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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魂灭
玄英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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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英眼见“河伯”逃出来,赶紧一步上前去,拿出朝笏,挡在了它的面前。前后夹击,逼得“河伯”没了办法,又见到两个人手里的法器,也知道多说无益,朝天怒吼一声,身体变得大了不少,骨剑刺向身前的玄英,鱼尾甩向身后的姜蘖,“三人”很快缠斗在一起。
玄英的朝笏是白玉做成,但在下面三分之一出有细细一圈紫玉,并不是镶刻进去的,而是浑然一体的,在道家里,相传朝笏可以驱邪,玄英的朝笏,就是当年外祖父上朝专用的,这块玉常年温润,哪怕是在北境最冷的寒冬,摸上去都是温和的,自她开始修炼法术开始,就是用这个朝笏来修练的。那把小匕首平时拿出来还行,遇上小妖小怪也足够应付,但这样大的怪物,之前没遇到过,不敢掉以轻心,还是用朝笏比较稳妥。
姜蘖的宝剑用起来倒也是顺手,毕竟在北宸的那些日子里面,也没少在自家后院子里练剑,虽然父亲不在了,但是家里留下的守卫也够教会自己了。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河伯”就招架不住了。姜蘖招式本来就凌厉,拿着一把剑更是如鱼得水,刺的鱼尾的白骨色渗出丝丝血红。玄英胜在招式灵活多变,姜蘖从身后一刺鱼尾,它的身子受疼乱摆,两只爪子上的骨刺乱挥一通,玄英刚好跟着上下翻飞,打的它没一丝办法。过了几十招之后,“河伯”招架不住,奋力一搏,长吼一声从两人上空略过,摔到浴池上,顿时浴池碎开,池水四溅。“三人”呈现三足鼎立,对峙之势。
跟妖物硬拼是没有优势的,毕竟在体型和精力上面都不占优势,调动气脉,布阵除妖的效果要更好,玄英左手执朝笏,右手捏决,准备试试之前学得“天罗地网阵”。姜蘖也收起含光剑,拿出玉笛,当年学习除妖,自己的气脉调动全凭一柄玉笛,要是能用剑调动的话,定然功力是能够再上一层的。
在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一只蝎子尾巴悄悄探出,蛰了那“河伯”的鱼尾,好像注入了什么东西。
当姜蘖的笛声响起的时候,玄英已经好似一把离弦的箭飞了出去。布阵是一件需要时间的事情,在这个过程中,既要躲避妖物随时的攻击,还要保证按照五行八卦的方位将自己的气脉点到方位之上,一个人的话太过危险和仓促,所以两个人配合就会好很多。姜蘖看着玄英在那妖物四周布阵,她灵巧地像一只鹿,但是每当她在一处停留的时候,足尖点起的气势又很有力量,她不是上林御苑中漫步草坪的梅花鹿,她是与北境的林海雪原融合在一起的白鹿,勇敢又充满灵气。
就在姜蘖看着玄英走神的一瞬间,“河伯”好似发疯一般绕过离自己更近而且动作更多的玄英直直朝着姜蘖而来,一双“大手”也由青灰变得血红,朝着姜蘖在的地方嘶吼着。“河伯疯了”玄英心说到。连忙足尖点地立马回身朝着它追过去。当玄英在它身后将气脉聚集成一柄钢钉插入“河伯”的鱼尾时,它疼的霎时间挺直了身子,可是它完全不管不顾自己身上的疼,拖爬着也要朝着姜蘖冲过去,势要杀他。
姜蘖也没想带“河伯”无视玄英直奔自己而来,吹笛的声音又凌厉了几分,玄英几乎看得见他的气脉宛如银丝般喷泄,缠绕着“河伯”。但是这样子的力度反而让“河伯”更加兴奋了,它的尾巴越甩越凶,玄英在它的身后,竟一时被逼的无法向前。姜蘖足尖轻点,从刚才的半空中跃向更高的石柱子,同时也换了一口气。
它突然的发疯,是两个人不曾预料到的。
或许是因为姜蘖休息了,它也安静了一会。瞅准这个空档,玄英立马几步冲上前,与姜蘖一同面对“河伯”。看着玄英过来了,姜蘖再次吹响玉笛,玄英正冲上前,它突然间两只“大手”伙同鱼尾一起朝着两人甩来,玄英凌空翻身避了过去,只是姜蘖足底的石柱被拦腰横断,他不得不下来,这就意味着要更近距离的接触“河伯”。
正常情况下,只要是个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玄英的能力是强于姜蘖的。她的气脉更为纯净稳定,在修为上明显强于他人一大截。两个人中,她是更为棘手的哪一个。可眼下,“河伯”几乎无视玄英,追着姜蘖打是两人都不曾料及的。姜蘖应付的手忙脚乱,玄英从旁帮助,刚刚的阵法几乎是废了,“三人”缠斗久久不下。
在“河伯”两只骨剑被玄英牵制住之后,姜蘖本想着去它面前,将其控制住,不聊“河伯”却用自己的脑袋狠狠砸向姜蘖所处的地方,姜蘖的玉笛被震出一道发丝粗细的裂缝,“河伯”的脑袋也破了一大片,骨血混合在一起,脏兮兮模糊一团。
就在姜蘖跳到后面缓神的一瞬,“河伯”突然横空而起,在半空中调了个头,鱼尾好似刀劈一般甩向了玄英。玄英布的阵还差最后一个方位,她觉得自己的速度应该是比鱼尾的速度快的,只要阵法成功,就能顺利将“河伯”除去。虽然感受到鱼尾向自己劈来,但她并没有躲闪。
这一切在姜蘖眼里是不一样的,想来一路同行,种种相处,原本的五分情谊早在不知不觉中化成了十分。玄英不知道,自己也不愿意承认这么轻易爱上她,可是夜夜梦到的她是事实,时时想着她也是事实。
嘴上不承认,心里不承认,可是一言一行都是靠着她去的。
“晴光”玄英只听见姜蘖这样叫自己一声,正欲回头,便看见鱼尾在自己身前方打中一个绿色的影子,随后鱼尾偏向一边,自己本应踩的方位也被这个影子撞过来,连同自己一起走偏。她慌忙收阵,又将影子揽入手臂。“河伯”被击打一下,狠狠摔倒石壁上,震下许多碎石沙土。
沙明江的名字由来是因为两岸的沙子只要一点光打上去,总是明晃晃亮闪闪的。此刻在这个洞中,一身绯红的玄英,扶着青绿衣裙的姜蘖,头顶不断落下亮闪闪的细沙,在红烛的火光里,玄英觉得自己的心如同烛火一般,灯芯虽定,神识摇动。
姜蘖的喜欢从来只是嘴上的漂亮话和一些随意替换的小行为。他可以对自己,也可以对别人,“南曲”的雅间不是自己才能去得的;影壁的香囊也不是只有自己才能收的;尚食局的饭菜换个人也能吃掉,北宸的美景其他娘子站在他身边也没差别;他恨过自己,给自己的糕点下过药,甚至此番下山,他也是嘴上说着如何喜欢,如何情深,转手依旧偷偷把自己写的词丢在了右相府。玄英觉得自己看不透他,他的喜欢来的太没有缘由,他的行为又看不出章程。他好像知道自己的心意,因此随意把玩不负责任,他又好像不知道自己的心意,所以处处试探如临深渊。但这一次,他不一样了。
他不知道自己有把握镇住“河伯”,他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偷偷布阵法。
他看见鱼尾即将劈向自己,于是站在前面挡住了它。
在面临死亡的时候,他选择挡在她前面。
他嘴上总是开玩笑说着爱慕,可是在生死抉择的时刻,他用行动捍卫了自己的誓言。
漫天的细沙簌簌落下,姜蘖觉得玄英好看极了,她珠翠满头,那两只燕子还在一碰一碰地,微微颦起的翠羽,横扫进鬓角,或许是因为沙子的光彩,他甚至觉得玄英的眼底都有了泪光点点。红衣真衬她啊。他咳出一口血,想来应该是震到了内脏,有些累。
“景朗,你先撑一下,我马上带你出去”玄英握了一下他的手,像是在承诺。她的手小小的,温热却又力量,让人很安心。
七星阵是在太上观的时候,自己学到的最绝顶的招式了,按照师父的说法,此阵法源于大禹,能够伏妖驱邪,灾祸不侵。但也是因为这个阵法的无情和决绝,一般不建议玄英使用,它对布阵者损耗较大,又对妖邪一招毙命,有些狠毒。但此刻,玄英一个人,加上受伤的姜蘖和发疯的“河伯”,也确实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眼见修整后的河伯又要朝自己冲过来,玄英拿起朝笏,站在了河伯和姜蘖的中间,足尖点地布阵,口中轻轻读到:“天回地转履六甲蹑罡履斗齐九灵”随着一声“破”。“河伯”轰然倒地不起,整个生情洞也被震得要倒塌,玄英连忙扯起躺在地上的姜蘖,从洞顶破开的口子飞了出去。
“我...输,我...输...”身后是“河伯”的呜咽,“轰”地一声后,一切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