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章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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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你喝醉了。“林梦柯没有回答他，而是上前扶住钟荼白，钟荼白平日不怎么喝酒，一杯就醉，根本不胜酒力。
程绝一纳闷不已：“大师兄这是怎么了？他滴酒不沾的啊，观主的位置就让他这么劳心劳神么？“
“大师兄他并不是一个对权力感兴趣的人。“宁戚道。
程绝一附和道：“那倒也是。
银不换猝不及防的跑了进来，哽咽着：“师父！我听说了，你要娶兰茹女吗？“
银不换的话在他们之间炸开了锅。
“什么？大师兄娶兰茹女？这，这个，根本八竿子打不着啊！“
程绝一托着下巴，思索道：“我还以为大师兄会和素心郁月——“
“哎哎！可不许胡说！“宁戚赶紧打断了程绝一的妄想。
程绝一不满道：“我真搞不懂了，为何要娶魁斗的女儿呢？“
林梦柯扑哧一声笑出来：“看来，师尊还是那么的——残忍呢。“他拍拍银不换，”送你师父回房睡觉吧，别在这儿闹了。“
几个人心情也不怎么好，没说几句就散了，整个东院很快就只剩下林梦柯和姚错师徒二人。
林梦柯还是继续喝他的酒，也不理会自己的徒弟。
姚错陌身来到林梦柯跟前，一把按住了他倒酒的手，问道：“你还没回答大师伯的话呢！“
“什么话？“林梦柯故意装傻，拍开徒弟的爪子，继续喝。
“你会不会娶一个你不爱的人？“姚错知道他装傻，也不介意重复一遍。
林梦柯捏着酒杯，手开始颤抖起来，似乎在强忍着笑意，过了好一会，才开口蓦地抬起身子，靠近了姚错，朝徒弟吐了一口气，轻飘飘的问道：“你觉得，我会爱上谁呢？“
姚错这一生，长在宫廷，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却独独没见过林梦柯这样的，尤其是酒醉的林梦柯，双颊绯红，小嘴位启，似在邀约——
姚错下`腹生出一抹热气。
林梦柯醉眼朦胧，姚错也是手足无措，他俩目光碰在一起，都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迅速瞥开视线。
姚错仓皇而逃，林梦柯则猛灌自己酒。
酒过三巡，林梦柯拎着空酒壶往自己房间走，嘴里哼哼着：“人生一场戏，半分不由人。”念叨着，竟自顾自的笑了起来，这一笑，笑他大师兄身不由己，也笑世人谁能真真自由身。
第二日，九华宣布了钟荼白继任苍山派掌门，甄隐观观主一职，同时也宣布了他和兰茹女的婚事，婚期就定在了九华飞升之日。
“师妹！师妹啊！“
自打宣布完钟荼白和兰茹女的婚事，热闹的不是魁斗的房间，而是兰茹女的闺阁，众人纷纷跑去她那边吃瓜。
而蔡禄早已在她门前等候多时，他用仅有的一只胳膊不断的拍打着兰茹女紧闭的房门：“师妹！你喜欢钟荼白吗？你爱他吗？“
失去一只手臂之后，蔡禄如同废品一样被魁斗抛弃了，他自暴自弃，心中自然悲苦，却想不到今日听到了挚爱之人的婚讯，还不是和自己，三年来的苦闷也不打算藏着掖着了，一并爆发出来，在师妹的房间叫闹不停。
兰茹女的闺房外站满了看热闹的人，也有好心劝的，都被蔡禄骂了回去。
蔡禄虽不是英俊小生，但也算得一个唇红齿白的人，平日都把自己收拾妥帖，干净清爽的一个人，可自从失去手臂之后，他无心打理自己，胡子拉茬的，头发也是黏在一起，衣服上还有油点子，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会爱？
“师妹，我一无所有了，师父抛弃了我，你也要抛弃我了吗？“蔡禄的身体靠着房门一点一点的滑了下来，跪趴在地上痛哭失声。
宁戚和程绝一他们几个本是来瞧魁斗家笑话的，可他心软，不忍蔡禄如此，上前扶起蔡禄，蔡禄本想痛骂，一扭脸见是宁戚，宁戚的人品在观里有口皆碑，蔡禄也心知这人并无恶意，动了两下嘴，愈发觉得自己委屈，止不住的抽泣起来。
林梦柯领着姚错早已站好了最佳吃瓜位，手里的荔枝也没停，吐着核，还吐着槽：“啧啧，蔡师兄可真惨啊，丢了胳膊，失了老婆。“
林梦柯漫不经心的一句点评让姚错很是不爽，道：“在你眼里，任何的感情都能被说得一无是处。“
“臭小子！怎么说师父呢！感情上的事，没有人比我更懂了！“
原本蹲在地上的姚错忽地站起身，他突然增长的身高让林梦柯吃了一惊，直到此刻，林梦柯才注意到自己的徒弟已经与自己差不多高了，还未等他惊讶完，姚错往前跨入一步，用身体抵住林梦柯，逼问道：“那你跟我讲讲，你是怎么个懂法？“
“额——”林梦柯被他猛烈的压迫感吓住了，缩了缩脖子，心道：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有气势了？心里错愕着，当师夫的自尊可不允许他甘拜下风，给了姚错后脑勺一巴掌，“臭小子，怎么跟师父说话呢！”
众人的议论也从四面涌了上来。
“看来兰茹女并不心仪蔡禄啊。“
“还不是魁斗师叔给了蔡禄希望么，答应把兰茹女嫁给他，要不他也不能，不敢——“
“难道她原本喜欢的是青方？“
“哎呀呀，有可能，可惜青方死了——“
“别胡说了，青方那个模样，那个德行，一点存在感都没有，兰茹女心高气傲，又怎么会喜欢他？“
“那你说兰茹女喜欢谁？“
“莫不是那个瞎子——“
“你们的揣测对象就围着魁斗师叔的屋子里头转吧？“
“你们这是做什么！围在未出阁女子的闺房外嚼舌根，小心我拔了你们的舌头！“
就在这时，钟荼白走了过来，现在的他已经继任了观主，他戴着莲花冠，身着紫色大袍，走路从容，自带观主气质。
众人赶忙施礼，纷纷退让。
他在蔡禄面前站定，蔡禄缓缓抬起头，从钟荼白的鞋面一直延伸到对方的脸庞，视线从下往上，一路爬升，与气宇轩昂的钟荼白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相形见绌，蔡禄不自觉的抓住了自己的空袖子。
钟荼白对蔡禄这个仰视的角度很是满意，斜睨道：“蔡禄师弟，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蔡禄早已破罐子破摔，也不管他钟荼白是什么观主不观主的，跳起来，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子：“钟荼白！你为了当观主不择手段！竟然主意打到了我师妹的头上！你愿意娶，她愿意嫁吗？“
钟荼白沉默了一下，听到兰茹女的屋子里响起了脚步声，他虽有迟疑，依旧斩钉截铁道：“我当然愿意娶！“
啪啦！屋里的茶杯似乎是掉在了地上。
一旁的程绝一抱起膀子，摇摇头：“大师兄为了咱们的道观牺牲了太多——“
“谁让他是大师兄呢！”林梦柯没心没肺的来了这么一句。
程绝一白了他一眼：“哼！你跟大师兄正好相反，大师兄就是太有责任感，你啊，就是太没责任心！”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林梦柯也没回嘴，剥好一个荔枝塞进了程绝一嘴里：“五师兄啊，您就让小嘴休息休息吧，也饶了我吧——”
见他告饶，程绝一昂起下巴，甚是得意，这苍山派上上下下能在口才中占林梦柯上风的，除了程绝一就没有别人了。
姚错眼瞅着林梦柯给程绝一剥荔枝，还亲自喂进了嘴巴里，很是不爽，张开嘴，指了指：“给我一个。”
林梦柯把手里的荔枝皮往他嘴里一塞：“要点脸，还想师父伺候你么！”
“呸呸！“吐出荔枝皮，姚错那个气啊，腮帮子都气鼓鼓的，脸一扭，”哼！“
“我不听你说！我要听茹女说！“蔡锷冥顽不灵，猛烈的拍击着门，钟荼白上前欲拉开他，谁知道门一下子开了，兰茹女双眼通红，应该是哭过一气了，她瞅都没瞅蔡禄一眼，环视一圈，也不知道在找谁。
蔡禄无法忍受意中人的忽视，拉住了兰茹女道：“师妹，我这么努力的辅佐你父亲，你以为我是为了谁？当然是为了你！你呢，你对我到底有没有一丝的情意？“
兰茹女收回视线，眼神阴冷的落在了蔡禄空空如也的袖子上，这一眼着实伤得蔡禄不轻，蔡禄几乎是本能的捂住了自己的右边袖子，她冷哼一声：“师兄，我嫁给你，你能给我怎样的生活？“
蔡禄低下了头，他不敢再看兰茹女，过了许久，他才问出口：“你嫌弃我，是因为我现在没了胳膊，成了残废？还是你从未想到要和我在一起？“
“有何区别？“兰茹女冷冷反问。
蔡禄抱着一点点的希望，如果师妹是因为没了胳膊而不愿嫁他，只要她曾经对自己有意，他倒也无悔。
“从始到终，我也只是把你当成了师兄，而已。“换作当年的蔡禄，兰茹女还愿意留些情面，可事到如今，没了胳膊的蔡禄一点价值都没有，她反而不需要虚与委蛇，坦白了出来。
蔡禄的脸瞬间白了，这张脸比当年他胳膊没了失血过多时还要惨淡，宁戚都听不下去了，他上前一步，说道：“茹女师妹，他如今太过可怜，你就别再伤害他了。“
林梦柯一把拉住宁戚，说道：“哎！二师兄，我倒是觉得茹女师姐快刀斩乱麻，干脆得很，她如此明确，不给对方希望才是善良。“
“真的吗？你真的如此觉得？林梦柯。“兰茹女突然把脸转向了林梦柯，她看向林梦柯得眼神很复杂，复杂到让人一眼就能察觉不对劲的程度。
林梦柯毕竟是混迹女人堆的老海王，这样的眼神他见过太多，往宁戚后头直闪：“兰茹女师姐，你明日就要与我大师兄成婚了——“
“林梦柯，你告诉我，你希望我嫁给钟荼白吗？“
兰茹女你醒一醒！现在可不是你跟我表白的最佳时机啊！
林梦柯扭脸偷瞄钟荼白，不出所料，钟荼白的脸色很是难看，想想也正常，哪个男人能接受自己未过门的妻子跟别的男人示好啊！
“师姐，师姐，你听说我，咱俩好像没有什么——“林梦柯急于解释，可惜兰茹女并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她一指林梦柯腰间的绣着牡丹花香包，”你把我送给姚错的香包时时佩戴着，不是喜欢我又是什么？“
什么！这是她绣的？
林梦柯哪知道其中的原委，那天银不换归还姚错香包，被他看上了，牡丹花正是他喜欢的，于是就要来了，谁承想是这般的糊涂账！
林梦柯懊恼不已，兰茹女又道：“你每每打采荔枝，旁人院内的荔枝树你不采，偏偏采我院子里的？为何？不是思慕我？为了见我以采荔枝为由头？”
啊！冤枉啊！
就因为你院子里的荔枝树长势最好，荔枝最甜我才常光顾的！
林梦柯痛苦的差点捂住了脑袋。
“你知道我每到盛夏喜欢去后山竹林修行，便去那里睡懒觉，不是为了多看我一眼？”
兰茹女几番话说出来，让宁戚都信以为真了，他偷偷拽了拽林梦柯的衣角，悄声问道：“小师弟，你真的暗恋兰茹女师妹吗？”
我没有！我冤枉！
可是此刻的兰茹女声情并茂的讲述着，她双眼放光，眼底溢彩，毕竟对方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让林梦柯一时不忍当面拆穿真相，一旁的姚错冷笑道：“你劝别人时，倒懂得冷酷到底，对自己时，怎么就心慈手软了呢？”
姚错的话让林梦柯咬了咬牙，下定决心，他说道：“兰茹女师姐，其实我对你——”
还不等他话说完，兰茹女突然一步迈到他面前，死死盯着他说道：“林梦柯！只要你一句话，我就嫁给你！”
此言一出，震惊四座，众人哗然，这可是当着未婚夫的面子向别的男子明晃晃的表白了，这可是狠狠的一巴掌扇在了准新郎的面上，钟荼白的脸垮得不像样子，他看向了林梦柯，眼中流出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恨意。
姚错紧张的盯着林梦柯，生怕这家伙一个不留神，张嘴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胡话。
“怎么？人家不愿意，你还想强买强卖啊！”
一个银铃声从后面响起。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高挑美貌女子打着一把黑伞走了过来，那女子的容貌美丽，怀中抱着弯月弧刀，她一身黑衣，脸色阴郁，三年不见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如月般狡黠的艳美女子，多了几分森冷。
此女正是望舒。
“哪里来的妖女，敢对我品头论足！”兰茹女大怒，抽出浮尘，就欲与望舒一决高下。
“魔女！”钟荼白认得望舒，他跳到了兰茹女的面前，护住了她。
望舒见钟荼白如此护着兰茹女，嘴巴一咧，笑了出来：“看吧，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如意郎君，不过是见一个爱一个的负心汉罢了。”
钟荼白诧异望舒在跟谁说话，忽然眼前一片白纱晃过，出现了一个貌美女子，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素月宫的宫主——素心郁月。
林梦柯赶紧往后退了几步，笑滋滋的对程绝一道：“越来越精彩咯。”
程绝一白了他一眼：“你还能笑得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章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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