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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番外9 ...

  •   阿佐气喘吁吁地从懿王府跑出来的时候,还有些刚刚从漩涡之中抽身而出的胆战。
      “这儿!”魏镇隐身在对街的小巷子里,怀里抱着许多他们要采购的物品,看来这半天他也没闲着。
      魏镇摊开手,一小把葵花籽递到阿佐面前,“如何?”
      阿佐如释重负,捻起两颗攥在手里,抬头向魏镇笑,“幸不辱使命。”
      至于后来,阿佐说起里面都发生了什么。听到魏羿问及自己时,阿镇愣了好久。
      山上有种的果树,地里还有萝卜地瓜。家里从前有养鸡,晟儿无知时捏死过一只,为了不叫孩子想起伤心事,全让元宥一天一只挥霍着煲了汤。
      阿佐日日帮衬着元爹为一家的生计奔忙,小小的胸脯里渐渐有了操不完的心,只在万分之一的闲暇时候,才将心房里落了灰的元宥拿出来擦一擦。
      他忙得连魏镇都看不下去了,被后者拦在家门口数落:“元宥在的时候天天带着阿晟上蹿下跳,也没见忙成你这个德行。”
      “哥哥是哥哥,我是我。我不似哥哥神机巧思,自然要多多劳动。”
      话音刚落,来给阿镇家送鱼的林喻不乐意了,“元宥有什么厉害的,不就是比别人多两个心眼嘛,还不用在正经地方。要我说,小阿佐,你比他强多了。”
      阿佐哭笑不得。
      待林喻走后,阿佐悄悄地问魏镇,“林姐姐是不是不喜欢哥哥?”
      阿镇很显然不想像山上的婶娘们一般多嘴多舌,丢下一句“不知道”便拎着鱼回了屋子。
      阿佐无奈,摇着头拿他们没办法,只能任凭心中如潮的思念漫上来,挑着担子回了家。
      傍晚时分,元爹躺在竹编的摇椅上闭目养神,元娘一边收拾着庭院,一边向阿佐道:“我将山上几户邻里不要的旧衣裳都收起来浆洗净了,你明日下山,分给街上的孩子们。”
      一旁的元爹跟着道:“我也给摧之写好了信,叫他有余力时照拂一二,你顺带送去。”
      “梅姨再多给你些银两,你也长大了,该学着给上次遇着的阿姊做些打算。”
      二老絮叨了半天,不见阿佐应答,一看,阿佐正静静地坐在门口,头点在篱笆旁,似是睡着了。
      元娘:“这孩子太累了,我整天看着他忙东忙西,让人心疼。”
      元爹:“元宥这么一走,他嘴上不说,心里不比咱们轻,只能多干少想。我盘算着,等他……再大些,就让他随着阿镇一同回去吧。”
      元娘抬手打了元爹一巴掌,面露愠色,“收起你那些小算盘,他就是个孩子,你若是将他搅进你们的纷争里,瞧宥儿回来跟不跟你翻脸。”
      元爹讪讪,“我又没说什么……”
      “走走走!我小儿子好容易歇会儿。”
      入夜,阿佐睡得不甚安稳,头软绵绵地疼,身子像在往下坠,却又在将及地时未及,虚悬在半空,周遭是神仙的三昧真火,闪电在上方叫嚣,底下有一群小鬼尖叫,叫声刺耳,偶尔有利戟刺入他的身体,戳出一个大洞,再愈合,再刺,再愈合。
      他想要伸手抓住些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他开始无比思念元宥,他渴望哥哥能如当初一样赶来救他,可转念一想,哥哥已经走了。
      哥哥走了,他苦哈哈地想着,将这句话品出了黄连的滋味。
      然而他又缘何要受这些痛呢?
      他承认,在他很小的时候曾斗狠抢过容的吃食,但这也实在算不上十恶不赦的坏事。
      老天到底是要惩罚他什么呢?
      阿佐绞尽脑汁地想,想到忘记挣扎,想到意识模糊,想到忘了自己。
      夜间乍起的疾风砸开了门户和窗棂,叫人从清梦中惊醒。
      阿佐在混沌中费劲一抬眼,虚虚实实中仿佛看到有人影掠过,又沉沉睡去。
      再睁眼,便觉得腿边重重地压着个什么,刚要起身,脑中一片翻江倒海,眼冒金星,直要昏迷过去。
      在床边趴着睡着的魏镇仓促醒来,忙去看阿佐的情况。
      “别起那么猛,先躺着。”魏镇转身去桌上端来一盏清茶,再缓缓将阿佐扶起来。
      阿佐润了喉,问道:“你怎么来了?”
      魏镇滞了一下,顾左右而言他:“你突发高热,幸亏夜里风大,梅姨前来给你掩窗时发现,及时喊林伯来灌了药,不然人早烧没了。”
      阿佐歪着头,笑着瞧他。
      魏镇板着脸:“我……万一你出个好歹,以后我没跑腿可使唤。”
      阿佐抿着嘴轻轻地笑,“谢谢你,阿镇。”
      魏镇从怀中取出一节细竹筒来,放在阿佐手边,“镇里我替你跑了一趟,从书院那里取回来你的一封信,应当是元宥寄来的,我……”
      一听元宥,阿佐哪还顾得上阿镇说了些什么,急忙将那节竹筒抓在手心里。
      “我没告诉元公和梅姨,你精神好些了再看……”
      再一瞧阿佐的模样,哪里是精神不好的样子,魏镇心里摇了摇头,暗骂自己多事,管他那么多做什么。
      可还是忍不住再叮嘱一句,“林伯说你醒来便没事了,药记得按时喝,养好了病再操心,你,诶,信你等我走了再打开!”
      说完忙不迭的快步离去。
      阿佐心头舔了蜜一样,嘴角抑不住地向上弯。他轻轻地将信打开,薄薄的两张纸,在他眼中比千金还要贵重,比太阳还要温暖。
      窗外的阳光照出了信纸上细细的绒毛,映着阿佐眸子里细碎的光。他小心翼翼,甚至屏住了呼吸,却被这不着调的第一句话臊得岔了气。
      阿佐
      离期漫漫,可念远归?
      小阿佐心里由此认可了林喻的看法——他还以为元宥在外面殚精竭虑步步为营干的都是押脑袋的事,谁想到这个不正经的,还有闲心抱怨分离的日子难捱漫长?
      常说见字如面,手里揣着信,像是眼前就站着这个人似的。想着想着,阿佐的难过铺天盖地地涌上来,眼眶里攒满了泪,怨元宥这个坏家伙,竟也好意思问他可曾想念?
      他清醒时尚有事可做,无暇他事,一入梦中,便历历皆是元宥。
      为他绸缪远虑,为他提心吊胆,为他料理家中,为他盘算归程。
      阿佐努力平复了心情,抹去眼泪。
      哂言,勿念。离家三月有余,烦请阿佐照看庭中明月依旧。兄已随羽入平川,各事皆好,无需记挂。父母身体强健,家中诸事劳苦,唯愿佐宽善待己,珍重身体。勿怪兄剜心留弃,此间凶险,实不由己。
      另,此信不必让旁人知晓,以免徒增烦恼。日后可常往书院取信。
      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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