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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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阆苑城的御医们忙了起来。
除了御医与宫娥侍从,思慕殿内的龙床边只允许穆佩一个人在侧,就连皇后也被拒之门外。
一众嫔妃与文臣武将站在殿外焦急万分,众人议论纷纷,现在人心惶惶,七上八下,也不知这东虞的天是不是马上就要变了,一个个伸头探脑,往大殿的窗户上看,更有甚者趴在门上听声,一有那太监从殿里面出来,马上就围过去问东问西。
而皇后依然稳如泰山,双目虚合,掐念佛珠,口中念着《地藏经》,正念到:“一沙一界,一界之内,一尘一劫,一劫之内,所积尘数,尽充为劫——”被三皇子吴庸打断。
三皇子吴庸急得团团转:“母后,您就别念了!咱又进不去,父王现在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您倒是想想办法啊!”
皇后睁起一只眼睛,瞥了眼亲生儿子吴庸道:“怕得什么,穆相不是在么!”
吴庸小声嘀咕:“他都六年不在朝中了,他能顶什么事儿——”
“他在,顶一切。”皇后言语笃定,也懒得再搭理儿子,闭上双眼,继续念她的经。
几个朝中老臣窃窃私语着,一人道:“听说穆相回来了,捧着自己亲生儿子的头颅就去向陛下进谏了。”
“喝!儿子的头颅,下手可真狠呐!不愧是穆佩!”
另一个不知内情的大臣道:“怎么?这一切事端是穆相引得的?”
“他一回来就乱套了,原来没他的时候还好好的。”
一个武将辞色俱厉:“好什么!陛下被妖女所惑,日日笙歌,不理朝政,不问事势,惹得贪`腐横行,奸邪当道,朝廷上下乱成一锅粥,民生民计无人关心,这还叫好好的?要不是穆大人回来,恐怕这东虞——”
“嘘!”一个行事谨慎的官员打住了他的话头,“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乱说话!”
“怕得什么!那妖女已经被押入了宫牢里!择日便会处死!”
“住口!”一旁听了半天的吴恪忍无可忍,盛怒而出,喝住了那乱说话的武将,“小心本王罚你一个造谣生事!”
那武将心有不服,又惹不起发怒的吴恪,只得怏怏的闭了嘴。
这宫里人多嘴杂,一句话,一件事,传来传去就变了模样,明明穆佩砍得是儿子的一条腿现在成了一颗头,明明姚贵妃只是被关入冷宫,现在成了被判死刑,怎么就那么众口铄金,三人成虎呢!
吴恪担忧父亲又惦念母亲,他满面忧愁,可是现在父王的伤势未定,他近不了父王的身,又无法见到母亲,只能干着急。
“六弟,莫动气,人们也只是道听途说,并非亲眼所见。你今日一直都在后花园,前前后后发生的事儿也算是见证人,要不你给大家讲讲发生了什么罢。”大皇子吴孱从人群中走出来,对吴恪说道。
吴孱的话倒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可以解释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可是这话要从哪儿讲起呢?从他母妃带进来一幅春宫图开始吗?这种羞于启齿的话怎么开得了口。吴恪这人虽目中无人,性子嚣张跋扈,可他并不莽撞,知轻知重。
吴庸见吴恪不言语,知他有口难言定然是有什么话柄,暗中窃喜,接过话茬:“怎么?你不说?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他眼睛一转,这时候上来了机灵劲儿,“父王受伤,你母妃被囚,看来两者之间一定有什么必然联系吧?难道是你母妃意图谋刺皇帝——”
“胡说!是母妃要杀穆佩,父王挡了——”吴恪脱口而出,说完他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他的言语令在场所有人哗然。
爆发了新一轮的讨论,这些话越说越离谱,甚至开始不堪入耳。
“混账!你敢恶意揣测我母妃!”吴恪恼羞成怒,一拳打在三哥吴庸的鼻梁上,吴庸鼻孔滋出血点子。
吴庸一抹鼻子发现流了血,嗷一嗓子,“吴恪!你敢伤我!”扑向了吴恪。
两人扭打一团。
“啊!快拦住两位殿下!”两位皇子打架,众位大臣和妃子们皆慌了神,也不知该拉哪一个,有审时度势的人去拉了偏架,按住吴恪,任由吴庸使拳,也有那谨记“孟王类祖”的人去扯开了吴庸。
“住手!”
皇后出声,她原本娴静温和,少有动怒,这一声凤仪立现,让人不得不肃穆,原本吵闹的人们静若寒蝉。
一个是皇后的亲儿子,一个是姚贵妃的亲儿子,两人伤势相当,都是鼻青脸肿,毕竟都是小孩子,又没有武艺傍身,拳脚不重。
皇后冷冷睨了一眼吴恪:“吴恪,你父王伤重,你还有心挑起事端,本宫看你是一点孝心都不存啊!罚你禁足长梦宫一个月,不准踏出宫门半步!”
“我,是他先——”吴恪委屈,张口想辩,可他母妃不在,连个替他说话的人都没有,他见吴庸躲到皇后身旁求得庇佑,想到母妃,鼻头一酸,泪差点掉下来,他吸了吸鼻子,忍住泪珠,赌气道,“好!禁足就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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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脚踢开长梦宫的大门,两边站着胡林军的侍卫一见吴恪出来,立即伸手拦住了他:“殿下!”
“哼!你们知道我是殿下,还敢如此待我!”
“皇后娘娘不准您离宫,您就别为难小的了!”
“这是本王的长梦宫,本王想出就出想进就进!”吴恪气得直跺脚,他本就是到了活泼好动的年纪,刚关了半日就难受得不行,坐立难安。
两个侍卫也是为难,毕竟他是孟王,人人口中相传的未来储君,他们是有所顾忌的,言语间已有哀求之意:“殿下——”
“父王卧病,母妃在囚,这里我一个时辰都不想呆着了!今天我就是要出去!”他少年心性,越是被拦越是勇壮,拼了命往外走,两个侍卫用胳膊都挡不住,正在他俩两难之时,响起一个声音。
“殿下,您这是要去哪里啊?”
说话的人正是胡林军大统领伍锐,俩侍卫见到是伍锐,顿时松了一口气,拱手道:“大统领!”他俩把目光一致投向了闹事的吴恪身上。
“伍锐,你来的正好,我快要憋死了,你让我出去透透风可好?”伍锐曾是吴恪的授业老师,他自认两人感情甚笃,这样的小事伍锐会帮忙。
“不可!”谁知伍锐态度强硬却拉着他胳膊进了殿内。
“伍锐你大胆包天!”吴恪怒然,他一个王爷的胳膊可不是随随便便任人拉扯的。
伍锐把吴恪拽到僻静处,见四下无人,拿出一个信封交给了他:“殿下,这是贵妃娘娘托我交给您的——”
一听到是母亲,吴恪立即乖顺下来,他抢过那信直接拆开就看,从信封里掉出了一块玉佩,那玉佩凤凰雕刻,如玻璃清透。
吴恪不解其意,随手把玉佩揣入怀中,又往外倒了倒,只倒出一个轻飘飘的纸条,上书:午夜时分,待一人相见。那字体千真万确是母妃的,吴恪拿着纸条反反复复瞧了好几遍,随后把纸条捂在胸口,犹如母妃立于眼前,百感交集,眼圈通红,差点又眼眶攥泪。
他哽咽道:“母妃在冷宫中可好?也不知那冷宫里头,可有被褥暖炉?”
伍锐见识过孟王的嚣张,也见识过他的傲慢,唯独没见过这般的孟王,不禁动容:“殿下如此孝顺,娘娘就算在冷宫之中也是欣慰的。”
一听这话,吴恪脸一红,赶忙整顿面部表情,作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倒也没有——,只是,咳——”试图掩饰。
“微臣还有其他事要忙,有任何事您叫我就行,不过您千万别想着出去了,皇后娘娘有口谕,侍卫也只是秉公办事,殿下您就别为难他们了。”
吴恪别扭的点点头,算是应了。
伍锐离开后,吴恪就在房中辗转反侧,转了一会后,他坐在案几前,凝望满月,默默许愿,盼得午时能早点到。
今夜的月比往日来得都亮,它靠在院子里的假山上,只露出一个边角,犹如含羞的处`子遮掩着面颊。他这院子里的假山是太湖石,瘦透漏皱各占其一,孔洞层层相套,左右贯通,纹理纵横,是假山中的极品,在月色浸染下,辉光播照,水波相应。
盯了好一会皓月,可惜抵不过困意,眼皮子打架,不知不觉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头顶被什么小东西砸了一下,他抬起身,睁开惺忪的眼睛,看到案几上有一个荔枝核在滚动,
啪!
又一个荔枝核打过来。
他气急站起,只见假山的洞口上斜倚一人,那人穿着一件浅粉深衣,敞着怀,衣服似披似罩,双腿悬在石头边荡啊荡的。头发随意盘着一个圆髻,因为梳得不规整,碎发散落,垂于鬓间,发髻旁还别着一朵紫兰色的牡丹花,牡丹花映得他那一张蜜桃般的脸蛋愈发水嫩欲滴,天生一对桃花眼,勾魂儿似的往吴恪这头瞥来,他不高兴的抱着双臂道:“让你等我,怎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