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果》长月季白

6、算命02 她穿校服，

　　店长是个好人，也有可能并不知道宋书璟的身份，为此林暮做了说明。
　　“值夜班没事吧？”
　　“可以。”
　　“那有什么问题吗？”
　　于是林暮开始了早上摆摊，晚上便利店打工的日子。
　　摊位摆在宋书瑶高中——也就是宋书璟曾经的高中前面，白天卖早饭，午休时隔着栅栏卖些冰饮吃食，下午又到广场。傍晚回家小睡一下，就去值夜班。
　　她推着小车走的时候，周围有戴红领巾的孩子们嬉笑着路过。
　　他们处在下午三点就放学的年纪，难以想象这个形容憔悴的女人曾经也像他们一般年纪。出乎意料，并没有很多麻烦找她，有些男顾客可能会动手动脚，但大多数很规矩。甚至有些大婶还会和她唠唠嗑，说些像家里小孩不懂事的琐事。
　　日复一日，她慢慢平静下来。那些昏暗的日子一下子远了，跟着那些好日子一起。她发现真正难挨的不是苦难，而是苦闷。
　　她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活了。从来没人告诉她有了可以支配的钱该怎么花，没人告诉她那些突然空出来的时间该做些什么，没人告诉她怎么快乐起来。
　　林暮也无能为力。
　　宋书瑶几乎不与林暮讲话了，她本来和姐姐也没什么话讲，被逼着上学之后单方面地冷战。她享受着青春，沉迷于自己的快乐或是烦恼。她潜意识里感觉到姐姐沉重的付出，但是却怯于说一句谢谢。
　　事情转变于一个星期日。
　　吃完早饭，宋书瑶说和同学约了在图书馆学习便匆匆忙忙走了。林暮正边洗碗边被小白嘲笑生疏的手法，看门大爷出现在门口，说有事和她讲。
　　“我没别的意思啊，就刚刚看到你家瑶瑶上了一辆黑车。”
　　“可能是她同学来接吧。我打电话问一下她。”
　　看门大爷欲言又止，林暮把他推出去说他想多了。
　　关上门，她敲了敲小白，问宋书瑶现在在哪。
　　小白报了个KTV的名字。
　　林暮不是宋书瑶亲姐，自然不像内心中宋书璟的那一部分那么激动，她先把碗洗了。整理了下衣服，打出租车。
　　看着计费表，默默计算要卖多少个鸡蛋饼，慢慢地竟也平静下来。
　　轻车熟路打开包间的门，林暮暂时性地脸盲了一下，男男女女，灯红酒绿，又因为一些辣眼画面让她需要缓一缓的时间，所以很是废了一番功夫才找到坐在一个男人大腿上的妹妹。
　　找到之后才发现照理来说应该容易找的，因为那个男人在这个局子里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凑巧曾经是她的客人。
　　只是宋书瑶的妆化的太浓，穿的太少，一时间认不出了。
　　不过倒也解释了她的书包为什么那么……膨胀。
　　林暮的出现很突兀，无论是她过于普通的装束还是静立的二十秒，在场的眼光投了过来。她也没什么反应，径自走向宋书瑶，对方的笑脸立刻碎了，取而代之的是颤抖的睫毛，低垂的头。
　　走向宋书瑶的时候，林暮的脑海中闪现了很久以前她刚上班的时候的画面。有一次宋书瑶突然回家，她来不及处理，只能用被子把能遮的地方都遮了。她满头大汗，脱了妆，异常狼狈。
　　宋书瑶站在门口看她。她穿校服，眼睛那么干净。宋书璟一下子无地自容。
　　仔细想想，不过是三年前的事。就像她现在向宋书瑶走去，也不过几秒的时间。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