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豁达□□养成记》床底妖怪

3、第 3 章 一百块，

　　章欣妍立刻乖巧的拉着柳星也的手，回到了公寓。

　　为了不让柳星也讨厌自己，章欣妍含着泪钻进被子，把自己的头埋起来，偷偷流泪。

　　柳星也叹了口气，知道章欣妍作为一个四岁的孩子来说，已经很乖了。而且她的乖并不属于她这个年纪，可是这对于柳星也来说，这又能怎样？又不是他害她变成这样的。

　　章欣妍继续躲在被子里哽咽，她已经用尽自己全部的力气去克制了。可是这真的很难，她实在太难受了。眼泪就是不争气的从眼睛里流出来，怎么都克制不了。

　　渐渐的，哽咽声消失了。被子里的小人也不再抖动了。柳星也慢慢的掀开被子，小心的伸手探了探女孩的鼻息...还活着。

　　他内疚的坐在她的身边，帮她掩好被子，自己也躺了下来，看着她熟睡的小脸，开始计划着明天。

　　身边的女孩即便睡着了还在小小的，有规律的抽泣，让柳星也再次感到无助。

　　他想要她，但是他真的没有办法照顾她，他到底要怎么办？

　　黑夜里，他第一次感到茫然，辗转反侧睡不着。

　　第二天，柳星也带着章欣妍去游乐园开开心心的玩了一整天，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晚上的时候，他们路过那个他们曾偷过东西的超市时，柳星也蹲下身体，认真的和章欣妍说：“一百块。哥哥要去前面买点东西，那里不允许小孩进去的。你在这里等我好吗？”

　　章欣妍眼神停滞在柳星也的眸子上，一眨都不眨，半张着嘴，心里犹豫。

　　她敏感，柳星也看的出来。所以他对着她说话的时候不敢看她的眼睛，眼神躲避，带着愧疚。

　　“就一会儿，小孩子要听话，哥哥马上就回来。”柳星也怕她不信，强调了下语气。“就一会儿，真的。”他双手按着她瘦小的肩膀，晃得厉害。“小孩子要乖，一百块要听话。”

　　“哥哥，不要生气，我在这里等你，我哪里都不去。”章欣妍的眸子红了，好像为了表现出自己的乖巧。她不能揭穿已经被识破了的谎言。

　　柳星也愧疚，不敢看她，“好，你在这里等着。”他一鼓作气的放开了章欣妍，移开眼神，怕再留恋她一眼，自己就会改变计划。

　　“嗯。”她憋着嘴，点了点头，眼泪已经忍不住流下来了。“哥哥，你放心，我会乖的。”她知道，这是最后道别的话。

　　柳星也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章欣妍刚看到他踏出的第一步，就忍不住的哭了起来。那种心要被割开的感觉再次袭来，就和最后一次见妈妈的时候的感觉一模一样。

　　她只是哭，知道自己所说的话并不能挽留什么。而孩子唯一能表现出来的难过和伤心就只能是哭了，连发泄都不懂。

　　柳星也听着她的哭声，但是还是倔强的不停留脚步的离开了。

　　“哎呦！这不是小章家的小妹妹吗！？怎么在这里，你爸爸昨天回来了，没见着你又走了。你去哪里了？”

　　这家超市离着章欣妍家不远，就在弄堂口附近。

　　说话的正事居委会的奶奶，曾今和她的妈妈一起共事的同事。

　　章欣妍什么都不说，只是大声的哭。她的难过没人会懂，她也不需要别人会懂。

　　“来，奶奶带你回家。”老人朝着女孩伸出了手。

　　章欣妍看着老人的手，充满褶皱，白的裂开蜕皮，没有血色，看着就感到冰凉。和妈妈的手，和柳星也的手完全不同，所以她抗拒，往后退了好几步。眼睛却朝着柳星也离开的方向一望着。

　　“乖，奶奶带你回去。”老人一把掠夺性的抱起女孩就走。

　　女孩狂踢着双堆，在老人怀里挣扎，“哥哥，哥哥，我要哥哥。”

　　“乖，你哪里来的哥哥？奶奶还不知道吗？你现在只有爸爸了，真是可怜。”

　　“哥哥，哥哥...也哥...哥哥...”她挣扎不出，只能用哭声和呼喊声来表达。

　　“没有哥哥，没有哥哥，只有爸爸了...”

　　柳星也躲在墙角一直偷偷看着章欣妍，直到老人把章欣妍抱走，他才抹了把眼泪，离开了。

　　柳星也有些颓废，有些沮丧，甚至觉得自己无耻。

　　一本书上是这么说的，不要给人希望，更不要给了希望又让她绝望。这个感觉简直生不如死。

　　他现在体会到了。

　　但是他没有办法可以改变。他从小读的就是国际学校，父母希望他能初中毕业就出国读书。就算他能在剩下的四年里继续照顾章欣妍，那四年后该怎么办？

　　柳星也擦了擦眼泪，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对一时兴起的玩具而产生感情。他好几天都闷闷不乐，没有和朋友们出去看，也没有心情看书，一切就好像静止在章星也被丢弃的那一刻里。

　　终于，他忍不住出门，再次前往章欣妍住的弄堂走去。如果章欣妍的爸爸能够改善下女儿的居住情况，那柳星也便会觉得自己的良心会好受一些。

　　但是，当他摸着黑再次来到那条弄堂时，电视声还是贯穿着整个弄堂，震耳欲聋。

　　章欣妍窗户外的那盏路灯已经坏了，不知道为什么，灯罩上被砸了个窟窿。但这正好给柳星也制造了个良好的躲避环境。

　　柳星也躲在窗外，偷偷的往里望去，章欣妍还穿着那天他们分开时穿的衣服，躺在地上睡。

　　衣服没有破洞，只是又脏的不行。

　　室内还是一样的凌乱，虫子还是一样的肆意。

　　章爸爸还是一样的只是活在传说里，看不到人。

　　柳星也哽咽了。扭头就走了。

　　接下来几天，柳星也每天都去。他总是趁着章欣妍不注意的时候，往窗户里丢吃的。

　　开始章欣妍不明白，后来她竟然每天坐在地上，望着窗外开始叫哥哥。

　　“哥哥，我知道是你。只有你会给我买好吃的，只有你知道我喜欢吃肉肉。”她的声音还是一样的稚气，却笑了。“我想你了，能看看你吗？就看一眼就行。我已经不生气了，我原谅你了。”

　　柳星也没有露面。

　　“那天我看到了，奶奶抱走我的时候，我看到你躲在墙后面偷偷的看我了。我知道你也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你...”

　　柳星也听不下去了，跑了。

　　直到9月底，已经开学了的一个晚上，柳星也又去了，他看到地上躺着的章欣妍，丢下吃的后又打算跑，可她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打开吃的，依然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更奇怪的是他们家的那扇小红门是开着的。

　　柳星也好奇的走过去，查看了下。

　　这样的屋子，已经没有什么好偷的了，只是为什么门开着，章欣妍却不跑，也不关门，她明明就很害怕大人嘴里的坏人的。

　　柳星也悄悄地走进去，看了眼地上的女孩。还是那身原来的衣服，趴在地上露着胳膊和腿，皮肤上泛着一条条的红杠杠。

　　屋子还是一样的臭。

　　“一百块？...章欣妍...”柳星也着急的跑了过去，抱起地上的女孩，问：“你怎么了？门开着怎么都不跑？”

　　章欣妍萎靡的睁开了眼睛，全身无力，头发还是一样的蜡黄。“哥哥，我刚才做梦了。”她坚强的朝着他笑，“妈妈说的没错，哥哥一定会来带我回家的。”她撸开了重新长出来的头发，挡住了眼睛。

　　她嘴上带着笑，搂着着柳星也的脖子很紧，“我不敢跑...跑了哥哥就再也找不到我了...所以，爸爸叫我滚，我也没滚，哥哥，我是不是很乖？”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章欣妍瘪了瘪嘴，想到了一些伤心事，忍不住又大哭起来。“爸爸回来了...”她哽咽着，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身体还是忍不住的抽动，“...爸爸说，因为我，她的新女朋友不肯和他在一起...都是因为我，爸爸不能有老婆了...”

　　“别说了。”柳星也咬了下牙齿，捏紧了拳头，一拳砸在了地上。“痛不痛？”他问。

　　这些话太残忍了，对于柳星也这个半大的孩子来说，都有些无法接受。

　　章欣妍把脸埋在柳星也的脖子窝里，眼泪染湿了他的衣服，抽泣声却被压得很小的点点头。

　　“哥哥带你回家。”这是柳星也忍了一个月，最后做出的决定。

　　章欣妍用胳膊擦了擦眼泪，小手捧着柳星也的脸问：“哥哥要带我回家是真的吗？”

　　“嗯。”柳星也坚定的点了点头。丢了她，他后悔了很久。就连和朋友一起出去玩，都满脑子都是章欣妍吃虫子的情景。

　　章欣妍不知如何形容这样的感觉，眼泪立马停止。她抱着柳星也好像抱着一个太阳一样的温暖。

　　她紧紧的抓着他的脖子，趴在他的胸膛。不肯放手。

　　章欣妍4岁了，可是个子和体重还不如三岁的孩子。

　　柳星也抱着她很轻松，走的时候没在回头，脚步仿佛脱离地狱般的轻松。

　　“哥哥不会再不要你了。以后哥哥照顾你。”

　　章欣妍哼了哼，把眼泪擦在了柳星也的领子上。“一百块，相信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