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竹马男友》沈回安

4、早就消失了 第4章

　　九月初，江海市还带着夏末的余温。

　　沈清辞站在新公寓的客厅里，傍晚的霞光从落地窗漫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柔和的暖橙。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陌生的街景，楼下有早餐店和便利店，远处能看到江海大学的校门，再远一点是泛着暮色的江面

　　这就是他未来四年要生活的地方。

　　“阿辞，别站在那里发呆，过来看看你的房间。”

　　沈清辞闻声转过身，看到苏晏站在走廊尽头，正拆着新到的快递箱。

　　“我的房间？”沈清辞走过去，“不是同居吗，还分房间？”

　　苏晏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想不分也可以。”

　　沈清辞的耳朵热了一下，低下头，避开苏晏的目光，“……我到时候问问清清吧。”

　　苏晏没有说什么，只是把那箱快递搬起来，往走廊尽头走去。

　　沈清辞没有跟上去，他靠在墙边，拿出手机，翻开相册。

　　清清的字条照片被他保留在了相册里。

　　暑假这两个月，他故意很少吃药，他想让清清多出来，和苏晏玩，和苏晏说话，和苏晏做那些沈清辞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做的事。

　　清清也确实出现了好几次。有时候是在晚上，有时候是在下午，有时候沈清辞只是打个盹，醒来就发现桌上多了一张便签条，上面写着清清的话。

　　他习惯在看完日记后拍一张存着，虽然清清的字迹有些歪歪扭扭，但沈清辞很喜欢。

　　那些歪扭的笔画里有一种手机备忘录永远无法替代的温度。

　　以前他也想过用手机备忘录交流，不过清清说他不太喜欢用手机，并且手机上的字体都是默认字体，不是他的字迹，他不喜欢。

　　沈清辞当时觉得这个理由有点孩子气，但想了想，又觉得有道理，他确实更喜欢看清清的字迹。

　　后来他就不提了，清清喜欢写字，那就写吧。日记本也好，便签条也好，只要清清愿意出现，用什么方式都可以。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要上大学了，要生活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他会在这座城市的很多地方醒来，也会在很多地方让清清出现，而苏晏不可能一直在他身边。

　　沈清辞不想让除了苏晏以外任何人知道清清的存在。

　　清清是他和清清之间的事，是苏晏和清清之间的事，和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没有关系。

　　他犹豫了很久，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又动，动了又停。最后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打了出来：

　　【清清，搬家了。新家在江海大学旁边，你醒了应该就会知道了。】

　　【但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大学里人多，纸条容易丢，日记本的位置也要变了，不如这次试试用手机备忘录？大学不像高中那样活动范围小，手机备忘录也更加方便一些。】

　　他把手机放在一边，从包里翻出一支笔和一张空白的便签纸，把备忘录里打好的那几行字，一笔一划抄了下来。

　　抄完之后，他叠好便签纸，放进了自己裤子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清清如果真的出现了，看到陌生的环境会不会紧张？

　　不过苏晏在，应该会解释一下吧。

　　“阿辞。”

　　苏晏的声音从卫生间门口传来。

　　沈清辞转过身，看到苏晏擦着手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沈清辞的身体不自觉地往苏晏那边歪了一点。

　　“你在想什么？”

　　“在想清清。”沈清辞说，“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

　　“嗯？”

　　“搬家了，我和清清交流的固定地方也变了。你告诉他，让他用手机备忘录来吧。”沈清辞顿了顿，“以及让他看一下我的衣兜里的字条。”

　　苏晏看着他，目光很温柔，点了点头，“好。”

　　“手机密码是……”沈清辞思考了一下，手机密码自己很早就告诉清清了，不过这次他又改了一下，然后写在了字条上。

　　“别告诉我，这是属于你的隐私。”

　　沈清辞心头一暖，低下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最后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好了，吃完药睡觉吧，今天搬家已经很累了。”

　　苏晏说着，从茶几下面拿出那个熟悉的白色药瓶，拧开盖子，倒出两粒药片，放在手心里，递到沈清辞面前。

　　沈清辞看着那两粒白色的药片，没有立刻接。

　　“我今天……不想吃。”

　　苏晏的手没有收回去，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为什么？”

　　沈清辞低下头，眼睛盯着自己手机的备忘录，“清清刚适应新家，如果我现在吃药，他可能就出不来了。我想让他多待一会儿。”

　　苏晏过了几秒把手心里的药片放回了瓶子里，拧紧瓶盖，放回茶几下面。

　　“那今天就不吃了。”

　　“你也不劝劝我，你果然更喜欢清清一点……”沈清辞表面像在开玩笑，但是内心十分难受。

　　经过这两个月的暑假，清清和苏晏的关系似乎突飞猛进？

　　虽然苏晏对他也很不错就是了，但是沈清辞总感觉是因为清清的缘故，另外就是他感觉清清更喜欢苏晏一点……

　　“……”

　　沈清辞见苏晏沉默，心里更加难受了。

　　“其实我觉得……”苏晏努力斟酌每一个字，“那药对你已经没有作用了，吃不吃都无所谓。”

　　沈清辞疑惑地抬起头。

　　苏晏的表情很平静，他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姿态随意。

　　“为什么？”沈清辞的注意力被转移了。

　　“字面意思。”苏晏说，“你吃了这么多年的药，清清该出现还是出现。药肯定没有用。”

　　沈清辞皱起眉，下意识地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苏晏说得对，他偷偷停药的时候清清会出来，他按时吃药的时候清清也会出来。

　　“你不信你试试按时吃药，清清依旧会出现，不吃他也会出现。”

　　沈清辞沉默低下头，看着茶几下面那个白色药瓶露出来的一角。

　　“行了，不早了。”苏晏站起来，“吃完药去睡吧，明天还要报到。”

　　沈清辞犹豫了一下，弯腰拿起药瓶，倒出两粒药片，就着水咽了下去。

　　他站起来，走向卧室，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向苏晏道：“苏晏，晚安。”

　　“晚安。”

　　沈清辞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苏晏站在客厅里，听着那扇门关上的声音，等了一会儿，确认沈清辞不会再出来后，才重新在沙发上坐下。

　　他低下头，看着茶几上那个白色药瓶。

　　“呵呵……清清早就消失了……”

　　苏晏痛苦地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着，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他自己心跳的声音。

　　明明一开始，他就把药给换了。按照道理来说，沈清辞依旧是两个人格，可是这些年，他根本就没有看到过清清。

　　一次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