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乖一点》夏青枳

5、第四章——夜色 抽烟抽出一

　　那人恨恨走了之后，言铮将她从身上扯开，苏棠顺势怯怯的回头看了一眼。

　　发现身后的人已经走了，她稍稍安心，缓了口气。

　　后退几步，声音软软的：“谢、谢谢你。”

　　言铮倒不在意，玩笑道：“还挺聪明，就不怕我也是坏人？”

　　苏棠想了想，鼻尖透红，声音还是软的：“你不像坏人。”

　　“不像？”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他笑了起来。

　　笑得苏棠一颤。

　　半晌，他停了下来：“回家去吧。”

　　少年声音疏朗，将冷冷的夜衬得温暖了许多。

　　苏棠看了他一眼，没做声，也没动。

　　“不想走？”他抬眉，目光凌厉。

　　她被吓到，慌忙间，踉跄着往前走。

　　刚走几米，止住了脚步。

　　她身子缓缓放松，肩膀耷拉着，转身望向他，眸中带着水花，楚楚可怜：“你……能不能送送我？”

　　小姑娘是真的怕了，眼眶红红的，眼里映着月光。鼻尖泛红，双手紧握，看得出用了很大的力气。

　　他回望她，凌厉的眉眼变得温柔，如同温顺的野狼。

　　心里没由来的一阵烦躁，想抽烟，刚往兜里探，恍然想起面前有人，还是个小女孩。

　　他叹了口气，脸上不见情绪，嗓音又低又淡：“在前头走。”

　　他竟答应了，苏棠愣了一下，后知后觉的往前走。

　　路上走得很慢，高挂的月亮把影子照的欣长。

　　相比刚刚的惊心动魄，此刻苏棠很安心。

　　不知是离家已经很近，还是有了“护花使者”，反正她此刻稍显悠闲。

　　两人一前一后，都没说话。

　　身后的人好像极有耐心，没有问过她家在哪，有多远，只是在她身后跟着，不近也不远。

　　她有意的回头看，男生身影修长，不同于她班里的男生。

　　那些男生，有的走路没什么精神，好像失了神，木偶一样被生活所牵引。

　　但她更不喜那些张扬过头的，走路时不管不顾，觉得自己是太阳，自信得过了头。

　　他那样的就刚刚好。

　　男生步伐不急不缓，脚步有力，双手插着兜，人懒洋洋的。

　　看似没精神，但目光如炬，风华正茂。

　　进了小区，高楼林立。

　　他们走过一盏坏掉的灯旁，灯光忽明忽暗，几只虫蝇飞过，稍显热闹。

　　路上没什么人，她拐了几个弯，后面的身影跟上了。

　　眼看着到了家门口，她脚步又放缓了许多。

　　言铮一路上都跟着她，不知是什么原因，自己竟没半途离开。

　　大概是因为自己看到小姑娘受了惊吓，看着可怜吧…

　　他想着，过会他又问自己：我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了？多管闲事之后，还要“送佛送到西”？

　　兴许是想出了神，他半天才察觉小姑娘步子慢了许多。

　　两人走到她家楼下，她往前走，却听不见他的脚步声了。

　　她转头，就见他懒散的斜靠在车上，眼睛盯着她，眸子在深夜里也亮的恍人。

　　言铮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不可获悉的温柔：“进去吧，我在这看着，不会有坏人了。”

　　他身着黑衣黑裤，紧贴头皮的发型更显硬朗。

　　从她这看他，言铮已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苏棠不自觉的抬手按了按胸口，又觉得动作奇怪，迅速放下。

　　惹得言铮爽朗一笑。

　　“谢、谢谢。”她有点不好意思，扔下两个字就跑了。

　　急促的脚步声震亮起沿途的灯光。

　　言铮笑得更凶了。

　　他望着苏棠消失的背影，伸手掏出一根烟，咬住顺手点燃。

　　吞云吐雾般回味刚才。

　　半响蹲下按灭烟头，动作一气呵成，一看就是老手。

　　“艹，小姑娘还挺会说话。”他抬手抓了抓极短的头发，吐出一口热气。

　　他暗骂自己：真的太久没女人了，连他妈小姑娘都惦记。

　　哼了一声，转身隐于夜色。

　　酒店里，言铮洗了洗手，围起浴巾，从浴室走了出来。

　　即使不加修饰，男生的脸也是极品。

　　简单的换上衣服，懒洋洋的靠在床头，支起一条腿。

　　清白的烟雾从指尖散开，遁入空中。

　　“叮叮叮”突然响起的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言铮拿起手机，眉头微皱，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并未说话。

　　“请问你是阿铮吗？”耳边传来一个声音，是个男人，他不认识。

　　他淡声道：“你是？”

　　那头的男人显得很热情，听到肯定的答复，他语气更加柔和：“我是你母亲的学生，就是让你暂住的人，你记得吧？”
　　他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记得，有事吗？”

　　言铮语气并不热情，苏侗桢听得出，但他没在意，只觉得还不认识，认生是应该的。

　　“是这样，这不你快开学了，我想着明天就接你回家，让你适应适应新环境。”苏侗桢继续说道。

　　言铮是去读大学，本没必要找借宿家庭。这也只是为了说服父母的缓兵之计。

　　他刚想拒绝：“不——-”

　　“爸，你看见我新买的钱包没？”电话那头传来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让他一顿。

　　“去问问你妈。”随后听见电话那头苏侗桢说着：“阿铮，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本要拒绝的话止于口中，他走了神。

　　直到电话那头苏侗桢问了好几遍他怎么了，才回过神。

　　“没什么，地址我一会发给您。”他回答着。

　　苏侗桢在那头连连说好：“天不早了，那你休息吧。”

　　“您也是。”言铮破天荒得说出一句关心的话。

　　放下手机，他望着天花板。

　　自己今天很奇怪，他知道。但什么原因，他不知道。

　　就这样想着、想着、想着……果不其然，他失眠了。

　　第二天大早，苏侗桢要去接言铮，顺便叫苏棠起来晨跑。

　　“棠棠，起来跑步了，等我回来给你带早饭。”苏侗桢喊着。

　　半晌，苏棠磨磨蹭蹭的走出房间，眼睛半睁着，睡眼惺忪，语气也有气无力：“爸，不去行不行？”

　　“不行，你自己看看你那个体质，再不好好锻炼一下，等我和你妈都老了，谁照顾谁？”苏侗桢拒绝着。

　　于是乎，苏棠还是认命的出门跑步了。

　　她刚出大门，离老远就看见一辆车子前，散落着一支烟头。

　　没什么原因，她下意识的就知道，那是昨晚男生留下的痕迹。

　　不知想到什么，苏棠眨了眨眼，顿感落寞。

　　她慢步跑走，身后只留一地烟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