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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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蘅问感觉如何，显然不是问霍澄这把椅子是否舒服，她没这么无聊。
“还不错，挺舒服的。”霍澄坐在椅子上晃了两下，笑道：“你打算让我坐在这？”
“那要看你打算什么时候入职。”
“……”
郗蘅脸色很郑重，眼神直视霍澄，她居然没在开玩笑？霍澄想要起身，却被郗蘅按住了肩膀。
“我希望你认真考虑，当然这并不着急，你需要休养，可以缓几年再说。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选项，并不是非要你选这一项。”
霍澄忍不住揉揉脸，她感觉自己有点累，郗蘅这个举动很奇怪。她应该知道，以霍主任现在的职务和可能继续向上的仕途，自己再次入职希和，其实很不合适。
“我现在脑子不好，”霍澄没办法，只好做躺平状，“你到底想说什么，能不能直说。”
郗蘅按着她的肩膀，眼神非常严肃，语气却很温柔：“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现在还是我的遗嘱执行人和受益人，我需要你。但不是非要你做什么，我需要你不怀疑，需要你在我身边。”
“我不，”真挚的眼神让霍澄没法撒谎，“好吧，我的确有点，也不能说是怀疑，我有些无所适从。我今天还在想，要不要用些更前沿的手段促进记忆恢复……”
“不准！”
郗蘅太了解霍澄，什么更前沿的办法，如果放纵她乱来，霍澄会把能想到的办法都往自己身上用。在这方面，此人前科累累，完全不值得信任。
“你不要心急。我们不是说好了，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介意。”郗蘅温言软语的要霍澄答应，不准动歪心思。郗蘅认为霍澄现在也很好，和过去相比，各有各好。
一票否决，而且看上去投票人非常介意自己的话，霍澄没有反驳，而且求生欲极强的换了个话题：“对了，大后天我要飞，去边境山里，谈之前的慈善项目。”
郗蘅这下倒是很好说话：“去吧，注意安全，让陈一鸣跟着你。对了，平安夜当天你能回来吗？公司的年末酒会订在那天，我想你陪我出席。”
“没问题，我去那边最多三天。”霍澄想都没想，保证道：“酒会前一定回来。”
郗蘅笑起来眉眼弯弯，整个人笼罩在傍晚的夕阳中，看上去很温暖。
霍澄特别喜欢她现在的样子，喜欢她开心，盼望她永远快乐，这是一种莫名又自然的情绪，在霍澄没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存在于脑海中。
所以她开始焦虑，如果只有郗蘅记得过去，是不是对她不公平……虽然爱情这玩意，好像不可能做到百分百公平合理。
该说的话说完了，郗蘅还得继续看文件，顺便要求霍澄“陪看”。
“你在忙什么？”
负责陪看的霍澄看看手机、看看书架上的书，偶尔还问些问题，郗蘅也不觉得她聒噪。看见郗蘅桌上那份厚度堪比皇城根青砖的报告，霍澄冒出了点好奇心。
“晟研科技。”郗蘅没有抬头，给出了一个名字。
啊，原来如此，这家公司可是够精彩。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公司上市做大之后，创始人联合部分股东希望进行退市私有化，想把大股东和另一部分股东踢走，强行召开董事会，启动毒丸计划。
可以作为经典案例，极具观赏性，前提是，要被踢走的大股东不是希和旗下的VT资本。
“VT不是向晟研的注册地和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了，怎么还要让你操心。”霍澄刷着手机上的消息，像是自言自语似的。
“猜猜看。”郗蘅放下报告，饶有兴致的看着霍澄。
霍澄笑着靠在沙发上，慢慢道：“这种官司可以预计会很漫长。目前是停牌，虽然不影响运营，但继续拖下去显然于对方有利。你想尽快结束这个局面？”
“但以我现在看到的消息，双方撕破脸，不太可能各让一步。而且VT资本在注册地的诉讼，极有可能被驳回，毕竟按照旧例，一般都会支持已形成的董事会。”
“而且，VT的卢森出来表态，说VT和其他股东坚决反对毒丸计划，会坚决奉陪到底。虽然希和是VT的大股东，但掌舵人毕竟是卢森。”
“如果不惜一切代价争夺控制权，也不是不能做到，但，值不值啊。”
郗蘅靠着椅背，揉揉眉心：“你说得对，想要控制权不是做不到，而是值不值。卢森也是这个意思，但我还是很看好晟研的研发前景，所以，事在人为喽。”
“年会之后我会赴美，不过很快就会回来。”郗蘅最后说道。
虽然年末工作繁忙，但老板总还有些特权，比如在下班前出去和女朋友吃晚饭。出门的时候，郗蘅的秘书很有职业素养的提醒：“郗总，温副总约好这个时间，要过来和您讨论年度预算。”
说话间，温默已经到了门口，三个人正好碰头。
温默还是老样子，长发盘在脑后，妆容严谨，穿着灰色套裙，完美满足了人们对于女性高管的刻板印象。
然而一向八风不动的温副总，在看见霍澄的瞬间，也难以自制的露出惊讶：“霍澄！”
霍澄下意识看向郗蘅，郗蘅笑着介绍：“这是温默，我们的副总，希和不可分割的财务总管。温默，阿澄的记忆出现些问题，不太记得过去的事情。”
“抱歉，我不太记得了。”霍澄有点尴尬，因为对面看上去冷冰冰的女人，先对自己伸出手。
温默觉得今天真是意外之喜，她连连表示不要紧，很关切霍澄的情况。不过在发现郗蘅和霍澄要出去之后，她马上和郗蘅另约时间，问了霍澄的电话，并祝她们晚餐愉快。
“这是人不可貌相吗？那位温副总，看上去应该蛮冷淡的。”进了电梯，霍澄对郗蘅笑道：“不过也可能是看你的面子。”
“这你可说错了。”郗蘅想起旧事也觉得有趣：“是你们一直相处的不错，后来你帮她处理了一个大麻烦。也算间接的帮她做了决定，让她摆脱泥潭，以前你们偶尔一起喝酒。”
听上去，偶尔一起喝酒就算很亲近的关系了，不过考虑到自己做过郗蘅的秘书，这种距离似乎也理所当然。
回到办公室的温默心情很好，决定加个班以示庆贺，她还特地在手机上记录，改天约霍澄吃饭。有快五年没见她了，自从霍澄转为郗总的私人助理开始，她就不常在总部出现。
而那件事，都过去八年多了，自己当年没想过，求一个清净日子的梦想居然真的能实现。
温默是家中长姐，而她的弟弟温起，是她父母宁愿放弃公职也要生下来的大宝贝。这样的家庭，作为姐姐的温默能有什么待遇，大抵可想而知。
读书那些年还好，温默也称得上天资聪颖，又很明白自己的处境，读书非常努力。等到她开始工作，麻烦事就来了。
赡养父母也就算了，她还得养弟弟，明明家里条件还好，却弄得好像只有温默输血才能过日子。后来温默才想明白，自己在父母眼里并不是女儿，而是吃草产奶的奶牛，奶牛养大了，免费供应主人不是理所应当。
那个时候温默已经开始为自己着想，想要在京城买房，可家里却希望在京城给温起买房，让温默还贷款。温默一气之下干脆把这个想法无限期搁置，逢年过节尽量不回家。
可能她父母也发现这个女儿要脱离控制，八年前的夏天，她妈妈带着她弟弟借口关心的名义跑到了京城，让温默烦不胜烦，宁愿给他们另租房，也绝不住在一起。
那个时候郗蘅成功做好了凯旋集团的项目，接手了凯旋在内地的所有资源，当年地产市场开始起飞。而副总秦开显因为项目资料外泄案，被郗蘅搞的灰头土脸，偃旗息鼓了很久。
郗蘅地位稳固，作为“东宫党”的温默自然跟着水涨船高，事业前景一片大好。可惜，不管怎么金玉其外，温默都知道，自己深陷家庭泥潭中，无法自拔。
她狠不下心斩断关系，也无力面对母亲越来越急切的逼迫，而弟弟一边安慰母亲，一边安慰自己，但就是说不出一句：不需要姐姐给他花钱。
有时候温默想放弃，就当花钱买安宁，遂了他们的心意。可她残存的理智在提醒她，这样不会有好结果，他们只可能得寸进尺。
那天早上，温默刚到公司，就被通知她弟弟来找她。而温起来的目的也很简单，告诉她，妈妈因为她的不表态而气病了。
“妈来了快一个月，姐你才去看妈妈几趟。”温起委婉的批评姐姐，这一套在他家耳薰目染，用的特别熟练：“妈妈早上说想你了，又说身体不舒服，你看……”
“你到底想干什么？”温默的情绪早就到了临界点，现在终于控制不住爆发了：“你想说，因为我当了个不孝女，所以才把妈妈气的病了。然后呢？然后我该干什么，你直说！”
他们见面的地方是总部楼下的咖啡厅，上班时间很多同事来往经过，在这里和温起吵架并不是好选择，但温默真的忍不了了，她受够了！
可温起却装起了可怜，他一脸为难，慢吞吞的说：“姐你说什么呢。爸妈总夸你最懂事，最贴心，他们想干什么我不知道，但你一定知道，我哪有你聪明能干。”
温默看着眼前的热咖啡，开始认真的考虑，要不要把它扬在温起脸上。就在她的手握上杯子的时候，身后传来了霍澄的声音：“早会快开始了，你不走啊!”
霍澄今天照常送郗蘅来公司，郗蘅通过私人电梯先去办公室，霍澄刚从停车场出来，就听到人议论温默在咖啡馆和人吵架。
向来不太愿意管闲事的霍澄皱了下眉，温默是郗蘅的人，这尽人皆知，如果真的弄出什么事，郗蘅也不好处理。
这才是霍秘书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温默看见霍澄，下意识松了口气，松开了咖啡杯，应声道：“马上去。”
“……”温起没出声，反正知道了温默在这里工作，想做什么也不急于一时。
温默和霍澄离开了咖啡厅，霍澄状若无意的往那边看，发现那个年轻男人还坐在原位。
霍澄没问什么事，温默很感激她这份体贴，帮她留了颜面。毕竟，没人愿意承认自己是家庭的弃儿，是不受待见的孩子。
郗蘅直到早会前才见到自己的秘书兼女友，对，在公司先是秘书，然后才是女朋友，霍澄分的极其清楚。这种情况很少见，毕竟满分秘书从来都像卫星绕着行星一样，围着郗蘅转。
多赖公司最近风平浪静，大家闷声发大财，早会也很久没有出现去年那种劲爆消息了。而且在连续换掉财务部、人事部的总监以后，总部上下基本唯郗蘅马首是瞻，她接班已经进入倒计时。
秦开显还是一副郁卒脸，活像谁欠了他八个亿，这位爷最近日子过得很艰难。听郗蘅说，好像秦家老爷子对这个儿子也没好脸色，而且从“小道消息”来看，如果他真的被踢出希和，秦家的产业也没他的份儿。
早会观察这些高管们的脸色，是霍澄的一大乐事，看着他们因为利益波动而唇枪舌剑、强装淡定，目光贪婪或者暴露吃相，实在是非常的有趣。
今天温默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看来早晨那件事对她影响很大，是情感纠纷？
不太像，温默不像是那种会把自己陷入情感纠纷的类型，而且，霍澄甚至很难想象她谈恋爱的样子。就，很难想象。
“你最近是练习一心两用了？”早会结束之后，郗蘅站在霍澄身后突然开腔：“你明显走神，会议记录居然没出错。”
会议室里除了她们再无他人，霍澄检查一遍会议记录确认没问题，才笑道：“我在看温默，她今天和人在咖啡馆吵架，成了新闻。”
“她还好吧？”郗蘅闻言皱眉，对得力干将当然要关切几分，“不过，温默和人吵架？有点难以想象。”
看吧，连认识温默更久的郗蘅都觉得，温默和人吵架简直难以置信。截止目前，温小姐的职场生涯算是顺风顺水，就算和人有工作上的摩擦，也没有失态到在公开场合吵架。
两个人都觉得，温默的事，新鲜的让人好奇。但人家不想说，作为老板和同事，也没有去胡乱八卦的道理。
温起和他妈偃旗息鼓了几天，终于熬不过温默的视若无睹，决定给她继续施压。这次母子俩一起跑到了公司门口，倒是没闹事，就是找女儿“谈心”。
这会的温副总还年轻，哪里受得了这种没完没了的骚扰，也没什么具体的反击措施，憋屈的只能去酒吧买醉，和同样郁闷的韩乐羽坐在一起，喝的鬼哭狼嚎。
最后还是韩乐羽打电话给霍澄，让她送两个人回家，韩学姐醉醺醺的表示：江湖救急。
送醉鬼回家这件事，霍澄是个熟练工，从十五、六岁送黎柏，到后来送韩乐羽，现在送郗蘅，早就习惯了。韩乐羽在车上还念念叨叨，说自己家庭不睦，但她不后悔云云。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温默的忍耐度在这段时间的压力，和酒精的刺激下耗尽了，她坐在霍澄的途观上嚎啕大哭，一时间形象全无。
“……还要怎么样，非要我把自己嚼碎了，他们才满意吗！”
韩乐羽被温默的哭声吓得一激灵，酒醒了大半，不知作何反应，愣愣的看着霍澄把纸巾塞到了温默手上。车早就靠边停下，韩乐羽关注点全错的问：“你车上怎么什么都有。”
“……”霍澄没说话，又递给韩乐羽一瓶水，然后听韩乐羽嘀咕还真是什么都有，看她把水塞进了温默手里。
温默哭了一场，情绪恢复了一些，一边抽噎一边道歉：“抱、抱歉。”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韩乐羽听她哭诉也猜到了大半，这会感同身受，忍不住劝她：“不过，你要自己想清楚，别真的让人摆布。家人也不是无条件爱我们啊……”
温默又要哭了，霍澄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看她，问道：“要帮忙吗？我不是想干涉你的家务事，但你现在的状态，如果你压力大到影响工作，最后只会拖死自己。所以，需要帮忙吗？”
“……这种事你要怎么帮。”温默苦笑摇头，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必拖霍澄这个外人下水。
霍澄倒不介意她的态度，只是问她：“你自然觉得没办法。我只要你一句话，如果有办法，你想达成什么样的目的，实现怎样的结果？”
温默擦干眼泪：“让他们还我一个清净，我会赡养父母，但我……”不想给弟弟当提款机。
“明白了。”霍澄靠在坐椅上想了两分钟，告诉温默：“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债主。你为了满足他们的要求，借了高/利/贷，利滚利，现在你已经还不上了。记住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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