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打瞌睡的瞌睡虫

9、（九） 十点整

　　十点整舞会开始，小姐接受了我的邀请，我们随着音乐在舞池里晃动。

　　半个小时后，我们就到了家，没错，算上路程时间一共半小时，刚跳了几分钟，小姐就腻了要回家，大概是迫不及待地要找我算账了。

　　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洗完澡出来，小姐坐在飘窗，小桌子上放着琥珀色的酒。该来的还是要来了，我走过去坐下，抿了一口，今天的好辣好冲。

　　“看你最近魂不守舍的，就想带你去放松下，没想到你还真放得开啊，还上台？说的什么玩意啊？丢不丢人啊？”

　　小姐注意到我魂不守舍？我就知道小姐心里有我的位置，我抓抓额前的头发掩饰下难为情。“小姐这么关心我啊？”对不起，实在忍不住，我想听小姐亲口说关心我。

　　“那倒没有，我这么美，跟我在一起你还分心，更可恶的是有时候还露出难过的神情，很讨厌。”小姐皱着眉抱怨，却没有责怪的意思。

　　众所周知，小姐有亿点傲娇。

　　“所以你的负面情绪是因为春天一到我们就结束了？”

　　“确实有点。”我违心地笑了笑，一想到这我就开心不起来。

　　“一，我挺喜欢你的。”

　　“嗯。”我也喜欢小姐，非常喜欢，超级无敌喜欢。

　　“二，我不会留下来的，这次走了以后都不会回来了，也不需要你跟我一起，按一开始说好的来，荒谬的想法给我憋住了，知道了吗？”

　　“嗯。”知道了，小姐铁了心要走，大概率再也见不到了。两个多月的相处下来，小姐好像并没有爱上我。

　　“剩下半个月跟我在一起专心点，尘埃落定了，好好珍惜总比每天愁眉苦脸的好。”

　　“我爱你，我是说，剩下的时间我百分之百专心。”

　　都说开了，也就好办了，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只能死心了，珍惜每分每秒才是最应该的。

　　我连晨跑都积极了，小姐看我早上一骨碌爬起来像是大白天见了鬼，事事俱到，小姐想骂我踹我都找不到借口，干脆不找了，闲着没事也要说我两句，踹我一下。

　　在家加大黏性的黏着小姐，没话说就挨在一块各干各的，有话说就抱着小姐说说话，一言不合就用嘴巴堵住她的嘴，再不合就深入交流让她只能发出单音节。

　　我把在iPad上画的各种各样的小姐拿给本尊看，小姐说还是画在纸上的好，摸得着，真实些，纸张久了会泛黄变脆，所以弥足珍贵，更要好好珍藏。小姐希望我画幅油画给她，正巧我大学学的就是油画。

　　小姐化好了精致的妆容，穿上刚买的墨绿色直襟旗袍，背着光坐在黑色硬皮椅上，翘着二郎腿，夹着没点的烟，偏着头。幸好是偏着头，不然跟这么美的人对视，怕是连笔刷都拿不稳了。

　　小姐侧着脸，眼睛看向别处，每次都忍不住赞叹它的迷人，暗红色的薄唇微张，吻过很多遍还是一点没腻，红色的椭圆形指甲，缱绻时会抓红我的背。玲珑有致的身材，穿着旗袍性感极了。

　　小姐对画很是满意，“模特这么美，这幅画可以卖多少钱？”

　　“卖给你不要钱，卖给别人的话，不卖。”

　　小姐抱着画笑，“那要是我卖掉呢？”

　　故意气我？“那就随便你咯，你的东西你做主。”

　　小姐找了个自封袋摆放在书房的桌子上。“切，那我先收着，等你出名了，这副画就是千金难求。”

　　“行啊，不过画里的人更珍贵，无价之宝。”

　　这天，我和小姐正准备吃午饭，老妈打来电话问我生日怎么过，我才想起来今天是我生日，倒不是不敢看日期，是真的睁眼闭眼都是小姐没注意到别的。

　　电话打完，小姐才动起筷子，夹了个绿油油的秋葵放到碗里，“今天你生日？24号？”

　　“对。”我夹了个虾剥好，蘸了点醋放到小姐碗里。

　　“你都不告诉我。”小姐嘟了下嘴，小表情很快很不明显，但我还是看到了。

　　“我忘了。”

　　“这你都能忘？”小姐半信半疑，吃掉碗里的虾仁。

　　“真的，我发誓，绝对没骗你。”我放下筷子，举起右手立着三指对天发誓。

　　“想怎么过？”

　　“随便啦，有小姐陪着干什么都好。”

　　“就这样？”

　　“嗯！”一时半会也想不到想要什么，小姐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缺。“小姐生日什么时候？”

　　“农历七月三十，还早。”

　　我打开手机日历看了一眼，9月6日，那个时候不能陪小姐过了。

　　小姐把一盘子虾拿到自己面前，剥了起来。

　　“你干啥呢？我来剥就好了，别扎着手了。”我伸手想拿，被小姐一巴掌打在手背上。

　　“吃你的饭，我来。”

　　小姐太可爱了！一边皱着眉嘟囔着“真费劲”，一边把剥好的虾蘸了醋和辣酱给我。我也不客气了，小姐剥好一个喂我一个，心里美滋滋的，就算小姐喂我吃虾壳也觉得倍儿香。

　　下午陪小姐出去买了黄油、牛奶还有我最爱吃的芒果，小姐要给我做芒果千层。

　　哎呦多麻烦啊，要搞那个薄薄的皮，一次只能做出来一张，然后抹上奶油放上芒果，周而复始，多费时间和精力啊，多需要耐心和毅力啊。我都跟小姐说了好多次买个现成的得了，小姐就是不听，就是要亲手给我做。哎！可愁死我了！

　　咳咳，凡尔赛发言结束，更正一下：哎！可美死我了！

　　小姐抱着胳膊靠在厨房门，语气都温柔了许多，“晚上还想吃什么？”

　　“肉吧。”除了肉我也想不到别的了。

　　“什么肉？鸡肉牛肉？炒的炖的？”

　　“鸡肉吧，大盘□□。”话音刚落，我意识到不对劲。“呸呸呸，大盘鸡大盘鸡，说鸡不带吧，文明你我他。”

　　小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进了厨房系上了白色粉边的碎花围裙，好贤惠。

　　温柔只有一会儿。小姐在厨房门处划了“三八线”，警告我不准进来半步，连头发丝都不行，视线都不行。电影里说：“如果女生说没事，那就是有事。没关系，就是有关系”。但放在小姐身上就不管用了，我想去帮忙，小姐就越过“三八线”踹我，踹的一次比一次凶，是真的不需要我。

　　我问小姐为什么可以越线踹我，小姐说这条线只是划来限制我的。

　　无奈，我只好躺在沙发上打游戏，搜房子的时候正巧捡了把“大盘鸡”，最后决赛圈被背袭成盒，没有“吃鸡”。那又如何？让他们“吃鸡”，反正都没我晚上的大盘鸡香。

　　天刚黑，小姐就做好了色香味俱全的大盘鸡，鸡肉金黄鲜嫩，大块的土豆炖的软糯，青椒红椒增添辣味的同时让整道菜色泽鲜艳。与蛋糕店里几乎无差的芒果千层放进了冰箱保鲜，没用完的芒果小姐还去了核，划了一个个小格子，一翻那个皮就可以直接啃。

　　好久没过这么简单温馨的生日了。

　　之前上学生日都是室友朋友给我庆祝，挺热闹的，有礼物有惊喜，还订了漂亮的奶油蛋糕，每人分一块，吃不掉就拿来糊脸。但总觉得生日变成了社交，别人帮你过生日，你就要考虑周到，要照顾到每个人。如果有朋友不爱吃烧烤，生日聚会你就只能舍弃最爱的烧烤。尽可能让大家都满意开心，从头笑到尾，才是过了个完美的生日。

　　其实生日是自己一个人也没关系，奖励自己吃顿平时舍不得吃的，给自己放个假，打打游戏刷刷手机睡睡觉不知不觉过完这天，也是完美的。

　　本以为随着年龄增长，心态逐渐成熟，对花哨的仪式会更加无感。世事难料，我却很喜欢小姐陪我过的这个生日，帮我剥虾，做了我爱吃的大盘鸡，还有千层，因为小姐，我感到无比幸福。

　　烦，感到别人对自己好就会飘，想恃宠而骄一下，一下下就好。我抬起小姐的下巴，在她嘴巴上落下一吻，“辛苦了，奖励给你一个亲亲。”不管小姐想不想要这个奖励，我就要给，我就任性不想讲理。

　　“戏多。”小姐吐槽完，继续往我碗里夹大块的容易啃的肉。

　　大盘鸡吃完，我已经七分饱了。小姐去厨房盛了两碗面，清淡的汤水，铺了一层的青菜，我的那碗还有两个煎的十分完美的荷包蛋。

　　是长寿面。

　　长寿面冒着热腾腾的烟，我想闻，凑得太近，被热气直扑脸，我的心变成了一碗长寿面的形状，鼻子一酸，各种情绪如热气溢出。

　　模模糊糊记起上一次吃长寿面还是我很小的时候，从小就喜欢吃咸的有味的，老妈给我做的长寿面，我总是嫌太清淡挑几筷子嗦两口敷衍了事，后来老妈就真的没做过了。人就是贱，长大了想吃长寿面了，但也碍于面子没有开口。

　　最近咸的辣的也没少吃，只放了点油盐的清汤实在有些怀念，我闻着面前这碗长寿面，觉得很香，无与伦比的香。

　　也许我在找借口说服自己寡淡的长寿面很合胃口，也许是真想换个口味，也许是小姐做的，所有东西前面加了小姐这个前缀就是非常好的，就像自带光环，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发着光，她做什么都是好的。

　　谁知道呢？

　　我透过水雾看小姐的脸，她没有笑，眼里却是深不见底的温柔与期待。我知道她心情一定很好。

　　小姐不爱笑，是怕长皱纹。我看过小姐眼角的细纹、脖子上的颈纹，并不嫌弃，觉得还是很美，那一条条皱纹都是小姐的岁月，也刻意亲了无数次以示安慰。可能女生都是这样吧，还是很在意，我很认真的对小姐说：“你多长一条皱纹，我对你的爱就多了一条。”被小姐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小姐碗里没有荷包蛋，我夹了一个给小姐，正要享受这碗面，突然想到还漏了点什么。

　　“小姐，你是不是有话没对我说？”我看着小姐，期待她明白我的意思。

　　小姐夹起荷包蛋吹了吹，不紧不慢地咬了一小口，嚼了两下下咽，“生日快乐。”

　　“嘿嘿，谢谢小姐，我们只差14岁了。”不是15岁了，是14岁了。

　　小姐又咬了口荷包蛋，荷包蛋是溏心的，冒烟的蛋黄流出来滴在碗里。“So？你想说什么？提醒我比你大14岁？又想故意惹我生气？”

　　“当然不是，感慨一下，快吃吧。”我赶紧夹了一筷子面，使劲吹了吹，咬了一口，“嗯～好好吃啊，小姐厨艺一级棒。”

　　饭后，打了个满足的饱嗝，我以要活动消消食为由洗了碗。歇了一会，跟小姐一起啃了芒果，糊得满嘴都是，还要五十步笑百步嘲笑对方。

　　晚上不出门，洗完澡按惯例看电影，小姐从冰箱里拿出了冷藏的芒果千层，我搬来小桌子放千层，跟小姐一起盘腿坐在绒毯上。

　　“忘记买蜡烛了，算了，快许个愿。”

　　我十指交叉放于下巴前，闭上眼睛，听着小姐拍着手唱着生日快乐歌。

　　希望小姐健康快乐，怎么笑都不长皱纹。

　　千层没有切，我和小姐拿了勺子挖着吃，凉凉软软，皮薄馅多，清甜不腻，吃一口身体都忍不住晃一晃，直呼好爽。

　　就像是夏天待在自己房间，披着空调被，吹着空调追着更新完的剧，抱着半个无籽的红瓤西瓜，用勺子挖了中间最甜的那一口。

　　“小姐手艺太好了，这蛋糕都可以拿来卖了。”我舀了一大勺送到小姐面前。

　　小姐一大口吃掉，嘴边沾了一圈奶油，含糊不清，“生日限定，是非卖品，少拍马屁，不准剩！”

　　“我胃口大着呢，吃完蛋糕还能再吃点。”

　　“靠，你还要吃什么！”小姐惊了，上唇的奶油舔掉了，下唇还沾了些许。

　　我突然迷之自信，如果我说还想吃个烤羊排或者炸鸡翅，小姐会娇嗔地踹我一脚，然后去厨房做给我。

　　格局小了，当然不是吃饭。

　　“吃你。”

　　我手抚上了小姐的脸，舔掉了小姐嘴旁的奶油，把碍事的桌子推到一边，又顺手沾了一指头的奶油抹在了小姐的洁白侧颈上，把她压倒在绒毯上尽情舔舐亲吻。小姐双眼迷离，捧着我的手吮吸完手指上余下的奶油，那充满情欲的模样看久了会受不了，我只好闭上眼全心全意地侵占着小姐的嘴，深入进去，满满的芒果和奶油的混合味道。

　　苍天啊，如果明天世界末日非死不可，那我选择现在沉溺于甜物中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