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章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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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
钟荼白惊呼一声，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师尊竟然会用这样的法子来说服魁斗，他素来沉稳，此时此刻也怎样都忍耐不下，刚要张嘴反驳，被九华扣住了手腕。
“荼白，你怎么如此失态？”九华出声，九华真人一直都是闲云野鹤，不过问世事，鲜少露出严苛一面，今个儿当着魁斗的面，对钟荼白的语气格外重，钟荼白哪里不知师父品性，只得乖乖忍下，心中却早已波澜。
九华沉声询问魁斗：“魁斗，你看呢？”
棚顶忽然开始震颤，魁斗感到自己脚下的地都在摇动，吓得面容失色。
九华真人气灌如华，威仪如同山一般呼啸压到了魁斗面前，几十年来，九华师兄在魁斗心中始终谦和幽默，从未拿出师兄的威严，他头一次领教，真真被惊到了。
“师，师兄——”言语都有些结巴，魁斗又不是不会审时度势的，眼见今日九华拿定主意，这观主之位势必要落入钟荼白之手，他若反对也无济于事，倒不如女儿与钟荼白联姻，他依旧能捞了一些岳父的好处，想到这里，魁斗垂头，“魁斗愿听从师兄安排。”
直到这时，九华才露出欣慰的笑容，之前的疾言厉色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他的慈祥挂在脸上，一切恢复如初，好像他九华从来都没有动过气，朝魁斗一摆手：“师弟，你先回去吧，明日把这喜讯公布出去。”
“是。”魁斗不敢再说别的，赶紧退下了，临走之前，还看了眼钟荼白，和蔡禄比起来，钟荼白的确要出色很多，兰茹女嫁给这样的男子也算得良配。
观主之位，等九华飞升之后再从长计议也不迟。
思及此，魁斗心中稍有顺畅，一出门，就见姚错和空空两人在那里偷听，瞪了姚错一眼，从九华那里受的气统统发在了姚错那里，“臭小子！你竟敢在这儿扒门偷听！没规矩的东西！”
伸手要打，眼珠子落在姚错身上，一转，又想到如果得到挽澜刀，自己功力大增，观主之位手到擒来，自己担心个什么？
不过，姚错睡了三年，这三年，魁斗没少往姚错的屋里跑，怎么都找不到挽澜刀。
这小兔崽子倒是会藏东西，越想越气，踢了姚错一脚。
姚错无辜挨了一脚，当然有气，但现在的他早已学会忍耐，低声下气道：“师叔祖教训得即是。”
待魁斗走远，空空盯着姚错左右察看，表情甚是惊疑：“姚错，你是不是这三年睡坏了脑子？”
姚错：“什么意思？”
“要是换作以前，你肯定不会白挨这一脚，一定要还回去的，怎么会如此忍气吞声呢？还是说，你不是姚错，你被掉包了？“
忍气吞声？
哼！
姚错心中暗自嗤之以鼻，他只不过是把曾经的坏脾气内化了，转到了心里，这三年的睡眠，也不能说全无好处，醒来后，他感到自己是前所未有的心明眼亮。
以前的顽固和叛逆都随着时间而沉积到了心里，不再流于表面罢了。
而竹屋内的师徒二人，经历了漫长的沉默之后，还是钟荼白小心翼翼的打开了话匣子：“师尊？”
“荼白，你可有爱人？”
爱人？
提到爱人，他不免会想起素心郁月。
这一略微的迟疑，让九华看穿了心思，九华的神色不好看了起来：“你可还记得我说过，不可触碰情·爱？”
“师尊，可是您让我娶兰茹女，这样的婚姻，我与她，孤男寡女，也不可能会在情感里干净抽身吧？”
九华笑了：“你以为婚姻是让你谈恋爱的？”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种带有使命感的事，不过是男女共同完成一项任务罢了。与不爱的人结婚生子，你才可以一心一意的完成登仙飞升的目标，你是要成仙封神的人，神仙就不能有爱恨纠葛，为师教你这么多年，你还记不住吗？还想步你师妹的后尘吗？”
初春的季节，夜里微寒，钟荼白却像是处在艳阳高照的盛夏，被炙烤了一样，额头挤出一层密汗。
‘师尊——“越到最后，言词越加孱弱，到了最后，竟发不出音来。
门内的钟荼白似乎是没听清楚，可门外的姚错却是听得一清二楚，九华的话如同刺一般，直接扎进了他的胸口。
是啊，他的母妃，一生受情所困，终因情而惨死，这样的下场，谁都不想重蹈覆彻吧？
“喂喂！姚错，你小子怎么了？“空空见姚错面色惨白，忙用胳膊肘捅`他腰子，”你小子可别灰心丧气啊！九华那个老不死的，他懂个屁啊！他这一生没什么出息，光知道修行成仙，都修出魔怔了，你可别学他，喜欢谁，爱了谁，就大胆去追么！“
原本姚错是想问一问九华的，事到如今，他一个字都不想说，站起身，摇摇晃晃的往回走。
“姚错！姚错！喂喂！“空空本想追过去，一扭脸，看见更好玩的，白鹤回来了，白鹤一见空空，扑棱着翅膀往天上飞，被空空抓着膀子薅了下来。
姚错这么一走，就错过了九华与钟荼白接下来的对话。
“师尊，如果是林梦柯呢？您也这般逼迫他吗？“逼迫一词，是钟荼白对师父的最大反抗。
“梦柯啊，我还是放心的，就算我不说，他自己也会避开这些爱啊，情啊，因为他本就——与众不同。“
一入东院，姚错就看见趴在石桌上烂醉如泥的林梦柯，嘴里还哼哼唧唧的：“百里小儿！喝！喝！”
谁承想之前还跟百里蔸蔸打得你死我活，经过三年竟成了酒友。
“林梦柯，没有我的这三年，你倒也活得依旧洒脱。”说到这里，姚错暗自吃味，不好受着，突然搬起林梦柯的脸蛋，狠狠揉捏着，弄得林梦柯不得不睁眼瞧他，“乖徒儿，你回来了？”
“林梦柯，你回我，你可否想飞升成仙？”他扳正林梦柯的脸，让那张倾世之容直面自己，不可逃脱，不可闪躲。
林梦柯喝多了，脑子一片浆糊，浑浑噩噩的，姚错怎么摆弄怎么是，倒也听话顺从，姚错问他，听得囫囵半片，似懂非懂，口齿不清一句：“成个屁的仙！人间有美酒佳肴，美人作陪，天上有个屁！”
姚错在不自知的情况下，默默的松了口气。
说着，他捧起姚错的面颊，死死盯着：“哎呦呦，这是哪家的小美人跑出来了，快让我亲亲~”
姚错身子如遭电击，一阵酥麻，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等着林梦柯那张薄唇欺上，心如擂鼓，狂跳不止，就在他快要挨上自己脸颊时，一声暴喝响起，一个脸盆大的石头扑面飞来，正中林梦柯的鼻梁。
林梦柯嗷一声惨叫弯下了腰。
“林梦柯你个老不羞，老变态，老流氓，竟然把毒手伸向了你的徒弟！臭不要脸的！”程绝一骂着，林梦柯捂着滋滋冒血的鼻子刚起身，一个飞脚过来，踢中了林梦柯的面门。
宁戚这一脚，加上刚才那块石头，让林梦柯吃足了苦头，他抱着自己那张俊脸，哀嚎了半天。
他的惨叫响彻整座道观，把熟睡的弟子们都吵醒了。
“干什么啊！大晚上的睡不睡觉了！”
还是宁戚逐一道歉：“对不起诸位师兄师弟！我这教训师弟呢！”
宁戚一向温和老实，这一出手，真真杀招啊。
“二师兄啊，呜呜呜，你想杀了我啊！”林梦柯抱着脸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活该！老流氓！”程绝一又上前踢了他两脚，与宁戚不同，他这两脚并没有怎么使劲儿。
宁戚气得不轻，把姚错搂进了怀里安慰。
“你看看你什么样子，竟然对自己徒弟出手。”
林梦柯捂着流鼻血的鼻子，委屈巴巴道：“我喝多了么。”
喝多了？那你刚刚说的话不作数吗？
姚错瞪大眼睛，质问林梦柯道：“林梦柯，你说不成仙，这话真不真？”
林梦柯：“……”
他一个酒鬼，脑子都是懵的，姚错跟他说这个，他根本不明所以。
“什么？”
“你说你不想成仙，不会——”拒绝情`爱。
“我——”林梦柯一下子被问语塞了，他揉了揉太阳穴，擦了擦还在冒血的鼻孔，目光轻轻落在少年认真的面庞，他最害怕这种认真又执著的人了，简直就是避之唯恐不及，可是少年的眼睛如同点燃了两把火炬，让他无处躲藏。
“他这个德行，想成仙，也没那道行啊！”还是程绝一出言，为他解了围。
林梦柯赶紧趁机转移话题：“二师兄，我要告诉师尊去，你欺负小师弟！”
“我这不是欺负你！是教训你！就算告到玉皇大帝那里，也是我有理！“宁戚脾气上来了，也是不输程绝一。
程绝一抱着膀子，悠悠来了一句：“师尊正忙着定观主的事宜呢，没空搭理你！“
林梦柯委屈得在院子里乱转，突然一双手出现在面前，用一块白布堵住了他流血的鼻孔。
“都二十六岁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告状，一个个的，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打打闹闹的？不知分寸！” 说话的人是钟荼白，他从竹屋出来，往道观走的时候，看到林梦柯的那边院子还亮着灯，于是走了过来，刚进来就见他们几个吵闹成一团。
程绝一打量钟荼白，说道：“哎哎！别说！大师兄，你现在还真有几分观主的派头！“
“咱们师兄弟六个，大师兄是最像师尊的。“宁戚道。
看着几个没心没肺的师弟们，钟荼白并不好受，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苦，想到刚刚一会的功夫，师尊早已定下他的终身大事，有种莫名的悲愤无处输送，拿起林梦柯还未喝完的酒杯，一饮而尽。
因为他喝得太急，几个师弟再迟钝，也看出了其中蹊跷，程绝一问道：“大师兄，你这是怎么了？“
他们不知道，姚错清楚，刚刚钟荼白和师祖的谈话他一字没落，全记着呢，也清楚这个人被迫娶了一个不爱之人的可悲。
钟荼白也不说话，一杯接一杯的喝，喝得几个师弟都毛了，宁戚赶紧拉住他，程绝一问道：“大师兄，是不是师尊要把观主之位交给魁斗了？“
喝完五杯酒后，钟荼白蓦地向林梦柯发难：“林梦柯！我问你，你会娶不爱的人吗？“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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