！你个孙子哪冒出来的，敢踹老子！”
　　安宛然见男子松开了自己，拖着一身疼痛的身子慢慢爬到远处，却听见身后的打斗声。
　　两个差不多高的男子。
　　依稀可辨，一个少年，一个中年。
　　少年是敏捷的，像是有常年打架技巧，中年显得相当迟缓，只会死命的攻击猛冲。
　　优势明显。
　　中年男子骂骂咧咧的喊停，慌乱的逃走。
　　像是一只斗败后无比怂却梗着脖子叫嚣的公鸡。
　　又是一场闹剧。
　　安宛然呆坐在草坪上，在长久的失神之中回了神。
　　不远处的少年正一步一步向她走来，冷冽的月光之下，他的身影只能依稀辨别。
　　但熟悉的烟味浓烈无比。
　　他越走越近，两人只有半米的距离。
　　寂静的小路不知是谁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宣示着情愫。
　　就着月色，安宛然看清了他的脸和他的幼稚铆钉皮夹克。
　　以及，眸中让人无法挪开眼的耀眼星辰。
　　一张极俊俏的面庞，却是一脸的厌世。
　　安宛然愣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