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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一章 ...


  •   一眼望去的水田,成片的绿,宛若建了青色汪洋,微风轻袭,秧苗齐刷刷的往前铺去,好若刷过群马的鬃毛一般。

      “阿娘!”

      稚嫩的童音从水田里响起,惊出一片白鹭,离了弦的穿入云间,拍起的水花尽数溅了四周的秧苗上。

      秧苗浸在没过脚踝的水洼中,一个年轻的农家妇缓缓的抬起身,她躬身驼背地放了半天的秧苗,腰直起都很困难,需要一点点往上抬,让那酸痛感慢慢卸了才好。

      五月的日头最毒,晌午尤甚,烤的额头都红了,她本就是一个庄稼人,吃得是辛苦,盼得是丰收,倒也没什么大的追求,只望娃儿健康,赋税少一些就知足了。

      旁边的秧苗微微一动,忽的冒出一颗小脑袋,一个八岁上下的男娃子,从绿油油的水稻田里探出来:“阿娘!我饿了!”

      农妇拍了一下儿子的小脑门:“就你饿的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大饼子递给他,“吃吧,阿娘今早做的,还热乎着呢!”稻谷这样的粮食他们可不舍得吃,那是要上交朝廷的,他们的饼子是用稻谷壳磨碎了,搅拌着蕨菜糊在一起烙干了做成的饼子,盐少不说,更是不舍得放油。

      这种饼子富人闻了皱眉头,男娃子吃着香,抱了饼子就啃,农妇见了,又是急又是宠溺的说道:“慢点吃!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阿娘,插`完秧,秋天就可以收了吗?”

      “嗯!”农妇宠爱的摸了摸儿子的头,“希望今年不要闹荒,有个好收成,娘就可以带你去集市买个好玩意了!”

      娘口中的好玩意,便是他一直都惦记的花灯,他去年随邻村的小舅舅去过一趟集市,见了那花灯脚都挪不动了,喜欢得不行,要是今年娘有了闲钱,他就能有一盏花灯,他越想越高兴,饼子也不吃了:“娘!我再放会儿秧子!多干点!”

      农妇说道:“你先去把咱家的老青牛牵过来!”

      “好嘞!”陈良现在比谁都积极,噔噔地往拴着牛的高地跑,他爹怕牛被偷了,特意把老牛拴在了地势稍高的坡地,这样的话,干活的时候还能顾着点。

      他家这头老青牛岁数比陈良都大,青皮,犄角长,倔脾气,他小时候没少被这对角顶过,现在他大了,倒是学会怎么跟一头牛和平相处。陈良解开绳子,拍拍牛脑袋,温声哄着:“老青牛,走吧,咱们下地干活去!”

      那青牛听了他的话,晃晃脑袋,跟着他走了。

      他来到一片草地,那儿的草长得极好,狗尾巴草有半个人高,他一个八岁的娃子往里一扎,没去大半个身子。

      见这儿的草肥美,陈良改了主意,寻思着先喂饱老牛再让它干活,于是松开了绳子,让老牛自己溜达去了。

      说来也奇,老牛不往那草多的地方走,反而走入一片低矮的小空地,刚走两步就不动了,陈良纳闷,连忙跟了过去,拨开草往里一瞧,好么!躺着一个大活人!

      那人仰面躺在草稞里,脸上盖着一个破草帽,身穿一件也不知是粉的还是红的长袍,长袍早已被磨得看不出原本颜色,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就那么翘着,脚指头上挂着个破葫芦酒瓶。

      “你,你是谁?怎么在我家的地头里?”听到陈良言语,男子脚丫子还晃动两下。

      见男子无视自己,陈良一个八岁的娃子天不怕地不怕,上前把男子的草帽子往下一扯:“问你话呢!你答是不答!”

      男子倒是眼疾手快,一把夺下帽子戴了回去,陈良见他动作极快,不像凡人,顿时放下戒心,语气也好了许多:“你是谁?”

      “我么——”男子坐起身子,两臂一环,抱膀说道,“这天底下,最最有趣的——”拖长了音,故意吊起了陈良的胃口。

      陈良毕竟是个小娃子,好奇心重,凑过来问道:“有趣的什么?”上下打量对方,陈良觉得这人虽衣着破烂,但是气质不凡,非寻常人,大胆猜测,“难道你是神仙?”

      “我?嘿嘿!喝完这壶酒,天上人间就是玉帝老儿也做得!”男子一仰脖,整壶酒倒进嘴里大半,眯眼细瞧小陈良:“怎么?小兄弟,你想当神仙?”

      男孩不好意思的低下脑袋,默认下了。

      “啊哈哈哈!”

      男子见状,乐开了花,笑得前仰后合,一对桃花眼弯成了一对皓月亮。

      陈良被他笑得涨红了脸,恼羞成怒道:“你笑话我?”

      “不敢笑,不敢笑。”他摆摆手,把最后一滴酒喝个干净,一甩广袖,说道:“仙人思凡,凡人羡仙,有趣有趣!”

      “喂!你是什么神?什么仙?变个戏法给我瞧瞧!”陈良问道。

      闻听此言,男子眼珠一转,眸里的精光一闪:“那我给你变个老牛消失吧!”

      “老牛消失?”陈良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这人在他脑门上一弹,然后一跃而起,跳到了青牛跟前,拍了拍牛背:“哎呦!你这老牛不错——”

      陈良瞪大眼珠,等着对方给他变戏法。

      男子一抬腿,竟稳稳坐在了牛背上,朝陈良一招手:“小兄弟!看好了!”踢了牛肚子一脚,牛吃了疼,快步走了。

      陈良还未反应过来,那人骑着牛迅速走远,过了半响他才明白过来自己被骗了,可是对方早已不见人影。

      “啊啊啊!呜呜呜!还我家牛——”迟钝了半拍的陈良这才想起来要去追回自家的牛,跑了一里地,只见得一片青草艾艾,哪还有他家的老青牛。

      他悻悻的往回走,琢磨着该如何向父母交代,他们是佃农,家里就这么一头老牛,全靠它犁地,要是被爹妈知晓了,不知道自己要受到怎样的责骂,想到爹爹手里的藤条,愈想愈怕。

      走着走着马上就到了自家的田地,远远瞧见爹妈两人正辛苦的弯腰插`秧,正不知如何开口之际,忽闻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

      “驾!驾!驾!”

      转眼间,一群人骑着快马飞奔而来,骏马之上坐着的几个少年人各个锦衣华服器宇不凡,尤其是为首的的少年,身穿玄黑骑服,脚蹬鹿皮镶玉靴,一头黑发用金冠高高束起,金冠中间吊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马尾从金冠穿过,向后起伏荡漾,尽显恣意,他犹如踏日而来,阳光镶金边,从他高挺细直的鼻子一直往下拉出长线,落在了薄唇之上,在他艳红的唇上泛着亮片,一双黑眼睛深埋在立体的眼眶之中,炯炯着,肤色与其他几个肤白面嫩的公子哥不同,因常年野外狩猎,皮色浓重,衬得异域风情的五官愈发显眼。

      他拉弓搭箭,指背划过他那尖细的下巴,食指与中指一松,箭离弦飞出,发出嗡一声的哨响,直直刺中飞翔的白鹭。

      那白鹭哀鸣一声,垂直掉落,砸进田间。

      “孟王殿下射中了!”

      有人高呼。

      这射箭少年不是别人正是皇帝第六子,孟王吴恪。

      “殿下箭法天下第一!精妙绝伦啊!”少年们立即谄媚的阿谀道。

      “咱们东虞国最勇猛的弓箭手也比不得殿下的弓箭!”

      “那是!谁敢在殿下面前招摇呢!孟王可是皇帝陛下最喜欢的儿子!”

      他们一个个说着漂亮话,此起彼伏的夸赞包围了孟王,他听了这些,心里很是受用,通体舒畅得很,但也只是抬了抬下巴,面上并无得意之色。

      这时,一个与吴恪年纪相仿的少年开了口:“如此优秀的孟王殿下,陛下看在眼里,朝中大臣看在眼里,谁人不看在眼里?太子之位迟早是您的囊中之物!”说话的少年正是丞相穆佩的次子穆子若。此人相貌平庸,资质了了,胜在够机灵,懂得察言观色,说话方面自然是高人一等。

      这话正中孟王心怀,让他的傲慢更加有恃无恐,他压下那份自鸣得意,对旁边的侍从道:“去!把猎物取回来!”

      奴仆正要取回中箭的白鹭,可是刚到了田边,眼望着一片片绿油油的秧苗顿时迟疑了起来,为难的说道:“殿下!本朝律令不准马入田地,不准损毁秧苗,违令者斩,这可是穆丞相定下的铁律,小的不敢违抗——”

      吴恪感到自己的脸面被一个小奴仆狠狠踩了一脚,登时冷眼睨了下来,奴仆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殿下恕罪!小的也是害怕——”

      “你害怕丞相就不怕本王了?”吴恪愠怒却未表现出来,但那语调里的寒意让人瑟瑟,底下人谁也不敢多嘴,噤若寒蝉,那小奴更是趴在地上一个头接着一个头的磕,直磕得脑门冒血,头晕目眩。

      作为穆佩次子,穆子若的立场太过微妙,又正处于吴恪气头上,此刻不敢多说半句,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杨周,杨周是长公主的亲儿子,怎么着也比穆子若说话分量重,杨周嗫嚅两下嘴巴,开口道:“殿下息怒,您跟一个小奴计较什么啊!别扫了您的兴!”

      吴恪听言,余光微微扫过眼前这些少年人,这些人里有的是他的童年玩伴有的是他的亲朋好友,皆是皇室贵胄、金枝玉叶的矜贵身份,就是随便拉出来一个侍卫,也是五品以上官员的子弟,不过这些人在他面前都是卑躬屈膝的。他是孟王,皇帝的儿子,而且是最受宠爱的儿子,他母亲嫣妃更是身份堪比皇后的贵妃娘娘,他打从出生站得便是最高的位置,这番优越感让他生出爽利的畅快,现在被一个小奴折了的面子,他得在这些人中找回来,突然把手里的弓往上一举,那弓造型奇特与寻常的弓有所不同,弓把两侧宛如张开的两颗獠牙,雪白得几欲透明,中间镶嵌着一颗琉璃血石,这石头里面似有血丝来回流动着,真真一个稀罕物:“谁最先找到白鹭,本王就把这把金弓赏给他!”

      谁见了这弓不会想占为己有呢!这几个跟着孟王的少年更是垂涎已久,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一夹马肚子,争先恐后的去寻那中箭的白鹭。

      吴恪身旁的一个侍卫急忙开口道:“殿下!这弓是随您母妃姚贵妃从西郎国带过来的陪嫁物,您怎么说赏就赏了呢?”

      他嘴角往上一勾,拉出一段似笑非笑的弧度:“你看谁会抢得第一?是我那长公主姑姑的小儿子?还是尚书大人的亲外甥?亦或是穆丞相那不成器的次子呢?”

      “这——,不好说吧。”侍卫往几个少年的方向看去,见他们一个个如此卖力,马跑得飞快,鞭子抽得巨响,不禁感慨——为了讨得殿下欢心,这几个人也是尽心竭力了。

      吴恪忽的抽出长箭,搭在了弦上,竟瞄准了第一个奔向白鹭的少年。

      恰好那少年不是尚书的外甥曹贵如,也不是长公主幺儿杨周,正是穆丞相次子——穆子若。

      侍卫吓得冷汗直流,忙阻止道:“殿下!使不得啊!那可是穆丞相的儿子啊!”

      “穆相那么多儿子,死一个给本王助助兴又怎么了?”

      太荒唐了!这番任性妄为的言论让侍卫嗔目,连个合理罪名都没有,那可是丞相的儿子,不是说杀便能杀的!侍卫翻动脑浆,拼了命的思考后,灵机一动,提醒道:“殿下!穆相六年守孝期已过,据说今日就抵达京城——”

      侍卫说的是实情,穆佩双亲亡故,他回乡守孝六年,算下来,孝期已满,丞相该回京归朝了。

      吴恪停下动作,默不作声良久,忽而转动方向,箭瞄准了侍卫,他双目冰冷好若泛着凉气,吓得那侍卫立即从马上跳下,跪倒在吴恪身前:“殿下饶命!”

      吴恪不管那些,放箭射人,却射得不是侍卫,箭是从侍卫发丝穿过去的,侍卫感到头顶一凉,箭直奔那个抗命的小奴仆,奴仆张了张嘴巴,哭喊告饶都来不及,箭直接从口`入,穿过喉咙,刺了个透,登时就没气了,箭头夹带着血丝嗡一下,钉在了树桩子上。

      侍卫悚然,他惊恐的去看眼前这位少年小王爷,见得少年杀人如踩蚁,面色不改分毫,稚嫩的脸蛋依旧冷冷淡淡的,深邃的五官看不出个所以然,所有的喜怒哀乐都被掩埋于浓色的肌肤之下了。

      吴恪状似无意的视线扫过来,与侍卫的目光碰在一起,威慑藏于平静之下,侍卫顿感后背湿透,惧意更深。

      杀了奴仆之后吴恪心情稍缓,怒火消了一半,抬眼望去,穆子若倒是争气,拎着白鹭往回奔了,白鹭没死透,还扑棱着翅膀挣扎几下,其他几个铩羽而归的少年们怏怏不乐的跟在其后。

      骑马的队伍往回狂奔,这一来一回,让那些还来不及长大的小苗惨遭铁蹄践踏,嫩芽被狠狠的踩进了泥里粉身碎骨。

      乱蹄下,秧苗的碎尸四下乱溅。

      “我的秧子!”眼瞅着自家田地被祸害得一塌糊涂,八岁的陈良不管不顾,撒腿就往这头跑,边跑边放声大喊:“别踩我家的秧子了!”

      陈良年岁小,不懂得轻重,可他娘看得明明白白,她眼见这位孟王殿下杀了一个奴仆,眼睛都不眨一下,甚是可怖,她拼了命的向儿子迎过去,一个飞扑,生生搂住了儿子。

      “娘!我们的秧子都被他们踩死了!娘!救救秧子啊!”陈良哭出了声,陈良的娘亲心痛的闭眼,捂上了儿子那不知死活的小嘴,“娃儿!别说了!别说了——”声音都是抖得,她何尝不心疼辛辛苦苦种下的秧苗,可她更惧杀头,像他们这种人,贱身,烂命,只求平安,此时此刻保命才是首要的,拉着儿子就跪在了一旁,头低着,大气不敢出一声。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响起剧烈的疾跑声,紧跟着哞哞牛叫,一只青牛杀入了少年们的队伍中,把狂奔的马儿惊得原地打转,甩下好几个人。

      那青牛冲散了队伍还没完,径直跑向了孟王的马跟前,在对方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猛地一撞,把孟王吴恪从马背上生生撞了下来。

      所有人都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能眼巴巴的注目他们的小孟王摔落马背,在泥水混合的地面连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吴恪整个身子全部浸在了水稻田里,半张脸泡在水洼中,呛了好几口泥水进嘴巴里,几个侍从这才回过神来,赶忙下马,七手八脚的把孟王从泥地里捞了出来。

      刚刚还牛逼哄哄的孟王,现在满身泥垢,马尾也散了,湿哒哒的披在肩头,一张俊脸被泥巴糊得瞧不着眉眼口鼻,狼狈不堪的站在那里,一抬眼竟然与那老青牛面对面,两眼相看,四目相对,吓了一跳:“啊!”猛地后退一步。

      老牛见他,还抖了抖脖子,两个犄角乱晃,宛如上了两对锐利镰刀,孟王毕竟是个十二岁的孩子,惊慌失措的往侍卫身后躲,哪还有刚刚的威风八面。

      几个侍卫抓住牛角,拽着脖子上的绳索,迅速控制住了青牛,孟王这才探出身子,大怒道:“这是谁家的牛!”

      陈良看到自家失而复得的老青牛,激动得从母亲怀里挣脱出来,大声叫道:“老青牛!你回来了!”

      “这是你的牛?”孟王转过脸,瞅向了陈良,眼睛直勾勾的定在了小男孩的身上。

      陈良娘在儿子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这么一吃疼,陈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吴恪脸一时青一时白,几番颜色轮番上阵,想到自己因为这么一头老牛竟然失了方寸,在众人面前出大糗,迅速调整站姿,朝陈良缓缓走了过来,森冷重归少年面部,原本整洁金贵的小孟王,被那淤泥脏水涂了全身,竟多增了几分冷酷,让人胆颤。

      陈良母亲紧紧抱着儿子,头狠狠磕在地上,嘴巴抖得话都说不利索,:“殿下!他才是个八岁小娃,小孩子不懂事,胡说八道呢!您别听他瞎说,这牛我们不认得!”此时此刻,她见识了孟王的残酷,老青牛撞了当今皇帝最宠爱的儿子,闯下大祸,他们都是贱民,生得卑微,活得刺骨,又怎么敢把这种杀头的祸事往自个儿身上揽。

      吴恪自含着金汤匙出生,还从未被人如此冒犯过,怎能不震怒?他用袖口猛力一擦,抹去脸上淤泥,轻甩一句:“不认得?”

      陈良眨巴眨巴眼睛,他不懂母亲为何不认自家老牛,娘亲不认得他可不能不认:“娘!那是咱家的老青牛啊!”

      “大胆狂徒!胆敢冲撞孟王殿下!”穆子若嗖一下跳了出来。

      刚刚牛冲散队伍,穆子若首当其冲是第一个掉下马的,摔得最惨,膝盖都青了一片,还把猎物白鹭摔丢了,白忙乎一场,当下火气最旺,又想在孟王面前好好表现一番,本就是个轻贱生命的主儿,何况一个小贱民的命哪算是命,抽出佩刀冲着陈良就砍了下来:“用你的命给殿下赔不是吧!”

      陈良母亲护子心切,把儿子拉到身后试图替他挡了这一刀,却听得头顶响起苍啷声,不见刀刃砍下来,她扭脸一看,刀砍在了一个酒葫芦上,葫芦碎成两半,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姗姗而来。

      男子戴着一顶破草帽,穿着一件破烂粉衫子,已有醉态,这两步走得东倒西歪,摇头晃脑的,嘴里嚷嚷着:“哎呦呦!这是谁挡了我家老牛的道儿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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