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打瞌睡的瞌睡虫

7、（七） 12月

　　12月31日到了，要跨年了。

　　如果是前几年，我可能会和朋友一样去市中心广场一起倒计时跨年，但那是前几年，而今年我和小姐决定在家有仪式感的跨年，我来负责菜和电影，小姐负责酒和黑胶唱片机。

　　我做了小姐爱吃的冬瓜排骨汤，胡萝卜丝炒肉，炒空心菜，晚餐时唱片机上转着小姐新淘来的黑胶唱片。夜还很长，没有外出，洗完澡我们慢慢品着鸡尾酒，坐在毛绒垫，背靠沙发偎在一起，扯了个长长的插线板，脚放在暖脚宝里，看着一部部影片。

　　零点的那一刻，手机闹钟振动，我甚至能听到远处中心广场上人们的欢呼喧闹，不过，与我无关。

　　我看着歪在怀里的小姐，揉了揉她的黑发。“小姐，新年快乐。”

　　小姐偏过头看着我，“新年快乐。”

　　我低下头，目标是小姐的嘴，小姐会意，闭上眼。

　　新年第一个吻。

　　元旦当天早上，我给老妈打了个电话，足足响了30秒才接通。“喂？老妈，元旦快乐啊。”

　　手机里传来老妈假装大吃一惊，讽刺道：“哟，是你啊，我还以为骗子打来的呢，这号码不认识啊。”是在怪我有段时间没往家里打电话了，最近满脑子都是小姐，确实忽略了。

　　“嘿嘿，最近事情有点多。”说多也不多，就是跟一个漂亮女人同居了。

　　“就你能有什么事啊？”老妈话中带着鄙视。

　　“啊这...老妈话不能这么说啊。”小姐还在旁边呢，开的还是免提，求老妈嘴下留情给我留点面子。

　　“得了吧，瞧你那德行，成天抱着个破板子乱涂乱画的，眼睛还没瞎呢？”

　　“没...”

　　小姐听得一清二楚，凑近了，生怕漏掉一个字。

　　刚想转移话题，老爸也来了，不愧是夫妻俩，立马统一阵营，围绕着我抱着个板子画出了什么名堂，你一言我一语像是说对口相声，一逗一捧，损了我二十分钟，把我损的一文不值、猪狗不如。

　　救命！小姐全听见了，憋笑憋得脸都红了，我以后还怎么在小姐面前昂首挺胸做人啊！

　　终于吐槽完了，我切入正题说今年过年不回去了，他俩至始至终一个鼻子通气，让我以后都不要回来了，我保证春天回暖必回去，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嘟嘟”的挂断提示音响起，小姐毫不收敛的笑声爆发了，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出来了。

　　此时此刻我真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无奈没有地缝，只能试图挽回点形象。“咳，他们是年纪大了不懂，小姐见过的呀，其实我还是很厉害的。”

　　小姐擦了眼泪，按了按脸望着我，一脸认真。

　　难道我老爸老妈一顿损，小姐反而心疼起我来了？天呐，要真是这样，我可要好好感谢苍天、老爸老妈和小姐。

　　“瞧你那德行。”又是一阵不羁的笑声。

　　？

　　？？？

　　欲哭无泪。

　　这种情况就不会发生在小姐身上，因为小姐打电话从来不让我听到，更别说开免提了。如果坐在沙发上，小姐会起身去阳台关紧门再接，如果躺在床上，就会去厕所关着门接，偷听又不是君子所为，只好当做不在意，自然是信任她，就是好奇。

　　小时候每逢过年，吃好吃的，拿红包，买炮玩。晚饭前摔个摔炮，天黑了，就点个“电焊条”，一定要长的，不然焰火很快就蹿完了不过瘾。

　　拿着“电焊条”，想象自己是世外高人，家家户户在屋内交谈甚欢，我孤傲地忍耐严寒，在漆黑的夜晚奔逸绝尘地舞着“剑”，所及之处留下星光点点。小时候过年，就是每顿大鱼大肉热热闹闹，燃起炮做一个个武侠梦。

　　但前几年已经明令禁止燃放烟花炮竹，不然可以和小姐一起放烟花。

　　我问小姐在国外过年怎么办，小姐说在家包饺子意思下，那边不过年，但圣诞节很热闹，要装饰圣诞树，再赶上鹅毛大雪，积雪很深，就很好看。

　　我想起初雪那天，果然女生不管年龄多大心里都会住着个小女生。

　　元旦离过年还有段时间，上学的时候度秒如年盼着过年放假，现在恨不得一秒钟掰成几瓣用，日了狗了，掰成几瓣有什么用？加在一起还是一秒啊操...这个冬天不能无限延长吗？

　　年还是要来了，超市卖起了红红的金色卡通牛的春联，员工都统一穿了喜庆的红色小袄，单曲循环播放着“恭喜～恭喜～恭喜你啊”，又到了囤年货的时候。

　　小姐好久没有过有年味的年了，激动的像个孩子，超市人很多，小姐怕好的被人先买了去，都不理我了，自顾自地挑，挑好一样找我一下，我接过菜推着车子去称，称好了再到小姐身旁候着。

　　沦落成小姐不理不关心的工具人，不免有些低落。

　　我推着购物车跟在小姐身后，旁边有个小孩揪着他妈妈的衣服，眼巴巴地指着身后，他妈妈就像小姐一样专心，满脑子想着葱姜蒜还有没有，没有注意到孩子的举动。我顺着小孩指的方向望去，是零食区，以我对小孩子的了解，应该是所有小孩都抗拒不了的旺旺大礼包。

　　我忍不住同情起那小孩，想吃的东西吃不到...同情个屁，小姐现在也没空理我，同病相怜才对。我看着购物车里的菜——鸡牛羊肉、冬瓜、茄子，扫一眼小姐接下来路线上的货架，下一个会是胡萝卜。

　　Bingo！果不其然，小姐捻开了塑料袋，在胡萝卜前停下。

　　“小姐，我就知道你会买这个，待会是不是要给我个奖励？”周围人很多，我假装挑胡萝卜走到小姐身旁悄悄说，希望小姐能注意一下我。

　　奖励就是亲亲，我经常有事没事编个借口找小姐要亲亲。

　　小姐拿胡萝卜的手顿了一下，欲言又止，拧着眉，开了口，“你是不是有病啊？”

　　男人有时候就是要厚脸皮些，没话找话，没存在感找存在感，我自动忽略掉小姐的疑问，继续刷存在感，“这叫心有灵犀，我还能猜到你下一个要买什么，想不想知道？”

　　小姐翻了个白眼，快速挑了五六根胡萝卜，递向我，“把嘴闭上，拿去称。”

　　“遵命，小姐。”

　　三大袋沉甸甸的东西拎回家我手都勒出印来了，小姐去楼上卫生间洗手，我放好东西跟了过去。小姐正在照镜子理头发，我从背后抱住小姐，像个受了伤的小狗，哼唧唧的。

　　“小姐你看我手，可疼了。”我向小姐展示负伤的双手，都说有疤的男人很帅，拎菜拎出的印算不算？

　　“看着是挺痛的，那你干嘛不说？”小姐拿着我的手仔细地看了看。

　　“我都感觉痛小姐哪能拎啊？”

　　“笨死了，那就打的回来了。”

　　“不要嘛，就想跟小姐走走路。”多个司机就是多个电灯泡，想想就好烦。“小姐帮我揉揉就不痛了。”

　　“真是服了你了。”小姐嘴上嫌弃，还是轻轻揉我的手。

　　嘿嘿，撒娇女人最好命，撒娇男人也好命。我知道这样很矫情，那又如何？“再亲一亲就好透透了。”

　　“手脏，不亲。”小姐立马否定。

　　我笑了笑，把小姐转过来与我面对面，低头亲了亲小姐的嘴巴。

　　“当然是亲嘴。”说完捏了下小姐的鼻子，以示对小姐理解错意的小惩罚，再嘴贱惹她一下。“哎呀～脏手碰你鼻子了。”

　　小姐追着我踹，我岂是会嗷嗷求饶的人，化被动为主动，直接把小姐公主抱抱起放到床上。接下来自然要做些让小姐绵软无力的事。

　　除夕当天，我们忙活了一下午，虽然只有两个人，但排面还是要有的，不整个五六个菜怎么能称得上是年夜饭。

　　其他菜都备好了，饺子做荠菜牛肉馅的，小姐和面擀皮，我剁馅，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一切井然有序进行。

　　到了包饺子环节，我特意从网上学了如何包心形饺子。首先把馅适量放在面皮上，对折，左右两边各向内按五个褶子出来，收个尖～是个三角形了，再从上面向内按一下，调个形。好像有点抽象，跟爱心也沾点边。

　　我炫耀着这个不完美的心形饺子，小姐翻了个白眼，“你这会功夫我已经包好了三个了，这包的是啥？”

　　“爱心啊，看不出来吗？有这么失败吗？”我转着手掌，多方位端详着这个饺子，觉得还好啊，可能娘不嫌儿丑。

　　我把饺子放在案板上，半蹲下来双手举过头顶，冲小姐比了个大大的爱心，“别嫌它丑，这可是满满的爱。”

　　“这么畸形，哪有爱是这样的？”

　　不知道小姐开玩笑还是在影射我。

　　我拍掉手上的面粉，握住小姐的双手，“小姐，你听我说，我对你的爱绝对不是畸形，我23岁，你只是比我大15岁而已，如果是个23岁的对小15岁的说爱
　　，那才是畸形，是丧心病狂，但我们绝对不是，我的爱，真心实意，不违法不犯罪，所以能别在意我们的年龄差距吗？”

　　我抬起小姐的手，吻了一下，抬头正好对上小姐漂亮的眼睛，眼里的一潭湖水泛起涟漪。

　　“行了，慢慢包你的饺子去吧，我要做菜了。”

　　我抱住小姐亲了一会才放她去做菜，我们约定年夜饭一人做两三道菜。

　　小姐做了辣炒花蛤、辣子鸡、红烧排骨，都是我爱吃的，但小姐肯定嘴硬不承认。

　　我做了素炒腐竹、油菜香菇，希望小姐福气满满、富贵有钱花。

　　泡好的腐竹和木耳焯一遍水，尖椒切滚刀块，西红柿切小块，蒜切片，起锅烧油，先倒入蒜片超香，再倒入西红柿炒化出汁，然后倒入木耳、腐竹和尖椒翻炒，尖椒断生后加入盐、糖、生抽，翻炒均匀化开调料，关火出锅就可以了。

　　鲜香菇和油菜洗净去掉根部切片备用，切蒜片，油菜和香菇焯遍水，步骤与清炒腐竹基本相同，最后再加点水淀粉勾芡，炒粘稠后出锅，再撒上几颗枸杞点缀一下，营养又健康。

　　当然少不了灵魂的饺子，我给小姐盛了满满一碗心形饺子，我敢肯定这是小姐第一次吃心形饺子，一辈子都忘不掉。

　　小姐特意开了瓶红酒倒了两杯，仪式感还是要有的。“小姐除夕快乐，祝你美貌永驻、福气满满、健康快乐。”

　　“祝你事业有成、平安健康、万事如意。”

　　干杯！

　　我抿了一口红酒，看着对面浅浅的笑脸，“小姐，我以后肯定会挣好多好多钱，你可以考虑现在嫁给我，然后花我的钱。”

　　小姐心情很好，放下酒杯笑了笑，“哟，才喝一口就醉啦？这就开始吹牛了？”

　　算了，就当我一口就醉了开始胡言乱语吧。“嘿嘿，我可能明天就中头彩了，那我把整栋楼都买下来。”

　　饭后，投影仪放映着小姐挑选的文艺片，小姐靠在我怀里目不转睛地看着电影，我却走了神，第一次跟小姐迎接新年让我思绪万千。

　　新年的钟声敲响，日期上的年份加了一年，除此之外并没什么变化，小姐不是灰姑娘不会在零点的时候跑掉，她就静静依偎在我怀里，眨眼间仿佛过去了好多年。

　　“新年快乐，我挚爱的小姐。”

　　除夕夜的剩菜剩饭，到初一晚上才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