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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章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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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梦柯听着他俩你一言我一语的,也不插话,闷头喝酒,一杯接一杯的不停,姚错瞧出些许端倪:“林梦柯,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乖徒儿,你已经十六岁了,不小了,来,喝一杯。“林梦柯故意岔开话题,硬往姚错的手里塞了酒杯。
百里蔸蔸直摇头:“你这是什么师父!没个正形!哪有师父教徒弟喝酒的!“
看林梦柯那表现,姚错起疑,但也没有追问,他心知现在无论如何也撬不开林梦柯的嘴巴,于是转而问道:“对了,我的挽澜刀呢?“
百里蔸蔸道:“就在你身上啊。“
“我身上?“姚错在身上摸了摸,根本没找到挽澜刀的影子。
“它已经融入你的体内,等你拥有了足够呼唤挽澜刀的灵力,它自然会出来。“
姚错挑起眉头,警觉道:“它不会是把我当作龙行章一般的剑鞘了吧?“
百里蔸蔸连连摆手:“哈哈哈!小兄弟,你多心了,挽澜刀认你为主,自然不会把你当作刀鞘,你与龙行章那样的魔女自然是不同的。“
提到龙行章,林梦柯仰面饮下酒,只感到嗓子火辣辣的疼,不禁眉头紧锁道:“三年了,她竟如此消停,让我心中不安——“
百里蔸蔸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嘿嘿一笑:“等她养好伤,恢复了元气,恐怕第一个就会来找你师尊的麻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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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九华师祖跟龙行章的渊源啊?“
正赶上九华真人出关开法会,作为小辈,姚错和银不换被安排到了后排,姚错见四下没人注意自己,跟银不换说起了小话。
他知道就算自己问林梦柯,那家伙一张死鸭子嘴,硬得要命,根本问不出一句实话,倒不如自己跟别人打听打听。
银不换这人性子直,心思单纯,难得的还有一颗八卦的心,姚错问他正正好好,不出所料,银不换当真知道一二。
四周察看一下,见大家都在静听师祖训话,银不换压低声音说道:“据说,当年龙行章与师祖和魁斗师叔他们是同门师兄妹——“
“什么?“姚错大吃一惊,差点叫出声,他震惊的倒不是龙行章是魔道,他们是正道,而是年纪,”龙行章多大了?怎么会与师祖同门?“
银不换略一思索道:“怎么说也有四五十了吧,与师祖差了有十岁左右。“
“啊?”姚错暗忖:我以为龙行章与我母妃同年纪,差不多二十多岁,没想到竟这么老了。
银不换见姚错面色由红转绿,问道:“姚错,你怎么了?”
原以为是妈妈辈的,没想到是奶奶辈的,他怎能不震惊,不过他现在已经学会了隐藏情绪,很快收拾好面部表情,微微一笑:“我见过龙行章,看她还挺年轻的。”
“害,她修习邪术,可以延缓衰老永葆青春。”
姚错:“那她当年是被逐出师门了吗?”
“她一直不服师祖,总找师祖挑战,但屡屡受挫,心中不忿,为了赢了师祖于是偷学邪术,终于被太师祖发现,逐出了师门,后来又转投凤于飞的师父门下,可能魔道更适合她发挥吧。”
“竟是这样——”现在他明白林梦柯担忧的是什么了。
银不换聊了半天,还意犹未尽,又讲了别人的事:“自打蔡禄师叔断臂后,整个人闷闷不乐,经常把自己关在屋内,你睡着的这三年,他几乎鲜少外出见人,魁斗师叔祖对他很失望。我听说,魁斗师叔祖原本是想把女儿兰茹女嫁给蔡禄师叔的,这么看来,悬啦。青方师叔死了以后,遗体被家人接走,自打他俩出了这事,说来也奇,沈从忆师叔倒是没人欺负了,日子好过了不少。”
姚错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银不换的絮叨,心思却全然不在他的话里,他正想着别的事儿——
三年前我和林梦柯有没有到达阆苑城?
真如林梦柯所说,我只是受不住挽澜刀的煞气所以昏迷,那么为何需要四个月的时间才回到甄隐观呢?
这些疑问,一件又一件的罗织在了姚错的心头,让他拔不上气。
问林梦柯,那家伙只会打哈哈,或者撒谎哄骗自己,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只有他和林梦柯,偏偏自己还失忆了。
那么还有谁知道真相呢?
他把目光转向了祭台上的师祖——九华真人。
既然是九华真人救了自己,那么林梦柯就肯定不会对自己的师尊有所隐瞒,交代实情。
他正琢磨着,忽闻四周哗然,嘈杂声四起,他细听周围,听到有人惊呼:“什么!师祖要飞升成仙?”
一直溜号思考别的事,姚错根本没听九华真人讲了什么,就见旁边的银不换噌一下站了起来,银不换向来脾气好,不与人结怨,突然挥拳打在了旁边——魁斗师叔的徒孙脸上。
银不换气得不轻,胸口起伏着,死死攥着拳头:“你有种再说一遍!说谁不配?”
“不换师兄!你这是怎么了?”姚错赶忙拦下了银不换。
银不换满心委屈,眼圈都气红了:“他说我师父不配角逐观主之位!”
角逐?观主之位?
钟师伯要当观主了?
那魁斗呢?那老家伙可是把“我要当观主”五个字的野心差点写在脸上了。
还没等姚错反应过来,听得前面程绝一大吼一声:“观主只能我大师兄来当!别人都没资格!”
就这么一嗓子,让整个苍山派沸腾起来。
支持魁斗与支持钟荼白的自成两派,打了起来,场面一时失控。
姚错扫了一眼,看见一只胳膊的蔡禄两眼无神的站在角落里,冷眼旁观着这一切,这个眼神与三年前那个野心勃勃的蔡禄截然不同,简直是换了一个人。
瞎子沈从忆默默地从会场退了出来,他比三年前丰腴了一些,脸色也好了不少,看来银不换没有扒瞎,欺凌减少之后,沈从忆的境遇也改善不少。
他的视线绕了一圈,越过沉默不语的兰茹女,最后落在了林梦柯的身上。
他的好师父,从不让人失望,正在剥荔枝,一边吃着荔枝,一边瞧着热闹,完全置身事外。
闹了好一会,九华真人终于开口:“魁斗,荼白,你俩晚上到我舍里来,我有话对你俩说。”
姚错也有话想问九华师祖,他去得晚,等他到了九华真人的竹屋,魁斗和钟荼白早已进去了。他在外头徘徊之际,感到脖子一痒,扭脸看见空空正拿着一根细草往他脖子里塞。
“喂,你做什么?”
空空反问:“你做什么?”
“我等师祖,有些事想问问他老人家。”
空空不明所以:“有事问为何不进去?在外面瞎溜达什么?”
“屋里有人——”
空空用胳膊揽住姚错,说道:“你这家伙真是个实心眼,你不好奇未来的观主是谁吗?”
“我——”不好奇是假的,但是作为晚辈,偷听似乎不太恰当吧。
不等他回答,空空拉着姚错躲在了门后:“既然好奇还装什么正人君子,听!”
“师尊,您今天说三日后要升天成仙,是真的吗?”说话的人是钟荼白,言语里带了些焦急。
“师兄,这道观里上上下下千百人,都需要你的照拂,你怎能说去当神仙就去当神仙呢?”明明巴不得九华赶紧把位置让给自己,现在还假惺惺的表示舍不得,这魁斗当真虚伪得可以。
姚错真想啐他一口。
“我修行多年,便是盼着这一天,等着有一日能封神成仙,也算是还了自己的夙愿吧,你们不必劝我。”
封神成仙——
这何尝不是母妃对自己的期许?
想到母妃,姚错心中感怀,不免悲伤。
空空用胳膊怼了姚错一下:“专心听着,别胡思乱想!”
钟荼白道:“可是,师尊,徒儿并无当观主之念,魁斗师叔代理观主之位多年,本应他来——”
“荼白说得这是什么话!你年轻有为,沉稳成熟,武艺精湛,苍山派年轻弟子皆以你为榜样,你又怎能推托?”
空空耳朵贴在门上,一边听声一边吐槽:“呵!这老狐狸倒是会说话!我要是九华,当场就把观主之位给钟荼白!”
姚错对观主这个职位根本就没留意过,只是比起魁斗那个老东西,钟师伯更让人安心些。
谁知道九华竟然和空空想到一处,开口:“既然魁斗师弟如此礼让,那我就把——”
“师兄!”魁斗惊叫一声,一把按住了九华的手,他只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谁知道九华竟然跟他来耿直的了,魁斗吓出一身冷汗,“师兄,荼白毕竟年轻,你再斟酌斟酌。”
“荼白已经三十多了,我像他这般年纪早已接任观主之位多年。”
这话让魁斗彻底破防,不装了,登时炸了:“师兄!你什么意思!你就是想把这个位置让给你的大徒弟是吗!”
九华诧异:“师弟,你刚刚不是——”
“我刚刚是不知道师兄如此狡诈,你们师徒二人一唱一和,这是给我下套呢!“魁斗暗自懊恼,要是蔡禄在身边为自己解忧,他也不至于让这师徒二人按着脑袋欺负,他越想越气。
“师叔此言差矣,我无意观主之位,愿双手奉上此位给师叔。”钟荼白说得铿锵有力,不像是虚的。
魁斗:“九华,你看,你徒弟都不想当呢。”
九华笑笑:“我是很想把观主让给你,师弟,可是你可有合适的继任者?蔡禄失去一臂,已经丢盔弃甲,扶不上墙,兰茹女早晚要嫁人,青方已死,沈从忆看不见,剩下的徒弟更是不值一提,魁斗你告诉我,你之后谁还能继任观主之位?”
几句话逼问得魁斗冷汗淋漓,哑口无言。
场外观众空空对九华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九华,厉害厉害!”
“我——”
魁斗憋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完整得词。
九华道:“师弟,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不留遗憾。”
现在得魁斗也丧失了斗志,现在得他想到自己那破败不堪的师门,不禁颓废,只得顺着九华:“师兄,你说。”早已没了刚刚的嚣张气焰。
“观主让荼白来当,他娶你的女儿。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