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果》长月季白

7、算命03 这就是我的

　　03
　　那个男人姓南，大家都叫他南老板，有老婆孩子，长女和宋书瑶一般大。
　　南老板捏了捏林暮去拉宋书瑶的手，满脸笑意，“小璟啊，早说是你妹妹啊。我就说她很像我一个熟人嘛，想了半天没想起来，原来是你啊。”
　　“南老板有福气了啊。”
　　“姐姐性感，妹妹清纯。哈哈哈哈！”
　　“今晚要请客啊。”
　　“老南，吃不吃的消啊。”
　　女人的娇俏又装模做样的笑声，男人们调笑的下流话，碰杯声，还有好像永远也停不下的DJ劲爆金曲，多么熟悉。
　　“我妹妹，才17岁。”
　　她听到林暮的声音，颤抖着，像是自己破掉的心。
　　“你不也差不多年纪就出道了吗。”
　　林暮把宋书瑶拉起，快步走出包间，来到门口，外面已经下雨了。
　　而她们没带伞。
　　有时候就是这样，总在以为能回家的时候发现没带伞。
　　打不到出租车，宋书瑶又禁不起雨淋，林暮只能带她到附近一个稍微干净的小旅馆住一晚。一路无言，但她始终紧紧地攥着林暮的手。
　　林暮仔细地洗干净她的脸，放她去洗澡。等待的时候模模糊糊地睡着了，突然感到身体一沉，小姑娘趴在她身上哭。
　　她轻轻推了宋书瑶，说自己还没洗澡，挺脏的。
　　对方哭得更厉害了。
　　林暮不是读心专家，此刻不知道宋书瑶在哭什么，害怕？羞耻？讨好？只能顺着宋书璟所想温柔地拍拍她的背，像是拍小孩子的背。
　　“明天还要上学，早点睡。”
　　“眼睛哭肿了很难受的，别哭了。”
　　她只是哭。
　　你还要我怎么样，林暮感觉到宋书璟在心里的呐喊。但是她没有发泄出来，揉揉妹妹的头，转身去洗澡了。
　　林小姐，是吗？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啊。
　　……
　　我也觉得我烂透了。
　　林暮讨厌别人自我厌弃，就像她本能地逃离生病的人一样。但是她却能理解，真的，她能理解，她只是不知道怎么说。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生来就要懂事，有的人17岁了还什么都不懂。
　　我也不明白。
　　宋书璟不知道的是，林暮正是她二十岁的生日，被一辆呼啸而过的救护车撞死。当然，林暮本人也忘记了。
　　日子又平淡下来，宋书瑶沉默许多。开始还会有黑色的车在巷子门口转转，后来逐渐没了。生活也不是那么狗血，大老板也不是非你不可。林暮照常工作，找兴趣，就在生活好像又有了那么点盼头的时候，她发现了身上莫名的淤青。
　　“HIV感染者要经过数年、甚至长达10年或更长的潜伏期后才会发展成艾滋病病人，因机体抵抗力极度下降会出现多种感染，如带状疱疹、口腔霉菌感染、肺结核，特殊病原微生物引起的肠炎、肺炎、脑炎，念珠菌、肺孢子虫等多种病原体引起的严重感染等，后期常常发生恶性肿瘤，并发生长期消耗，以至全身衰竭而死亡。”
　　她想起高中生物课本，她生物成绩很好，化学也是，一度想要成为一名医生。
　　真是遗憾，林暮心想，宿主死亡我的任务也算成功吗？
　　只要完成委托者的心愿即可。长久未上线的小白回答道。然而林暮还是做了个决定。
　　宋书璟。
　　嗯？
　　你有什么想做的吗？
　　想做的事……你知道吗，很久以前，大概是在我高一的时候，我幻想过未来的生活。那个时候妹妹还没病的那么严重，父母都在。我想做个医生，好不容易有了一天休息时间，准备个泡脚桶，躺个按摩椅，开个家庭影院，最好有一只猫，没有也行。然后我就这样看一天的电影。
　　这就是我的梦想。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