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默如EIEI

36、半人 “他们

　　“他们就是过路人，你何必对他们下手”江渝看着江涧冷冷说道。“只是路过啊......姐姐真是这么想的”江涧衣服似笑非笑的样子，显得格外阴冷。“等雨停了他们就会走，你不要再招惹了他们了”“姐姐还不知道吧，那姑娘在马车上的时候我就招惹过她一次了”“你又没有男女之情，招惹那姑娘做什么”江渝盯着自己的弟弟，想不通为什么他要对晴光下手。“我这种不人不妖的，自然眼里看的东西能多些，那姑娘身上的气脉与常人不同，若是能够用我的水刃刺入她的心脏，取出心头血，说不定能助我成人...嗯...或许成妖也可以...哈哈哈...总比现在强，好姐姐，你说是不是啊”江渝一听到这话，顿时一阵火冲了上来。“且不说你这行为有违背天道纲常，就眼下为了一个说不定，就要活活取一条人命，你这样子，那里还有半点人的样子，就算是全部的妖怪，也不见得个个歹毒吧”江涧没料到江渝突然间发这么大的火，自从自己半人半妖这么久以来，江渝能迁就的都迁就自己了，这次突然这样不满，是在令自己也觉得意外。“我不动那姑娘就是了，姐姐没必要生这么大的气了”嘴上说着不动，眼里面却像是一滩滩河边的青苔，凉的不得了。江渝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那个带玉环苋红穗子的公子姐姐打算怎么办，那穗子是爹娘跟姜家定约的时候用的百兽血丝裁成的，只有姜家人有。看年纪，带穗子的公子应该不是姜家的独子，倒像是碧落庭的，姐姐你可打听过”江渝没有转头，想到昨夜小厮来告诉自己的“说来奇怪，哪位叫长明的公子去看那个晴光姑娘，可是三娘却叫他了一句什么青空公子”，思筹一下，觉得自己的弟弟现在状态太不稳定了，还是不要让他知道太多为好，便回答了一句“没有打听过，上一辈定的盟约，他们不在了，这盟约跟我们没有关系，你不会理会那些人，他们很快就走了”“我虽然不人不妖了，可爹娘毕竟因为姜家人丧命，这件事得有个说法不是”“姜家先有恩于我们家，爹娘才会去跟随听命于他们的，论说起来，我们没资格去别人那里讨公平，你不要再提起这件事情了”江渝直接走进雨里，一阵烦躁。

　　玄英觉得自己很困，身上特别重，她听得见姜蘖一直握着自己的手叫着“晴光”，听见悦娘哭腔里的一句句“姑娘”，她很想睁开眼，告诉他们自己没事情，可是眼皮很重，就是睁不开。像是沉到了水里。江家的人上上下下都是训练有素，见到人晕了，江渝还么有发话，手底下的管家婆子们早早就叫来郎中，一阵把脉查看，说是体虚心弱，气脉摸着有些乱，想来是操劳所致，没大碍，睡一觉喝两晚补药便好了。等郎中走的时候，江渝这才进门看她。“晴光姑娘还好吧”“没有什么大碍，休息一下就好了，给江姑娘添麻烦了”青空看着江渝面带微笑地说道，语气轻松地就像在说“今天下雨了啊”一样。江渝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等人都准备出去的时候，姜蘖故意走的慢了些，等屋子里面只剩下悦娘和玄英的时候，他退回来问向悦娘，知不知道玄英的小包袱都在那里放着，悦娘用试探的眼神看着他，不知道他打算干些什么。“她自己带了药，我想找给她”姜蘖缓和的解释道，悦娘“噢”了一声，带他去了床边的柜子旁边。看着带路的悦娘，又看看躺在床上的玄英，姜蘖嘴角不自觉扯出来一丝笑。“晴光有你照顾真让人放心”他看向悦娘说道。“姑娘是好人，公子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悦娘非常有信心的说道。尽管此刻的玄英睡在床上，昏迷不醒。

　　她的瓶瓶罐罐还不少，悦娘给整整齐齐的收在一起，都是白色瓶子红色盖子，姜蘖也不知道玄英口中的“忘情丹”是哪一个，但是那股子竹沥香很抓人，拿起来一个个闻就知道了。当拿起来一个最冰凉的瓶子时，姜蘖的直觉告诉他是这个，因为这个瓶子格外凉，打开之后，果然一股子竹香袭人。他倒出一粒，去给玄英服下，见玄英用了药之后整个人眉头舒展了许多之后，这才放心的出去了。

　　原是觉得自己沉溺湖底的玄英，此刻口中突然被一阵子竹香充盈着，这股子香味仿佛一丝丝香气织成的网子，缥缈但是有迹可循，将自己从黑鸦鸦的湖底牵出来。醒来之后，她让悦娘给自己倒了两杯热水，慢慢的喝下去，觉得整个人缓和许多了这才慢慢开口。“悦娘，你会做饭吗”“会的，姑娘想吃什么”“你比较擅长什么啊”“我们这里鱼米较多，我擅长鱼糕和珍珠丸子还有鲈鱼羹，姑娘可是饿了”“嗯，听你说的我都嘴馋，那里有个姜红色的绣花小荷包，你从里面取出来些铜钱，拿去他们的厨房，就说借食材锅灶一用，给我做几道菜吧”“好的，只是姑娘你得等一会”“没事儿，你慢慢做，不要为了赶时间弄得自己手忙脚乱”“好，那姑娘你有什么忌口吗”“没有，你放心做就好了”听完玄英的安排，悦娘很高兴的就出去了。

　　见门关好后，玄英放下床上的帐子，将自己脖子上那条红绳往外拉了拉，绳子下面，挂着一个玉坠子。那是她的父亲留给自己唯一的东西。玄英的名字是在他父亲去极西之地前就取好的，刻在了一个托玉的银色香草上，那香草刻的栩栩如生，上面还有两朵紫色水晶镶嵌的小花。而香草托着的那块玉，洁白无瑕，有温润的光浅浅晕开，就像天上的月亮，带有一丝清冷，但又透着温柔。看质感，绝非凡品，甚至觉得不是人间物，辟邪驱妖，定然不在话下，只可惜，那块玉形状有些不规整，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摔下来的一角，但因为这一小块足以让人晃神，又觉得没有什么东西能摔下来这么个宝贝。看似合情合理，又是疑点重重。她
　　此时正摩挲着这块玉，眼里免不了有些神伤。

　　她划破自己的一根手指，往那块玉石上面滴上了一滴血。单手捏决，嘴里轻轻念着驱邪的咒语，玉上面的血渐渐化成一根根比头发还纤细的红丝，从她的手掌钻进去，一会儿功夫，她觉得自己左边的手肘处有些刺痛，用另一只手逼出来之后，发现那些红丝呈现出一个网兜状，里面是一片泡在水滴里面水藻。

　　第一次她觉得头晕来的急，困意一下子袭来，还以为是自己感染风寒，知道方才与江涧站在一起时，他身上的水汽朝着自己的方向散开的时候，顿时觉得整个被笼罩的透不过气，当他越说越起劲，朝自己越靠越近的时候，玄英终于意识到了问题出在那里，自己在无意识间中了妖怪的蛊，只是自己脖子上的玉从来都是能避鬼驱邪的，寻常小鬼小妖根本没机会暗算自己，此番这般，定是被不人不妖的东西害的。正疑惑着那里有这样的东西，江涧就送上了门，可惜自己气脉被打乱，贸然动手显然不够周全......再加上...再加上当时的情景，所幸不抵抗晕倒打断也是个好出路。现在水藻被逼出来了，自己也吃了忘情丹，就等恢复之后去看看这家人到底想做什么了。

　　悦娘提着食盒回来的时候，玄英正靠坐在床上随手翻着一本书，她头微微倾斜着，玉杆子般的手指轻轻翻着书，因为头没有摆正，上面的两只步摇也随着倾斜，两朵宝相花靠的很近。此时虽然还下雨，但是天光看着更亮了些，靠窗的梳妆台上一个瓶子里面插着新折的柳枝，一动一动，真个画面看着让人觉得宁静心安。

　　“姑娘，吃饭了”悦娘摆好饭菜，过去扶着玄英下床。玄英放下自己手里的那本《渚传奇》，下来用饭。悦娘的手艺真的好，鲈鱼羹白嫩鲜滑，上面加了一点青葵叶子点缀，鱼糕切成菱形，中心是一颗红枸杞，珍珠丸子上面这里独有的水糯米和红色小虾，颜色搭配清新喜人。玄英和叫悦娘坐下来和自己一起吃，正动筷子的时候，姜蘖来敲门了。

　　姜蘖回房间后休息了一会，就想着去看看玄英怎么样了。敲门进去之后，却见她桌子上正摆了几个菜，看样子还没开始动筷子。鱼米香气飘散开来，他盯着玄英，玄英被他看的心里有些发毛，手里还举着筷子，过了一会儿，终于问了一句“要吃......”“吗”字还没有出口，姜蘖已经坐到桌子上拿起筷子对着玄英说“多谢”对着悦娘说“辛苦”了。

　　这点子东西玄英一个人吃完都没有问题，加上姜蘖和悦娘，只会吃完的更快。当盘子见底的时候，玄英问了一句“长明和目腾还好吧”明显话里是带着心虚的。其他两人多少也有这种感觉。“去看看他吧，刚好也商量一下什么时候走”姜蘖说完话，看着玄英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笑的说了句“好”，自己也被她逗笑了。

　　目腾正在研磨，青空学着史官的样子，把自己的一路见闻撰写下来，此刻正写到揽崖送别，见他们来收起笔。姜蘖觉得青空肯定没写自己好话，说不定自己的名字就叫“竖子”，坚持要看，青空觉得给他看纯属给自己添堵，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场面十分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