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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河伯
“晴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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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光,你好点了吗?”青空看着她眼底的疲惫感少了很多,嘴唇又恢复了往日的红润光泽,就问了问她。“嗯,休息一下好多了,还得谢谢悦娘和大家的照顾。”“你不单独谢谢我吗?”姜蘖在她身后插了一句嘴,玄英回头看向他,说了句:“好,单独谢谢你。”他倒是好说话,听见玄英道谢之后又笑着说道:“咱俩不分彼此,我就是想听你单独对我说谢谢这两个字”看着他的笑,玄英又萌生那个久违的想法“毒哑算了”青空:“登徒浪子”目腾:“满嘴胡言”悦娘:“流氓”。
在大家都说道明天若是雨停的话,就继续赶路时,悦娘还在感慨着:“这么好看的少年郎,说话怎么是这个样子。”玄英本来打算告知自己身上的水藻和对江涧的怀疑,但听到青空说要走,心想反正只是个过客,也确实没有必要与之纠缠,到底是没有说出口。
晚间的雨越下越大,玄英在房间里面看书,悦娘陪着她,因为手里拿的《渚传奇》讲的多是一些江湖儿女故事,她便念一些给悦娘听,这时候读的正是一个女子出生时被一个坤道看中,带去出家修道练剑术的故事,最后炼成剑术下山杀人,还会变成苍蝇大小般四处飞行。听着玄英的讲述,悦娘问道:“姑娘会用剑吗?”“会一些”“那姑娘能变成蝴蝶吗?”“万一我就是蝴蝶变得呢?”玄英笑着说完惹得悦娘也开心的笑了起来。姜蘖在灯光下看着一把剑,通体玄色,剑鞘和剑柄上面是的纹路,古朴大气,那是含光剑。“君子无争,含光无形”这把名剑一直存在姜家的祠堂里面,这次出门,姜蘖也带走了它。他的太祖父、祖父、父亲都曾经握着这把剑战斗过,只有自己早早进宫,做着文官的活,没什么机会拿出这把剑,这次费了心机出来,一直放在马车里,没拿出来过。这把剑,不管什么时候看,总是干干净净的。剑锋含光不露,颇有几分君子的温文尔雅。正当青空写完这一路见闻,封好册子,跟目腾坐着喝茶聊起碧落庭的时候,江涧敲开了他们的门。
第二日早上,雨停了,可是开门之后,整个江家的院子里面都积了一层水,淹没了几个台阶。水面上飘着许多红色的绸缎碎片,初升的朝阳洒在上面,波光粼粼,一闪一闪,红色的绸缎碎片时不时游动着,像一尾尾鱼,只不过,这鱼是死的。
“这是河伯要娶妻了”悦娘手扶着门说到。“河伯娶亲?”玄英不解的问道。“姑娘不是这里的人,所以不知道。江家的房子是沿着江边建的,外面那条江叫沙明江,满月之夜,整条江两边的沙子都会泛着亮闪闪的,格外好看,所以时常有男女顶着明月夜去那里求姻缘或者定情”“然后呢”玄英问道。“后来有一天,一位正在江边祈愿的女子跌跌撞撞回到家里,满嘴说着河伯要娶亲了”江陵的声音从走廊传来,玄英跟悦娘转头看向她。她脸色有些白,衣服也穿得比前两天厚一点。这时候姜蘖也推开门向着玄英走过来。
“起初大家并不知道河伯娶亲是什么意思,那姑娘喊完这几句话就一头栽倒下去了。第二日,那姑娘家里人推开门,只见满院子积水,水上飘着一片片红色碎绸子,他们家里人觉得或许是谁闹着玩的,也没有放在心上。可过了两头,那姑娘家里的田地就被淹没了,两边的农田都没事,单单她们家的被淹了。那姑娘这才说道自己在沙明江边上拜月的时候,恍惚间遇见了河伯,河伯长得十分高大,四周雾气环绕,他告诉自己,让自己回家穿好嫁衣,黄昏时分穿过沉木林,走到一个叫生情洞的地方,在那里河伯将会取自己为妻,让她做江婆,可以永远住在哪里。要是不答应的话,河伯会慢慢折磨她和她身边的人,最后杀死沿江的所有人。”“那个姑娘嫁给河伯后来呢?”玄英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那个姑娘就嫁给河伯了?”江渝看着她问道,语气相比刚刚轻松了一点。“要是没有嫁给河伯,你们自然不会因为见到这个东西惊讶了,你方才说的话也是这个意思吧”“嗯,那姑娘家里刚开始还在坚持着拖一拖,毕竟谁也没有听过河伯这个说法。隔了几天,沿江的几个镇子里面的几百户人家在一个早晨推开门后发现自己养的家禽全部被杀死并且头朝下足朝上的挂在门框上,地上一滩滩血迹里面都有一片碎红绸。唯独那个姑娘家里的家禽活着。村镇上的人赶到她家里面,问清楚事情原委后说了自家的情况,就让他们家里人看着办,今天杀鸡,明天可能就杀人。大家都不了解河伯的来路和本事,心地里面都是害怕。姑娘一家人抱头哭了一夜。第二日那姑娘就穿上嫁衣,她父母将其送嫁到沉木林。那姑娘遭遇了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只是七年后,再一次一户人家院子里面都是红绸碎片,大家也就知道了是什么意思,又往沉木林里面送去了一个姑娘。”“每隔七年一次吗?”“不是,这次距离上一次只有两三年”“那这次...这个‘河伯’是冲着你们家来的”玄英又问道。“嗯”江渝苍白的脸点点头。“你要嫁给他吗?”玄英刚刚问完。目腾的呼喊声就传了过来。
她和姜蘖对视了一下,立马就往青空的房间冲过去。“对啊,每天都会早起的青空没理由自己和姜蘖他们说了这么久的话都没有动静,这还没出江家呢,自己怎能能存着侥幸疏忽的心里”玄英一边想一边加快脚步。江渝反映了一下,她的脸色更白了,也立马赶了过去。
青空整个人皮肤白的吓人,隐隐也有种被水泡过的感觉。眼角下面一片青黑,整个人呼吸很弱,而且断断续续的。玄英见状立马封住了青空的心穴。扯下他一直挂在腰间的玉环,划开青空的手,滴了几滴血在那块玉环上,捏决念咒,只见血珠化成丝线刺入青空体内,一会子功夫,玄英从青空身上抽出来许多水藻片,一片片墨绿的水藻跳动着,像是烧过的纸灰。玄英看着转头会看向江渝。“江姑娘,麻烦引路,我想见一下舍弟”她的语气冷冷的,江涧突然觉得这小姑娘一点也看不透。路过姜蘖时,玄英在他身边说道让他去给青空取两粒“忘情丹”。“你一个人可以吗”“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玄英看着眼里有些担心的他,拍拍他的手背。
正要出门,撞见了“半死不活”江涧进来,江渝还没来得急说话,那个一脸似笑非笑的弟弟就被玄英一脚踹出门去。还没等江涧完全爬起来,玄英过去又是一掌,然后江渝和姜蘖就看着玄英从抽出一把匕首朝着江涧身上刺过去她下手很快,几下子江涧身上就几个血窟窿。玄英站起来看着他,用气脉抽起来那几个血窟窿的血。姜蘖这才发现,在江渝身上刺的是个北斗星的图案。玄英直接开始捏决,随着她的念咒停住,躺在地上一直不动的江涧发出“啊......”的一声惨叫。七星凝成的血迹就像是水柱一般,只不过那是自下而上流动的血,那些血在空中,不断翻涌,伴随着躺在地上声声凄厉的江涧,真是触目惊心。
与之相反的是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的玄英,她裙角微动,步摇轻晃,就像是刚走了两步路的闺阁小姐一般,丝毫想不到跟地上那个“人”有什么关系。
原本就面目苍白的江渝此刻看着更苍白了,感觉一下子就要背过气一般。她本来想阻止,可是看见弟弟身上出来的血颜色慢慢变成墨绿色时,便停住了让玄英住手的脚步。“她在帮他,也在帮自己”江渝此刻脑子里只有这个想法。要说能把弟弟体内的“藻精”拔出来,弟弟说不定就能重新变回人,就不用这样不人不鬼的活着,也不用每天夜里都去江水深处泡着了。只要弟弟能抗住,他就能活下来。
青空是被江渝的“江涧,撑住,你不能输给他啊......”和江涧堪比杀猪宰羊般的叫喊“啊......”混合吵醒的。玄英已经被吵得有些晕了,姜蘖的眉头深深拧在一起看着,目腾双眼朝上看着,深深呼气出气。只有悦娘一眼不发,面色如常,甚至给每个人手里还递了一杯热茶。玄英叫过悦娘,让她去给江渝冲一杯红糖姜茶。当江渝被悦娘劝说喝完那杯姜茶,又大声呼喊了两句,江涧的声音嚎到最顶点的时候,青空睁开了眼睛,江涧身上的墨绿色“血”流尽。玄英在空中画了一道符,砸向那团“藻精”。一阵类似于闪电的噼里啪啦之后,那团“藻精”消失了。
看着面色苍白的江渝,玄英走过去说道:“你家里有嫁衣吗?我替你嫁给河伯。”“晴光,你不要因为打了人愧疚就乱许诺啊,你穿什么嫁衣。”玄英看着他,心里翻个白眼:你还不如闭嘴呢。“多谢晴光姑娘的美意了,只是你的相貌怕是河伯会觉得不行,不符合他的要求。”听见她的话,玄英愣了,姜蘖也愣了。
“你的相貌怕是不行”,众所周知,虽然不知道“众”是谁,但是有这个意思就行。玄英,小字晴光。虽然是个清心寡欲的“道士”。但是自幼就喜欢好看的东西,虽然自己不是一等一的美人,但也算可以。她又不瞎,自然也知道自己不算丑。而且很多次,周围人都有意无意的透露过若不是她有这张端正的脸护着,按她的行事作风,是会被人打的;别人打不打得过另说,但知道她容易招打就行了。故而她对自己的长相大抵是认可的。第一次,被说她的相貌不行。
而姜蘖觉得自己绝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玄英的脸就是倾国倾城、国色天姿的。他也是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玄英会被人说“相貌不行”,他觉得玄英被“河伯”羞辱了,自己也被“河伯”羞辱了,甚至在心里,已经准备好怎么骂回去了。他觉得自己有责任去见见河伯,“友好探讨”一下,顺便修正一下河伯的审美。可以带着笛子与宝剑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