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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送别 ...
灰色的跑道错落有序,穿行在草野之中,一座恢宏气阔、宽大辽远的机场坐落在平原山间,进门一眼望不到头,抬头看不见天。通顶的电梯环绕在两侧,数不尽的座椅排排陈列,店家商铺开在环墙四周,摆不下的物件堆放在货架上,看得人眼花缭乱,快餐饭店坐满了行人,音响里一遍又一遍地广播着航班信息,被行李箱滑轮转动的声音打散,人们赶路、旅行,人们回家、赴约,都在这里出发,然后飞往天南海北。
陆谨行坐在座椅上,回忆起被冷风吹透了的早晨,也恼火,也好笑。某人摸不清的脾气与阴晴,自己却也能猜出个大概,某人总是纠结、凌乱的心思,自己现在也大致能够摸清,并不是因为喜欢一个人才会包容他的这些特殊棱角,而是因为懂得了他的与众不同,懂得了他的一切,才觉得只有肆无忌惮、没有限度的爱,才与之相配。
万千思绪飘散,衣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是陆请年发来的一条信息:
大狗啊!
是不是已经出了学校,正站在路边打车呐?快回去吧,注意安全。早就料到了你会提前来机场,所以我特意改签了航班,昨天就已经飞走啦,现在正在泳池边开派对呢!别怪爸心狠,送别的场面是难分舍的,不经意间的送别才是最美好的。儿子啊!人生漫漫,什么时候交女朋友啊?可别到了最后,落在了老爸后面!
被逗笑的嘴角禁不住扬起,屏幕上显示的并不是打出来的文字,而是一张手写留言的照片。耳边喧嚣,人声泛滥,手机的屏幕暗下,最后锁上了黑屏,窗外一片烈阳,只有自己独坐。
领过期末成绩单和各科作业,陆谨行没有久留,回宿舍换了一件棉服,而后便请假离校,一路上几乎没什么耽搁,不到十点钟便赶到了机场,比登机时间早了足足九个小时,就是为了能见一见陆请年。
想过陆请年可能会刻意说晚航班,然后一个人提前离开,所以陆谨行特意赶在今日第一次航班起飞之前来到机场,却也没想到,陆请年直接提早了一天离开。
前一段时间,因为生意上的事情,陆请年一直在外地忙碌,如今又要按着原计划飞往M国,去享受退休生活,途中转机,恰好经过长平市,陆谨行本以为这样可以与陆请年见上一面,哪怕只是送一送他,聊一聊天也好,没曾想,也错过了,日后便是隔着时差,隔着海洋,跨着两个国度的生活了。
手机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又接到了下一条信息:
别怀疑噢!
感叹又好笑,陆谨行有些无奈,互相揣摩,互相推测,都中了七八分,却又还差那么一点点。
正阳照得公路一片温暖,汽车在高架上一路奔驰,于栖手把着方向盘,静静地注视着前方的道路,本也想来送一送陆请年,却没想到早在昨天,不靠谱的人就已经远走高飞。
车车在座椅上摆玩着新拼好的乐高,一边皱起眉头斜视着陆谨行:“爸爸,你都好久不陪我玩了,你干嘛去了?我每次去找你,你都不在家。”
一头齐耳的短发黑得发亮,一双纯澈的眼睛灵巧好看,有些小脾气的嘴唇撅得老高,小孩子的成长速度着实令人感叹,上一次见面好像还觉得两个人拉着手都勉强,这一次再见,竟发现,个头一下就窜了起来。陆谨行用力揉了揉车车的短发:“我忙着在学校学习啊!你也知道,再一立春,时间呼呼一过,我就要高考了。”
立正的发型瞬间被蹂躏得像是要起飞了一般,车车严肃地问到:“那你这次考了多少名?”
人不大点儿,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功力倒是修炼得炉火纯青,陆谨行刚一张口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便又被车车无情地打断:“我看你就是去追黄头发阿姨去了,不务正业。”
秋日不瑟,人潮拥挤,喧嚣热闹,商场中礼品店的门口,那个吓哭了自己的黄头发阿姨猛然冲出,和陆谨行撞了个正着,然后慌乱地逃跑。又走了很远,手里的旺仔牛奶也快要喝完,还买了棉花糖、炸虾片……没头没脑,陆谨行突然低下头去问了一句:
“你觉得黄头发阿姨,长得漂亮吗?”
那时还小,车车却也记得清楚。
嘴边的笑意更深,丝毫不加掩饰,像是提起便情不自禁、便下意识觉得幸福的字眼,陆谨行温柔地问到:“追阿姨,怎么就不务正业了?”
车窗关得严实,玻璃的茶色被映照,车内一片沉淡,暖风轻吹着,导航按时提着下一街道的路况,平安福的流苏在空气中轻摇,后视镜恰能照着后座的景象,于栖时不时地也望上一眼。
那个只知道拼命懂事、拼命长大的人好像变了,变得又像起了一个孩子。那个从前少言少笑的人,好像也变得幸福温柔起来了。
……
那一场爆炸,是痛彻心扉的毁灭,是这个家庭无法提及的字眼,是把每一个人都扎了一万次的利刀,自那之后,离去的人安息,强大的人垮了,旷达的人忧心,年幼的人长大,自己不也一样,浑浑噩噩,碌碌终日。
时间是消磨过往的砂纸,变故成了那一瞬的转折,没人会真正释然,因为那无法释然,可人人都还在自渡,不是吗?苏止奔波在各处,从前最不靠谱的人在一圈圈连起边缘的围墙。哪怕撑着,哪怕硬抗,陆请年依旧需要强大。陆谨行一直都在成长,在变化,一天一天,一年一年,来来回回,磕磕绊绊,车车的到来,还有二狗、三狗……
那个远在天堂的爸爸,不也一直都在陪伴?
没人能够释然,都在麻痹挥之不去的伤痛,可人人却都在向前,拖着破败的昨天,依旧向前。
都挺好的,也都会好的,不是吗?
……
车内的收音机被打开,调试的音量却不高,听不清在广播什么,却听得到里面发出的声音。热风太足,被降了几格温度,无人落座,副驾驶旁的车窗被摇下了一丝缝隙,路上的风吹进,敲散了满车的热浪。
听着似乎也有些道理,车车天真地问到:“那你追到了吗?”
“小孩子不该问这些,别问!”
“哦!那你这次考了多少名呢?”
……
轻灯打照在宿舍的走廊,陆谨行从楼梯拐上来,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正要从衣兜里拿出房卡,却被隔壁的邻居吓得险些撞上围墙。
陆谨行站在走廊中,惊愕地问到:“你干嘛?”
云航理所当然:“等人啊!”
陆谨行感叹:“我以为您招魂呢!”
宿舍的房门向内大开,椅子正正当当立在门框中央,云航一手搭着椅背,一腿跷得老高,整个人瘫坐在座位上,眼睛直直地盯向走廊,无声无响,任谁路过,都得被吓得魂颤。
云航:“你去哪儿了?”
从教室出来回到宿舍,也没见到陆谨行的身影,左右无事可做,云航便搬着椅子,索性坐在门口干等,反正人总得回来,总要经过门口。
陆谨行:“去机场送我爸,他要去M国。”
听着便心觉伤感,更泛起了一丝内疚,可陆谨行的语气平静随意,只是叙述,也不带什么情绪,云航有些歉意:“你怎么不和我说?”
这“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不小,陆谨行觉得有些好笑:“我说,也得有机会啊!”
云航坐在这里都觉得理亏,干眨着眼睛,愣是说不出话来。越是看着这一副败北的模样,陆谨行便越是想要调侃,不咸不淡的语气飘飘悠悠:“大早晨,脾气不小啊。”
“你在别扭什么?”
压着走廊整片的光,陆谨行又向前逼近了一步,没了相隔的距离,云航满心的懊恼:怎么就没提前站起身来?现在可好,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岂不任人宰割?紧紧平复着心脏的乱跳,云航只得拼命向椅背靠去。
滚烫的目光毫不避讳,压迫的气势不留余地,陆谨行就停在面前,全身心仿佛都在等着自己坦白从宽,红晕铺上了脸颊,云航也干脆直言:“我,我就是觉得,要是……要是有的话,应该,应该记住,第二天醒了,什么都不记得,那算什么事儿啊!”
轻皱起的眉像是在谁心间捏了一把,难言的话语挂在嘴边,苦了脸颊的一片红韵。原来鸡飞狗跳了一早晨,就是为了这样一件事情,陆谨行俯下身去,覆盖了那最后一片余地,目光紧紧望向云航,嘴边泛起浅笑:
“你放心,要是有的话……”
“我会让你很难忘。”
就不该拐进这样不着边际的野路,一字一句,听在耳边,像一颗炸弹,瞬间泛起全身的涟漪。绯红涨了满脸,云航瞪大眼睛,全都错乱了的神经在筋筋发麻,身体不由得猛靠向椅背,那已经失衡的凳子在慢慢向后倾仰,不是感觉不到,而是此时此刻,宁愿整个人仰摔过去,哪怕还要在地上滚两圈,也不愿在这对视的边缘被生生活剥。
陆谨行抬手覆上椅背,猛然一拽,那倾斜到了极点的凳子瞬间落回平地,带着云航整个人也扑进了自己怀里。
没仰摔,没丢脸,好说歹说,自己现在还站起来了,不带分毫犹豫,云航立马撤步转过身去,拎起门口的椅子便走进了宿舍,那连贯熟练的动作,一气呵成,自然流畅,修道高人见了,怕是都要拍手称赞。陆谨行也没强留,也没拉拽,就任着云航随意,可爱又好笑。
虽然并不是生活精致的人,可毕竟在这里住了将近三年,积积攒攒,云航的宿舍里也摆了不少物件。有从娃娃机里抓回来的小毛驴,也有从杂货铺里淘来的零七八碎,甚至还有些空的纸杯、饮料瓶,甚至是大街上拿回来的传单,大多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虽然东西繁多,都也都放置得干净整洁。
实在难以捉摸,陆谨行不禁好奇地问到:“你留着塑料瓶,是要卖钱?”
云航一脸不悦:“我没见过,就想留着!”
阳台的晾衣杆上挂着一件校服外套,也只挂了一件校服外套,发觉了直视的目光,云航立即装作不经意的模样,说到:“我帮你洗了。”
陆谨行笑而不语,忽而想到方才上楼之时,听见楼道里的几个学生在讨论着八卦,便随口问到:“你今天打架了?”
简直就像是执掌圣印的上帝,怎么无所不知,无所不晓?随意看一眼就能抓到重点,随口问一句,问的还都是事实。云航直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一块任人塑形的橡皮泥,哪里不对捏哪里。
心里还是带着一些难以置信,云航否认到:“我没有。”
“你早晨为什么宁可冻着也不穿我的校服,你嫌我丢脸吗?”
忽而想到转移矛头是战略的关键要素,云航及时发问,觉得自己可以扳回一城。
原来一大清早的矛盾不止一个,还有杂七杂八一大堆,陆谨行坐到了云航身旁:“女朋友可以穿男朋友的衣服,哪有男朋友穿女朋友衣服的!”
没有直言,表意却很明确,就差指名道姓,谁又会听不明白。
“谁男谁女,那可不一定呢!”
说罢,云航便站起身来,一手压向陆谨行的肩,一腿跪上床边,用上全部的力气,倾身覆下,却未曾料想,陆谨行竟没有被猛扑来的强力压倒,而是依旧坐在床边,正正好好伸出手来,揽上了投怀送抱的人。预想中那强势霸气的压倒瞬间碎裂,此时此刻,跪坐在他人腿上的姿势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隔着不厚的半袖,陆谨行揉摸着那线条紧实的腰肢,不禁扬起嘴角:“不是显而易见吗?”
臊得脸皮都掉了一大层,云航只觉得没脸再睁着眼,索性便倾向前去,触上了面前人的双唇,开始了肆无忌惮地深吻。
唇齿不再生涩,暗懂了彼此的波痕,鼻息在热舞中滚烫,在俯仰间交错,吞咽抻拉着滑动的喉结,都想在界限内将对方揉碎吞没。
就算再没有脸面,可这样的姿势却也属实是占据了高位,吻得越放肆,吻得越热烈,云航就越向前倾,本就没有多少的余地将人逼得没了退路,陆谨行干脆直接拽着云航躺向了床铺。
陆谨行抬手轻勾了勾云航的下巴,看着那有些发蒙的眼神,轻声笑到:
“满足你。”
空白在大脑里一闪而过,挑衅撩拨着一根根神经,然后逐条短路,把理智与神魂搓散,将占有与压制放大。给台就下的识时务者也未尝不是英雄,云航也不客气,一把擒住陆谨行的双腕,再一次不持分寸地倾压,热烈急切的一吻又落向了唇边。
滚烫在晕染蔓延,裹挟起全身的沸血,云航的吻一路向下,徘徊停留在彤红的耳根,辗转环绕在脖侧之间,那向来目光淡然、脸色平静的模样,此刻也被添上了难见的一笔。隐忍的压制在嘴边轻声低吟,呼吸的热浪频频吹打,红眼在浅泪中模糊,轻皱起的双眉扬起了毕生的柔弱,衣领被抻扯得没了形状,白冷的皮肤一览无余,凸显的锁骨在喘息声中起伏。
这一副景象直直刺入眼中,犹如被轰雷劈过头顶,欲进,欲退,该守,该攻……什么都无法思考,云航只呆愣在情乱之下,压制着,再压制着,用千万次心跳来恢复这一丝丝理智。
被褥床单被蹂躏得一片狼藉,衣物散乱,清醒是退散后的余温,热浪依旧在边缘弥漫,慵懒笼罩在窗前,被夜灯照得无处躲藏。
电视机里放映着无关紧要的影片,没人在意演得什么,说得什么。
“你从家搬到宿舍住,是因为叔叔去了M国吗?”
无厘头的发问,突然打破了这安静困懒的氛围,也将几分清醒挤回了脑海。
那一套豪华壮阔的别墅像是绿野上的路标,指明了夜晚冷清的方向,的确因为陆请年从前住在那里,陆谨行才愿意把那里称为“家”。而如今,陆请年已经去到了M国,那里便真的就成了一座冰冰凉凉的别墅,大得吓人,大得不像话。那精心设计的房间,应有尽有,像是童话世界里的王国,可一个人的统治,昏庸也无能,那是小孩子才会憧憬的王冠,都没有必要再留恋。
陆谨行靠上了云航的肩,用头轻轻地摩蹭,语气也像是撒娇一般:“嗯,别墅卖了娶媳妇,钱都在卡里,人家还没要。”
云航不禁笑起来:“你卖的那是一座城,一张卡里才一百万,你要娶十个媳妇吗?”
不曾感受过亲情烂漫,也不会懂得那种感情,可云航也明白,分离终归悲伤,陆谨行却说得轻松,难舍留在心里,可他不会说。
云航抬手轻揉着陆谨行有些乱了的头发,也喜欢,也心疼。
他闭着眼,呼吸平淡,面庞美好。
许是累了,可他不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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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步更新-第43章 离别莫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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