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果》长月季白

5、算命1 请给我一个

　　算命
　　“让她把欠我的五千还了。”

　　01
　　林暮在一阵怪异的味道中醒来。
　　环顾四周，这是一间狭窄的房间，糊墙的海报是性感女郎不雅动作。她后知后觉明白了这怪异味道的组成——烟灰缸中许多支烟，地上的酒瓶、套子，床头柜拆封的不明物品……
　　她没有立刻发作，对于一个洁癖来说十分难得。沉默地翻身下床，脑子嗡嗡地，不知道是宿醉地结果还是贫血。拉开窗帘，仍然没有阳光。
　　窗外是另一栋房。
　　闹铃响起，她瞟了一眼，备注是“鸡汤书瑶”。楼下有人“砰砰砰”敲水管，似乎是埋怨她还不关闹铃。她试图关闭闹铃，手机不听使唤。于是干脆关机。
　　闭目养神了好一会儿，世界线终于接收完毕。
　　非常典型的悲剧，为了治好妹妹的病放弃上学，一朝踏错从此堕落。林暮看了眼挂起来的白衬衫黑裙选择无视，穿着吊带裙简单整理下就出门了。
　　“欸！你的鸡汤！昨天还……”看门大爷吼道。
　　“老不死，给你了。”
　　宋书瑶看到姐姐来了，放下书给了一个甜甜的笑容。“姐，今天怎么没穿制服啊？”
　　“我把工作辞了。”
　　宋书瑶的笑容一瞬间有点僵硬，但很快又被笑意掩盖，“辞了也好，你说的那个秃头老板最讨厌了。”
　　宋书璟没有挑明，宋书瑶也就装作不知情，沉默地做她不懂事的妹妹。可惜林暮不是什么好人，编织美梦的事她做不来。
　　“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当受则受吧，妹妹。”
　　不会再有闲书，不会再有每日补汤，不会有单人病房，不会有漂漂亮亮等着供养的悠闲姿态，不会有为了结婚和不要脸姐姐断绝关系的机会。
　　“姐姐？”
　　林暮摸了摸她的头发，“书瑶也不想姐姐这么累吧？”
　　“嗯嗯。”
　　那你去死好了。她的手搭上那截漂亮的脖颈，干干净净的脖颈。
　　“医生说你已经可以出院了，回去上学吧。考个好大学。”
　　“姐！你知道我读书又不好！”宋书瑶娇嗔，却说不出不上学了帮姐姐的话。她回避了不上学后可能有的结局，像她姐姐一样。“我这阵子都住医院，跟不上进度。”
　　从前宋书璟爱她，心疼她，纵容她，忘记自己读书那会儿照顾妹妹到半夜接着读书。
　　她仍然能感到内心悸动，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那看房的老大爷看到她带着妹妹回来，拿着根拐杖就敲她的小腿，但是敲得并不重。林暮灵巧地躲过去，骂了一声。
　　宋书瑶穿白裙，和这个街区格格不入。虽然懦弱，胆小，有点小心机，可在这里还不够看的。好不容易收拾了张桌子出来，她一下子变乖缩在角落翻历史书。
　　好像屏气凝神就可以看不到姐姐收拾的那一片狼藉一样。
　　简单收拾了一下，她出门了。
　　“姐！姐！”
　　她回头看了一眼，宋书瑶有些紧张，似乎察觉到了姐姐的变化。
　　“晚饭怎么办？”
　　“冰箱里还有些吃的，你自己解决吧。不会的让楼下大爷帮你。”
　　“可是……”
　　她关门走了，心里担忧的感觉却让她不由频频回头。
　　这就是宋书璟了，哪怕被单方面宣告了亲情的断绝，还要担心妹妹吃不吃的上饭。
　　她穿过了狭窄的街道，拥挤的人群，脚下是污秽的集合，散乱的广告、竹签，耳边是争吵不休，叫卖不断，她就这样被裹挟着走。
　　不知怎的，这情景到让她想起一个老先生写的书了。
　　“真正的中国人就是有着赤子之心和成年人的智慧、过着心灵生活的这样一种人。”
　　让他来走一走这条路，他还会说出这样的话吗。
　　她已经不适合“抛头露面”的工作了，可以想见那将是怎样的光景，然而无论是妇女们的窃窃私语还是男人们的目光，她都不愿意承受。
　　真奇怪，做那些勾当时她坦坦荡荡，一遇到正派人士的目光，她就突然又有了羞耻感。
　　然而林暮还是来到了一家便利店门口，冷静地要一个面试的机会。
　　她感到内心的呐喊，她仍然走进了面试的工作室，她坐姿端正，眼神直接对上老板的眼睛，她说，请给我一个机会，谢谢。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