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竹马男友》沈回安

3、不吃药了 第3章

　　苏晏正在打鸡蛋，筷子在碗里搅动的声响停了一瞬。

　　他没有回头，但沈清辞注意到他的耳尖红了。

　　“现在才知道？”苏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沈清辞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又想到清清写的文字，鼓起勇气问道：“你喜欢我吗？”

　　“……嗯。”

　　沈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这个答案其实他早就想到过了，只是亲耳听到的时候，感觉还是不一样。

　　“那我们试试吧。”

　　苏晏没有转过身来，“这么突然吗？”

　　“你昨天和清清应该也坦白了吧？”沈清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苏晏终于转过身来，看着他，“就是你想的那样……”

　　场面陷入了寂静。

　　煎蛋的焦香味从锅里飘过来，和沉默搅在一起，让整个厨房变得有些闷。

　　沈清辞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试探的结果，和他想的一模一样。

　　他一直对清清没有恶意，从来没有。他甚至鼓励清清出现，主动停药，在日记本上留言，让清清回来和他对话。

　　清清是他的一部分，是他不能割舍的半条命。

　　但是一旦陷入爱情这个东西，什么都不一样了。

　　清清喜欢苏晏，清清说“一直以来都很喜欢他”。

　　清清和苏晏之间的默契是沈清辞没有的，清清记得和苏晏的美好过去，沈清辞不记得……

　　如果就这样在一起，他算什么？他是主人格，还是第三者？

　　“苏晏。”沈清辞冷不丁地开口，“我可以让清清不再出现。”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嗯。”苏晏弯了一下嘴角，“什么样子的你我都喜欢。”

　　苏晏转过身去了，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忙活厨房的事情。

　　沈清辞看着苏晏一如既往的样子，忽然不纠结了。

　　苏晏是外人。

　　苏晏大概只是他人生中的一个较为重要的过客，但终究是过客。

　　而清清不一样，清清是从他九岁起就一直陪伴他的人。

　　清清替他记住了所有的恐惧和孤独，自己不能因为他拥有一小段和苏晏的美好回忆而对他产生敌意。

　　清清才是他真正的伙伴，是永远不会离开的那一半。

　　爱情这东西，一直都是虚的，它会来，也会走，它不像清清那样扎根在骨头里，拔都拔不掉。

　　清清喜欢苏晏。他对苏晏也有好感。

　　苏晏对自己也确实非常好，这是毋庸置疑的。既然他那个外人都不介意，自己在意什么呢？

　　沈清辞呼出一口气，把最后那点犹豫也吐了出去，他走进厨房，走到苏晏身边，从背后抱住了他。

　　苏晏的身体僵了一下。

　　“怎么了？”苏晏问。

　　“没什么。”沈清辞把脸埋在苏晏的后背上，声音闷闷的，“就是想抱你。”

　　苏晏没有说话，他关掉了火，把手覆在沈清辞环在他腰上的手背上。

　　“阿辞。”

　　“嗯。”

　　“你刚才说，可以让清清不再出现。”

　　“嗯。”

　　“不要那样做。”

　　沈清辞抬起头，下巴抵在苏晏的肩胛骨上。

　　“清清是你的另一部分。”苏晏的声音有点低，“我喜欢你，就会喜欢你的全部。你不用为了我砍掉自己的一半。”

　　沈清辞把脸重新埋进苏晏的后背，没有说话。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自己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外人和清清吵架呢？

　　苏晏也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用拇指轻轻地摩挲着沈清辞的手。

　　厨房里安静了很久，只剩下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呼吸声。

　　“阿辞。”苏晏突然开口，声音有点低。

　　“嗯？”

　　“我可以亲你吗？”

　　沈清辞松开了抱住苏晏的胳膊，退后了一点。“对不起……我目前还不行。”

　　沈清辞神情复杂，他好像还接受不了和苏晏更加亲密的接触。

　　“不过，清清同意的话，你可以亲清清。”

　　“如果他出来的话。”沈清辞低着头，想到清清给他写的话，耳朵红透了，“他应该……不会拒绝，况且，你们已经坦诚了不是吗？”

　　苏晏看着他，叹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沈清辞的头发。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苏晏脸上与之前一样的温柔笑容，没有一丝不满或者失望。

　　沈清辞忽然心中愧疚感更加强烈，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什么都顺着你，什么都依着你，照顾你的情绪，提高你的生活质量。

　　“苏晏。”

　　“嗯。”

　　“你太惯着我了。”

　　苏晏歪了一下头，想了想，“嗯，好像是。”

　　“我都不知道如果没有你，我的生活会多么糟糕。”

　　沈清辞无父无母，从初中开始，所有的钱财都是苏家资助的，而自己却自私地享受着一切。

　　他现在有些痛恨自己的人格分裂了，这让他对爱情产生了迷茫。

　　无所谓了，想不清楚就算了。清清喜欢他，让清清来和他谈恋爱吧……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把厨房照得通透。苏晏重新端起盘子，把煎蛋和吐司盛好，两个人端着各自的食物走到餐桌边坐下。

　　苏晏坐在他对面，吃得比他快，吃完了就托着下巴看他。

　　“对了。”苏晏放下杯子，“报考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沈清辞咬着吐司，含混地说：“不是说江海大学吗？”

　　“学校定了，专业呢？”

　　沈清辞想了想道：

　　“我的分也不算高，热门专业也轮不到我，心理学吧，我对这个还挺感兴趣的，就业不好就就业不好吧。”

　　苏晏点了点头，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阿辞，你的分数报江海大学绰绰有余，专业的问题不用太担心。”他顿了顿，“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

　　“我在学校附近买了套房子，咱们同居吧。”

　　“这……好吧……”沈清辞想了想，自己现在这个情况和同居也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换个地方罢了。

　　自己拒绝，只会让苏晏多费一番周折。

　　苏晏听到这个回答，嘴角弯了一下，站了起来，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沈清辞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也许这样就好了。

　　不需要想清楚自己到底爱不爱，不需要纠结清清和苏晏之间的事。

　　苏晏想同居，那就同居。清清想恋爱，那就让清清去恋爱。

　　他沈清辞只需要点头，只需要说“好”，生活就会一直这样平稳地、不痛不痒地过下去。

　　所以这次饭后——就不吃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