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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十月十一日 多事之秋 ...

  •   从程慈,到苏蔚、李鸣(这篇练笔之前在公号发过,在九月底已经拿去试水签约了。不出意料,很扑,没起一点水花),再到如今的舒爻与靳裕,为不影响理解的多向性与私人性,我都竭力避免写番外或后记一类内容,试图将创作者赋予故事层面的理解的影响力降到最低。

      冷峻、克制、客观地表达,是我这两年多一直学习并努力坚持的事。

      「这篇练笔除开文笔及格,介于简洁与华丽之间,相比从前有了质的飞跃,外带具备一定的故事性以外,人设、情节的塑造都不成功。不可否认,作为练笔,从找回手感这一点而言,它是成功的。需要再写两三次练笔,保持目前的表达风格,继续精进,持续突破,再去慢慢投稿,摸索市场,熟能生巧。不用怀疑自己,多写,多练。」

      昨晚十点过被批得稀碎的同时,我坦言,我很能接受,我没有任何负面情绪,一针见血地点出了我目前存在的问题——《绝对占有,绝对自由》就是没写好,欠缺的地方太多了,这是事实,板上钉钉。

      两年多时间下来,在漫长且持续的内耗里,我也有断续地看了很多东西,各大榜单的电影、美剧与番剧,包括系统性地看一些讲写作的技巧的书——编剧圣经必读书目,罗伯特·麦基的著作《故事》,也有切实地参与到项目的创作中去。

      扪心自问,讲这些没有丝毫吹嘘之意,我是在认真地总结过往。我很清楚地知道,我还差得很远。比起很多职业作者而言,我这些积淀一点都不够看。我有什么可值得骄傲的?我现在复健写赎金CP的短篇都要一些时间适应,剧情推敲也需要十天半个月,做出来的成果还这么差,被批得几乎一无是处。

      我只是想要坦诚地分享,想要把一直想做的事情在业余都做了。随着我在转型路上走得越来越远,以后业余的时间会越来越少,有些事现在不做可能就再也不会做了。另外很主要的原因是我很清醒地意识到,表达真的是具有阶段效应的,等后面心境再变化了,很可能就再也没办法体会到当下的很多东西。

      从九月底,我就有在初步构思一个专题系列,分别的题目都有拟定好。这个系列里包括了从2017年到2024年以来,我怎么努力地成为一个完整的人;包括从2022.7.-2024.9这两年多以来,我怎么在高敏感与坚韧之间走好平衡木;还包括怎么利用AI研究玄学调整心态等等。

      从国庆开始,我就有在跟我现世包括配音圈认识的很合得来的好朋友在谈,我想要做一个专题,讲一讲我的一些心路历程。因为忙着工作层面的转型,因为忙着生活琐碎,也因为忙着调节情绪保持情绪,外带还有半个月都在生病、养身体的各方面事情,我实在是没有心力也没有时间做出来做这个专题系列。

      我们好像总是有很多必须要做的事情,像一座座加足马力的车,一直在路上。捎带停歇时我也会觉得很无聊,比如昨天,突然闲下来之后,跟朋友说,我有点不知所措。

      当忙碌成为习惯之后,步入空白反而不自然,总觉得缺点什么,习惯真恐怖,会日复一日地重塑人。

      我是有意让自己忙碌起来的。
      我忙碌起来的原因是一篇推文,是源于公号人物的一篇采访张韶涵的报道,里面有一段话是这样写的。

      “真正让人震撼的,是这十年里她都没有放松自己。每天坚持几个小时健身,嗓音没有变质,身材没有走形。十年啊,足以让一个人面目全非,足以重塑一个人的生活。这本就是乐坛沉沦失落的十年,多少天王天后在这十年里恍惚间风华不再。可是,张韶涵做到了,36岁了,她却仍然是那个如同精灵的少女,仿佛十年的时光都凝固在这首《阿刁》里了。”

      是新历9月14号看的,距今过去整整两个月还多几天。当时看到这句话我很震惊,我还在微信里跟很好的朋友谈到说,真的好佩服她。

      另外这篇名叫《张韶涵,是个狠人》的推文里有提到一个她对自己极为苛刻的细节,是她为了保持脸型从不侧睡,已经调到了侧睡就自动苏醒的习惯。

      我是纯血天蝎座,从小到大一直克制,努力地不对任何东西上瘾,一旦察觉到有上瘾的可能立马戒断。

      读书时晚上吃宵夜长胖一点立马停,不吃甜品不频繁吃高热量的小零食,打游戏会上瘾立马卸载,刷小视频会影响深度思考力所以用手机十几年,屏幕上从来没有任何小视频软件,甚至遇到复杂微妙的情绪,忍不住上头之后我也会立马缩回到自己的世界里,一个人静静地待着,回血之后再去冷静地处理。

      我自省,我好像真的有在一步步地步入到枯燥、无趣、没有七情六欲的循环里。

      我一直在跟自己博弈,我习惯在搭建得井然有序的框架下生活,习惯游刃有余地掌控一切,习惯做主导者所以选择自由职业,我精密得像一台机器,努力地维持着我系统的运转,但人生总是有例外,人不能也无法掌控一切,就比如这么多年下来,我一直没戒掉熬夜的习惯。

      人终究不是,也坐不了机器,总有一部分要被贪婪的多巴胺控制。

      但当我看到她对自己严苛到变态的那些细节,我突然意识到,我对自己还是太松懈了。我对于创作太懈怠了,我太不认真了,我再这样继续下去我将一事无成,我真的很害怕失控,但是我却一直在让自己失控,任由时间飞逝,肆意挥霍时光。于是我通过设立新的爱好,重新捡起英语,把自己弄得很忙,倒逼自己没什么时间来分神内耗。

      学习英语主要是为了打破信息壁垒,有很多资料需要看外刊,再加上朋友圈里有蛮多留学的朋友,也有变相地促使我坚持学习英语。
      事实证明,这个办法很成功。

      英语只是爱好,它不是最重要的部分,所以为了在工作与爱好之间平衡好,我必须要节约时间,必须要每天跟时间打仗。刚开始一周会激情满满,第二周中间就会很累,很难坚持,因为真的很累,你每天要去完成那么多的事情,你还需要匀出来将近整两个小时去学习语言。

      那种感受跟大学生在标准400米塑胶跑道上体测,跑八百米、跑一千米第二圈起步时的感觉非常像,撑下去接下来脚步就会重新轻盈起来。

      可能因为以前很擅长耐力跑,虽然初中阶段只跑过一次第一,我还挺乐意做万年老二,没有维持第一的压力。我把初中时候老师教过的咬牙坚持,硬扛这一点贯彻到了学英语当中,再加上我有看到一个方法论,说是把它内化成生活的一部分,就像吃饭睡觉洗漱一样生活化,久而久之就不会有那么大压力,等完全耐受之后习惯成自然。

      在新历生日,因为灌了不少橙汁,抱着垃圾桶吐过,犯轻微胃炎不舒服,体会到癌症晚期患者感受的那半个月里,我也没有完全断掉学语言,但是外刊阅读层面的吸收确实停止了。因为没有办法工作,有心无力,精神层面复原但身体精力撑不住,我就每天都在多邻国去打卡,用玩游戏的心态去学习语言。

      在墨尔本定居的好朋友跟我说,学习语言关键是要坚持,也不用很强的强度,她对我的帮助真的很大,这一路上,真的很感激她。

      现在我也没有每天看外刊,我也需要放松,也需要打打游戏,跟朋友聊聊天,但是我空下来就会去刷一下,涉猎的领域可能会有锻炼,金融,教育,写作包括就业等领域。

      不长,十多分钟刷完一篇,提神醒脑的同时又能够吸取到一些很有帮助的观点,我后面会争取每个月都分享一些我认为的有意思的片段。

      就这样坚持了两三周之后,我整个人就会越来越少内耗了,整个人处理事情也更有逻辑性,我在想,应该是英语的把重要的信息先讲,修饰语放在后面、外带人事物客观并重的思维有在影响我。另外,原本就变得佛系的脾气现在更是基本不会波动了,万事不挂心。

      形象地形容,大概是处于让情绪流淌,把自己作为透明的管道,观察情绪,但是不批判情绪的状态。

      依然能够感知到各种各样的情绪,允许各种各样的情绪存在,不加评判,接受也就不会再被情绪伤害。

      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是任何样子。
      我们可以是任何角色。
      我是我的局外人,我是我的演员,我是我的导演,我是我的观众,我是我的爱人,我是我的全世界,我全息宇宙一般地投入且沉浸当下。

      年初经历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跟家里因为一些毕业后老生常谈的感情催促问题闹了摩擦,可能大家都会遇到对吧,在年初在外公家养病,在支原体肺炎康复的那一周时间,在彻底地想通之后也就觉得不再需要得到一直想要的认可,我有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之后,我就越来越坚韧,年初是渡劫的关键节点。在那次狠狠地痛过之后,也就慢慢地麻木了,当一个人承受了极限之后,很多事可能就不算什么事了。

      再到了这个月的半个月的生病期间里,在上头的时候,充分体会到了很纯粹的、无条件的感情之后,我感到生命中最后一片拼图完整了。

      那是我错失了长达十年的残缺,十年后,由另外一个人予以我完整。

      从看了卡夫卡写的《变形记》之后,我一直在困宥于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纯粹的无条件情感的话题漩涡里,在那一瞬间我亲身得到了理想的解答,我也就觉得,很完整了。

      对我而言,是否圆满收尾不那么重要了,很多事不是必须要有圆满收尾才绚烂夺目才刻骨铭心,人是活在一些瞬间的。这个瞬间将会成为我在华北生活这几年里永恒的流动的盛宴,贯穿我生命长河的始终。

      有些瞬间弥足珍贵,会成为一个人的第七周,第十三月,第五个季节。有过这些瞬间,就是另一层意义的完满,就是理想的抵达。

      我坦言,今年下半年对我而言很重要,是我心境历劫层面的飞升,我整个人有变得更完整。我也希望大家都可以变得更完整,可能这个过程会很痛,我很真诚地希望,大家可以不要那么痛地破茧成蝶。

      就说到这里啦,最近各地降温了,大家注意保暖,我们下次见~
      下篇写《AI+玄学,回血神器》这篇推文,25号内发,我们下一篇见啦~
      脆皮年轻人养病的一周,像温室骤降暴风雨
      Original 沈雾听众2号
      2024年11月07日 10:31 山东 标题已修改
      心脏好像一个蜂巢,孔洞细小繁多,哪里都在漏风。一会哭一会笑,不由自主。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很讨厌这样的感觉。
      心脏是按钮,情绪失灵时会自行反复跳动。
      十月初一天的大清早上,八点的样子,维修师傅给我致电,说一会就要上门修插座。醒后心脏就一直在痛。无法自控。无能为力。我很清醒地意识到下意识地对自己进行持续又高强度的攻击。
      很反感一大早就登门维修,觉得很没礼貌的同时,又没有办法不批判自己起太晚。
      太阳高照,很多人都已经在去往格子间、为生活奔波的路上,而我还在睡觉。
      我难受的是就像坐公交,我要去等车,而不是让车来等我一样的道理。师傅人家是接的派单任务,作为租客没什么可挑的,必须配合师傅的维修工作,过几天房租维修就到期了,不想给自己增加额外开支。
      我难受的是因为自身作息不一样,还要去批判别人——我在把责任往外推,我讨厌这样的推诿、逃避式的思考方式。
      最近家里坏了好多东西,几乎平均到了没几天就得坏一样东西的程度,很不开心。到了十一月初,这一周,身体也开始呈现百废待兴的状态,刚开始呕吐,反胃,后面好不容易规律的作息一夜回到解放前的混乱,再是身上各种痛,真的就是整具身体拉着我休息,我做不了任何事情,刷剧都不能,我越发意识到一切都在变得糟糕。我越来越把控不好我的工作我的生活,一切都在提醒我,不太好,不太好。
      脑子里又有另外一个声音,为自我辩护。每个人生活方式是不一样的。我已经走上不一样的道路了,没有早起也没关系,不是每个人都要按照上班族作息生活工作。另外,我为什么要对自己有这么高强度的攻击呢?我为什么非得要去苛责我自己呢?没有必要不是吗,一件事情出了问题不是一个人的问题,为什么我必须让自己一直难受呢?还有,我为什么要持续聚焦于不开心的事?
      难道我就不能够活得随性一些吗?
      难道我就不应该多看一些开心的事吗?
      当然可以,凭什么不能。
      我要尽可能释然自由且快乐地活着。
      在很多时候,不再期待的同时也不会有失落,别人没有回复也没有关系,发出去的消息都是想发的,并不应该因为没有得到回复就难过,而是重在自身想发。
      自身想发,这才是最关键的,不再期待就没有隐秘的暴力落在身上,也就不会因此有落差,也不会伴随受伤。
      讨厌现在的自己,也讨厌每天都跟各种生活琐碎周旋,我有很强的自我厌弃情绪。
      我想去过从前那样的我全然掌控的生活。但是我很清醒,我无法掌控一切,一切都是不确定的,而我是在不确定中努力找到一个锚的舵手。
      就像张新成参加综艺说的,自由才是最大的不自由。只有经历过才会懂这一切。
      只有当你从那条路走过来,走下来,你才会知道,那条路并不是外人想象那样自由轻松的,里面的艰酸苦楚只有你自己清楚知道。个中滋味不足与外人道之。坚持理想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多少人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例外,又有多少人能够成为例外。我还是不够努力,我还是差得太远太远,我经历的磨难还不够,我要越过的心境困苦高山还有一座座,我要多努力,我要多写东西,多思考,往想要的未来狂奔。
      我一直在跟自己博弈,斗争。
      脑子里总是在吵架,理智压制情绪,除了创作的时候,很少会让感性牵着走。我在十三四岁的时候就知道,很清楚地知道,我需要用理性压制叛逆,压制那些少女时期本该有的、蓬勃生长的反骨。我就这样一直压制,压制到如今,也许会一直压制下去,有一些瞬间,还是会缴械投降。
      但我是一个人,总有上头总有脆弱总有无法控制各种情绪浪潮来袭的时候,该感性的时候就感性。我不应该拒绝它们。
      我无法一直克制,我克制不抽烟,不喝酒,不吃甜品,饮食搭配健康,不打游戏,不刷小视频,把看大长篇网文熬整夜放松的习惯也弃置两个来月。拒绝任何上瘾。久而久之,克制也成了瘾的一部分。
      克制久了的人会有难以想象的疯,只不过少有人知罢了,也会认为让人知道不太好,那都太疯狂太群魔乱舞了,那么阴暗,怎么能告诉别人呢,那都是我一个人的秘密。每个人都要有秘密,允许自己不为人知,也接受只了解他人的片面。
      我要学的不再是克制,而是放松。
      人生总是有太多意外,无法被掌控,也无法被很好地应对,也无法让一切都得到很圆满的结局。
      世间事,不清明。
      大脑是人身上最深最厚的一道墙。
      人的心境、思维方式在不同阶段会呈现出许多差别,或许微小,或许显著。当人的思维、心境在处于不同阶段时,这些或微小或显著的部分,就是构成墙的一部分。人是无法在种子萌芽阶段就去解决开花时遇到的问题的。也或许在这些区别产生后,人都无法理解过去的自己,在那些声波频道消失后,很难再共情过往的自己。跟过往截然不同,有如换了一灵魂。
      那些不确定的、确定的最后都会得到妥善地处理。得不到妥善地处理的,也都会在心态转变后得到一比较客观的视角看待。
      就让它们、他们都来吧。我要住在狂风骤雨与暴雪霜冻里。我要拥抱所有的所有。
      全文完
      个人观点,仅供参考
      修改于2024年11月08日
      我是走读生,我叫陈旭,旭日东升的旭。
      我今年读初三。
      我的父母时常不在家,从初一起就这样。我不想住宿,我很难融入到集体环境,像蚂蚁在啃噬肌肤,于是我早睡早起,努力自律,这样就可以说服父母不去学校住宿。
      初一初二课业压力小一些,我每天都能够提前到教室,初三开始,我晚上回到家需要写作业,每天早上都险些迟到,可早上我去到窗口签到处,发现竟然有人帮我签到了。
      我逐渐上心起来。我认真地比对字迹,通过各种蛛丝马迹比对,仍旧没有结果。
      帮我代签的人伪装得太好了。TA一定会写两种字体,帮我代签时写的是瘦金体,平时写的是楷体或者行书,我推测。
      直到有一天,窗台前放着一封信,牛皮信封上附带有白色信封,写着三班陈旭收。
      拆开才知道帮我代签的人已经离开了。
      又或者TA没有离开,TA只是出于没有得到回应不再向我施以援手了。
      此后清晨,再没人帮忙帮我代签。
      一片空白,一片空荡又净彻的白。
      窒息感兜头而来。
      从心脏到鼻尖,无一处喘得上气来。
      青春期的敏感,易碎,透明,在那一瞬间土崩瓦解,全面崩盘。在我还没有来得及认识你并了解你时,你却已转身离开。
      不知道姓名,不知道性别,不知道一切的一切。你离开得如此彻底,就像那一栏、我怎样书写、也无法使得你字迹重现天日的空白——就好像你从没来过。
      一切从空白开始,也从空白结束。
      01.双生花灵感记录
      那些极难掌控的乱弦般的隐秘情绪,难能言道,在来时直切人性幽微处。她克制得很隐晦,从不为人察觉。
      02.你要倒着走。
      03.无法反转,潮里潮气。
      世界湿漉漉的。一切都湿漉漉的。
      不,是你的眼睛起了雾。
      04.半梦半醒,人间葬我。
      我好像还活着,又好像早已死去。
      05.破茧。
      你又是谁的破茧。
      谁又是你的破茧。
      06.他不是任何颜色,他可以是任何颜色。他不被世俗定义,他亦可以是万物。他什么也不是,他又什么都是。无法捕捉、无法亲昵,他符合一切臆测、他是冰冷符号、他又浩渺得像无数宇宙。
      ——那他到底是什么?
      ——你想他是什么就是什么。
      ——我想他什么也不是。
      ——你想他什么也不是就什么也不是。一切即心象,心象即一切。
      ——吾视吾听吾思即迷障,欲破迷障,必先静思之。心无挂碍则勘破万秘。
      07.消音琐事灵感记录
      她最爱与他接吻。
      她分明厌极了抽烟的男人,亦不腻歪于情爱,又总是忍不住向他索吻。
      他唇齿似一片薄荷,又似覆上迷迭香,清新、微麻、微醺,叫人贪恋又上瘾。
      那时她还年轻,并不知晓原因。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这种滋味就叫欲罢不能。
      那是她在很久以后才知道的了。而他,早已去世好多年,当年君子而今不过黄土一抔。她也苍老,眼角眉梢都长满细纹,只偶尔翻开当年写下的字字句句,半边身子靠在窗上,半寐着回忆起琐碎旧事来。
      她再也无法向他求证,他当初为什么要义无反顾地救她,他是否只是出于君子之仪,还是对她存有一丝半缕的情分,这一切的一切都没有答案。像消音枪,因射击而带来的后坐力仍存,只子弹一去不回。
      斑驳记忆里,只有家国情怀,只有战争频发,只有血泪纷飞,别的都湮没干净。
      他们不过都只是小小的尘埃,陨落了也就陨落了,从无人关注,亦无人记起。
      08.清汤面灵感记录
      生存空间挤压到变形的痛,都膨胀在这夜间的霓虹灯光里。一碗九块钱的廉价面,他都要把汤给嗦干净才走。
      09.寡妇村灵感记录
      她们搓去身上汗渍、辛劳间,泥沟顺水流进下水道里。
      过去几十年也都这样流过去了,无人知晓、无人听闻。她们就在这样的寂寞里品尝自己的孤独,拉扯起整个家庭,而她们的丈夫要么因公殉职战死沙场,要么罹患重病卧床不起,都没了承负家庭重担的能力。
      10.未命名灵感记录
      她安静地眯眼,坐凳子上,戴着一顶蓝色毛绒线帽,内搭白色毛衣外披咖色套衫,拄着光滑的拐杖,似这一生都这样祥和又从容。
      很难有人能从她而今面容,窥见其昔日的魄力与勇敢。大多人都在看到这张脸的时候默认,这样的优雅与风韵是要在安稳富足的生活里才能养就的。
      知情的人才晓得,她的从前是很辛苦的。她是见过大风大浪无数,这才沉出这样一张波涛不惊、不惧生死的脸来的。
      能从那个时代过来,现今都还活得好好的人,哪有简单的角色——看着再面慈,也都是心狠的。
      当然,她倒也没沾过血。
      为保全自身,将别人置于危难之地,又怎么能说她有错呢。人家有人家的一家人,她也有她的一家人。
      只是,到底不能说她是如今报纸上提到的良善之辈。要都说慈善家就是善人,那这世间就再无善人了。
      11.心脏是按钮,情绪失灵时会自行反复跳动。
      12.越是光鲜亮丽的地方,越是能藏污纳垢、疮痍遍布。身在江湖,明哲保身已是如履薄冰,拔出萝卜怎么会不带出泥——人可以活得像年轻人一样,思想不能——没人能绝对地置身事外,何来什么不染纤尘、出淤不染。如果因为一个地方明亮就扑过去,那大概率会像扑火飞蛾,偿付巨价却只闪烁了一息光亮。
      13.日晷灵感记录
      跌宕起伏,节拍,人设,节奏,剧情合理度
      人设:乖乖女,温柔是表象,但心有野兽,最喜欢病娇故事,刷恐怖片,去森林冒险。
      节奏:隐晦地下压,节奏缓慢,贴合现实发展,没有什么高光时刻,一切都有迹可循,一切都可以追溯出原因,意会感很强烈。
      跌,陈念初中英语不好,下跌,成绩受影响
      宕,高中英语好了,但基础不够扎实。心思细腻,敏感,捕捉到的东西有很多,很喜欢别的东西,画画,还有喜欢的男生,稳重,教养很好,慢慢地成绩忽高忽低。再到了后来,什么也做不了了,慢慢地,就陷入进一种极度怀疑自己的境地,进入倒数。再加上喜欢的男生对自己不屑一顾,在草稿纸上跟别的女生讨论自己进入更年期什么的,感觉人格方面受到了极大地贬低。
      起,读的理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走艺体,但是成绩提升非常困难,也就放弃了走纯文化这条道路。高三之后收心,最终还是选择走了艺体,声色很罕见且好听,学的播音这方面,最终留在了锦城传媒学院读书。
      没有留在父母身边,但回家并不麻烦,很重要的原因是车票不贵,考虑到家庭经济财力问题,又跟父母分开隔绝了,有距离感。她并不常回家,没有选择留在江城也是如此。
      伏:四年里波折很多,经历了很多,最后步入就业,在记者行业从事,但人微言轻,加上自己不知道不能太过直白,被人背后捅刀,最后离开,只能去从事别的职业。
      考虑到父母年纪大了,最后还是回到了老家,去郊区当了小镇的音乐老师,开始了极度三点一线但是死水一般的日子,但依然坚持着给公众号Characters of Bottom杂志投稿,作为一月一次的兼职。但并没有和解,并不自由,生活也还是有困难,离她想要的生活太远了,但她还是坚持着,微弱地挣扎着、反抗着,而这也影响了一些女生男生,他们也开始投身教育。
      结局:她最终走在了心理诊所前,正欲敲门时又顿住了手,她并不知道她要不要进去。
      风起花开的初春时节,凛冬寒意尚未去尽,尤其寒,她会叩响那扇救赎之门吗?
      后记:她离开了,她知道问题的根源不在于倾诉,而在于自我理解。人这辈子总得承受点什么,而她选择彻底地失去,并与所失去的挥手告别——接受人生,就是这样的。
      花有重开,时不复来。她终究回不去了。
      “陈念花了二十多年时间成长,但她终究意识到,人类渺小,单个个体更是微弱,无法撼动太多东西,更无法多么自由,而是始终身负沉重枷锁。但她已然不惧,她从不勇敢,但她知道,人生须与枷锁共存亡。这是她陈念的一生了,也是多少人的一生了。”
      14.饺子灵感记录
      刚来晋城的头一年冬天,江禾野差点冻死在远郊的老房子里。要不是邻居老头老太心善,看他一小伙子在外求生不容易,瘦得实在不像话,除夕夜里给他送上一盘热乎的饺子,发现没人应,这会怕早就命陨西天了。
      15.人们并没有活在真正的真实里,而是活在自我构造的真相里。
      16.名利场灵感记录
      线索意象贯穿:
      茶山咖啡馆,旋转门
      蓝山,拿铁,一场谈判
      输赢评说,社会人的定义
      17.上班族灵感记录
      很长一段时间里,琐碎生活像是一口老井,把宁岩的袖口啄湿得能拧出水股来,但宁岩忙得无法沥净水分。七年过去,他没能成为理想的自己,而是变得极尽庸俗。
      18.请赐予我一把刀,解决我自己。
      19.坏孩子灵感记录
      被大众定义的所谓的坏学生,抽烟喝酒打牌打游戏约架与老师家长对着干样样精通。
      除了学习,他们很多东西不仅都会,还游刃有余。但他们同时成了中学时代坏的代名词,也成了坏的实体具现,还成了许多孩子长大路上父母,家长们用来做反面教育,一说起来即能侃侃而谈的教科书式模板样例。
      于是,他们轻则被同龄人排斥重则乃至孤立,被老师家长看不过眼瞧不起,被社会上其他许多群体摈弃唾骂。
      似乎他们真的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哪怕是街边衣衫褴褛,地位低微的乞丐,也都有说他们一嘴的权利。
      可是又有几个人,真正了解过他们呢?
      少有人认真留心过被称为坏学生,问题少年的他们的其他面,也自然极难看见白纸上除去阴影面积部分的,其他很多干净区域。
      这条不一样的路上本也有缤纷美景,却由于进入路口时,看见被立在一旁的路牌,告知你【此路无甚风景】,始终鲜有人迹。
      虚假逼近,真实愈远。
      世界太大了,大到无法瞧见边界——却始终太少有人,能从固化思维的牢笼逃脱;更少有人,能拨开云雾走出迷宫觅寻真知。
      20.
      手肘立于缝隙间。
      侧脸面对窗外景。
      晚风微拂桃花面。
      风把人带回到很远很远以前。
      十几岁那几年的夏天,蝉鸣声幽微不绝。
      少年的白衬衫飘荡。
      少女的心扉被吹动。
      街边路灯昏黄。
      行人匆忙。
      旅客忧伤又欢喜。
      春去秋来暑往冬逝。
      蔷薇绚烂又寂败。
      有些事再也回不来。
      21.腐烂的春天灵感记录
      爸爸不会再回来了,妈妈也不会。
      他们都死在那场车祸里了。
      所有人都说我是幸存者,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灵魂留在了那个雨夜。
      是最后一个春天,
      也是下一个春天。
      六月六日 午夜 一点五十五
      才发现又是一年高考时。
      怪不得街面上这么安静。
      往日嘈杂的背景音似乎都瞬时消音,整座城市摁下消音键,一切为高考让路。
      这几天发现她都不太开心。愁容满面。又不好多过问,那样显得太冒昧逾矩,不合时宜的问候是不礼貌的,打扰他人的,侵犯他人隐私的。果然,每个人都不容易,都有自己的难,希望她会好一些。就像从前交谈的每一次,脸上都有着温和笑容,话音也都是轻松的。
      挺好的,那个姐姐跑去物业上班了,会体面一些,也没有超市售货那么辛苦。我们都在每个阶段试图寻求更优解。
      挺感慨的,没觉得姑妈表妹有错,不同的视点,也都是事出有因的,也都是逻辑合理的。作为一个创作者,我一直鞭策自己,不要养成批判谁的习惯,更多是希望去理解他人。原生家庭的创伤的和解,代际沟通的问题会慢慢随着长大得到解决。也可能很难抚平,这都是很难说清楚的,我跟家里至亲至疏,我也不知道答案。
      二十二岁很大吗。不觉得。我一直拿她当孩子。我希望她能够好好休息。没有关系,不是每个人都必须时时刻刻像上了发条那样去紧张工作的,休息一下也无妨。我甚至觉得她很清醒,能够在大家都疲于奔命的时候允许自己休息,尊重自己内心的声音跟感受,这很难得,也很勇敢,我没觉得这样是在逃避责任,哪怕是与众人背向而驰。
      对于人而言,累了选择休息是没有错的。难道一直忙着赶路就对吗?太多人忙着赶路了。低头看灵魂的人,思考未来该怎么走的人,何尝不难能可贵。年轻人能够给迷茫一些迷茫的时间,哪怕很自我、不被世俗允许,我也依然觉得这样是很好的。因为没有打扰没有影响到任何别的人,那为什么要被他人的目光困住呢。只要自己不觉得有错,那空白期就是值得的。
      每个人都需要休息,也都需要空白期,要允许按下暂停键,不是必须时时刻刻都要上膛,要弹无虚发地忙于工作,全身心地投入就业大军。那样的人生太无趣了,太死板了,太难熬了。人生有很多很多意义,赚钱是重要,但也不是最重要的。我一直固执地认为,死不悔改地认为人这辈子,要是眼里只看到钱就赚不到钱了,很难赚到多少钱,因为机会同样很重要。
      我衷心希望且祝愿每个年轻人都能找到符合自己心愿的生活方式,并在自洽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越走越宽阔。钱的确重要,但是情绪、自我认同、价值感同样重要。
      六月七日深夜 二十三点零四
      压力又上来了。
      快乐总是短暂的。
      六月八日下午十七点三十八暴雨
      外面在打雷,刮风,下雨。是很难得的电闪雷鸣又风雨交加的一天。轰鸣声在耳边头顶响起,窗外头有雨水声,沙沙地落。间歇地,风在后头做鼓风机,房间似一层保护膜,将我护住,使我得以安全,不被淋得透湿。
      又是一个潮晦雨天。
      每年高考季都会下雨。
      没有哪一年不下雨。
      从来没有打破的惯例。
      也是,都叫惯例了,那打破了还叫惯例吗。为什么每年高考季都会下雨呢,就很好奇。这到底是为什么?有很多事都无从得解。
      闪电从右眼前边刮过。
      想起来一些什么呢?
      想起来四年过去了,七年过去了,一届又一届的高三学子都踏上了前往社会的路。当年的豪情壮志又还有几人记得呢。还是都想着,得过且过,好死不如赖活着呢。
      我们的壮志凌云都去哪了?
      都壮志难酬了。
      这片土地上,好像没有谁能很开心地活着。好像开心是特别难获取拥实的能力,而特别开心是无从拥取的能力。一代一代人就好像沉进去,陷下去了,反复恶性循环。可我偏不想这样。天真也好,幼稚也罢,我想要成为不一样的大人。坦率而自由的。
      我暗暗下定决心。一定,一定,一定要走出这片泥潭。逃出生天。去过轻盈别致的人生。
      六月九日午夜 零点二十
      谁又不为生活所困呢。谁都在跟生活作斗争。谁都怯懦又勇敢地往前走着。
      六月九日午夜 一点十三
      想杀掉天下所有坏小孩。
      你们怎么不去死。
      你们都应该去死。
      你们根本不配活着。
      一切让我不顺的,我都容易有这个想法。我是犯罪型人格吗?不一定。但我一定有的面贴合犯罪的人的想法。尤其在冲动的瞬间。
      罪恶歹毒的念头一次次滑过心头。
      关键是我还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我只想体验快感。濒临灭顶的快感。
      这种想法是不正确的,但它兽性而真实。它符合人类最本根的一层,然而,然而,我不能只是停留在兽性层面。那样的话,我不配为人。为人是不能只有兽性的,不能被兽性所支配,这两年我越来越被情绪左右,要慢慢地做好调和,不要做一被愤怒支配的人。
      虚伪。虚伪。就是想杀光又怎么样。
      总有些瞬间,想要背驰全世界。
      在某些瞬间又病态到无可救药地爱着。
      痛又爱,恨又不舍,这才是人间。
      六月十日午夜 零点四十四
      头好晕。
      像意识在舞蹈。
      迷醉又幻觉。
      六月十二日午夜 两点零一
      好喜欢林巴巴。
      项塔兰写得太好了。
      救赎每一个破碎的灵魂。
      六月十三日午夜 一点五十九分
      最近好热,可能脸上反反复复冒粉刺也跟天气有关系,还泛红,感觉有热毒在皮肤底下。得尽量多注意调节心情心态,保持平和。
      六月十四日晚上 二十点五十二
      很多时候很多思维不可理解,也无法理解,人跟人之间的思维是很难得到兼容的。确定自己没有问题的情况下,坚持按自己的方法去做就好了。
      六月十五日午夜 三点四十六摘抄记录
      看李娟的直播,有一段说得太好太有意思了,大意如下:“我是天生的讨好型人格,所以写作也要投其所好,要进入读者的眼睛,要进入读者的这什么的。这是很卑微的小孩的心态。我每写一句话就会在想别人在看,别人会不会喜欢。有时候很讨厌我的阿勒泰,觉得写的太讨好了。不是说那不真实,我的情感是真实的,但我太精确地计算了别人的情感。反正我是一个有很大缺陷的作者。我对那个自己感到失望,有些厌弃。但那也是真实的自我,不能剥离的。”
      保罗·奥斯特去世了。这些年觉得现实无法承受时,我常常想到他说的这段话:
      「我们想象着语言之中有真实的故事,为此我们把自己代入了故事里的人物,假装我们能够理解他,因为我们能够理解自己。这是一个骗局。也许,人生在世只是为了我们自己,有时我们甚至有一丝对于自己是谁的明悟,但到头来我们都无法自我确证,随着生活的继续,我们对自己的认识就会变得越来越晦涩难解,越来越意识到我们自己的不自洽。没有人能越过界限抵达他人——原因很简单,没有人能够抵达他自己。
      而一个不真实的世界要比真实的世界大得多,里面有足够的地方让我们同时既是自己,又不是自己。」
      “就像艺术提供的不是单纯的理想世界,而是现实和虚构互相交织的环境空间。”
      六月十七日午夜 两点三十六
      胸口长出一块玻璃,看什么都隔了一层。终于,成了彻底的旁观者、观众、局外人。
      六月十七日深夜 二十三点五十四
      今年华北气候真是越来越诡异了。六月份都这么热,后面要怎么熬。真希望老天爷辗下脚步,去山东河南逛一逛,缓解缓解大旱。
      六月二十一日午夜 一点二十三
      意识在舞蹈。
      后脑勺晕晕乎乎的。
      像喝了甜酒。
      六月二十日午夜 两点五十
      心脏有点痛。不想睡觉。诡异地不眠。
      六月二十一日十三点四十二分摘抄记录
      世界对我指手画脚,
      耳朵太累想出逃,
      谁能有上帝视角,
      把我重新排列组合,
      挣脱旁观者的眼色,
      让我这颗心脏失火,
      别再来灌输我旧规则,
      我不听谁啰嗦,
      固执是我底色,
      抱歉我学不会低下头,
      越绝境越狂热,
      别再来费口舌教化我,谁要做被复刻被粘贴的角色,我不屑被嘲笑被冷漠,进化出新的我。
      /摘抄自网易云蒋芸《天生固执》
      旋律节奏歌词都在审美点上反复横跳的一首歌,很喜欢。尤其谁能有上帝视角把我重新排列组合,谁要做被复刻被粘贴的角色这两句,太有才了。才不认为这里的固执是固执,在这个世界坚持自我从来就不是固执,码一下。
      六月二十一日二十二点零四
      好想重庆啊。想重庆的夜市,想重庆的风跟霓虹光影,想重庆的朋友,重庆的一切。游子在外,思乡的心情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六月二十二日午夜 两点十一
      偶尔在想,人性的边界抵达哪里才有岸,还是说,根本就没有明确边界呢。人性不是弹簧,拥有无限的张力。
      六月二十二日傍晚十八点零三
      有点出不上气。
      像鱼无法畅快地吐泡泡。
      六月二十二日晚上 二十点三十八
      梦里在杀鱼,剥鳞片,看从前认识的楼哥的书,书里有很奇怪又合理的内容具体是什么不记得了,梦里的一切一切都那么真实,显得现世好虚假。吵吵闹闹。把耳塞戴上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睡眠像是一种药,梦是别样的通道,带我穿梭去其他的世界。睡眠到底是让人休息,还是让有的人变得更清醒?对有些人而言,是不是他们的梦境才是更真实的人生?不睡觉的人就好像不听话的小孩子,要被惩罚得很多奇奇怪怪的病症,人降落在此世界本身就像是一座牢狱,受着苛刑,因□□受困。
      昨天在厕所伸开左手臂看的时候感觉跟鸡肉的纹理很像,之前哪天感觉手指的纹理跟鸡爪很像,鸡会在还小的时候被想吃的人宰杀。
      那是不是,也可以这么推测,也有更高阶的不为人所视的生物以人或者人的灵魂为食?在想吃一些未成年人的新鲜的灵魂、幼儿稚嫩的灵魂的时候在人身上降落叠加下各种负面性的巧合,以冲动情绪作驱动器,使得人失去生命与意志。
      六月二十二日晚上 二十一点零二
      白天与黑夜模式。怎么排列组合休息都可以。但是不能选择不休息。可以钻空子。然而游戏规则不能推翻。
      六月二十三日晚上 十九点五十四
      每天暮色四合的时候,外面就热闹似赶集镇上,迸发出鲜活生命力。也是,燥热的天里,就这会凉快些,天又正值擦黑之前,合该这时候出门活动。这吵闹似大珠小珠落玉盘,刺耳的,尖锐的,低沉的,浅吟的,高低不一地合奏出这座城市独有的韵律,心静时听来,莫名有种和谐的安静。怪不得说,有人偏在闹市中取静,捧本书也能啃得下去了。
      六月二十三日晚上 二十点零五
      在外漂了快两年了,满打满算也就差十多天,终于也在这样年轻的年纪,早早体会到前人笔下的乡愁。孤独来得那么突然又迅疾,就在一个瞬间,一个下午坐在椅子上、独自吃饭、思索心事的瞬间,似冷空气侵袭,不可阻挡,叫人难有回手之力。记忆里的味道、霓虹光影、风的力道、雨的轨迹,就都具象生动起来。皮影戏一般地各自为角,吸引人早日回归故里。
      想起八年前还在读高一,脚踝被烫伤了,体育老师非让下去塑胶操场集合,怎么讲也不听,集合完,在阶梯上面庇荫处坐着翻格言还是爱格的杂志,有个作者这样写,人是不应该在看不懂一本书的年纪去看那本书的。
      TA在十几岁看了海明威的丧钟为谁而鸣,那种难言的绝望直到三十多岁爬山登顶一览众山小时才悟透,一想起那铺天盖地排山倒海而来的绝望,TA的骨子里终于发出了绝望的悲鸣,TA为这频率迟到、失效多年、不合时宜的共鸣难过。
      时至今日,我也终于感同身受。我好像一直是在这样的过程中迂回前进的,接受到了太多知识,然而这层接受只是浅层次地知道,在把这些去转换成体验与感受才是真的懂了。这层鸿沟落差之间,隔着的从来是难以逾越的、天堑一般的多年时差。自省,在很多时候,是没办法避免这样的落差的,也正是在这样的一些落差中去慢慢成长起来的。
      六月二十四日午夜 一点十一
      喉咙有点痒痒的。这几天都有一点。
      像高领毛衣上的软白绒毛在剐蹭下巴,这样的酥痒感很容易引起咳嗽,多少不太舒服。没有很不舒服,有咳嗽的隐在欲望、潜伏着,像有什么隐隐作祟,等待冒头,这就让人不舒服。心理层面的不舒服远胜肌体层面,向来不喜欢这种隐在的风险与失序感。
      最近风沙又起,身体做出了很明显的反应。对空气质量一直都很敏感。
      很多时候大脑还没有意识到身体就已经有一定的排异反应出现了,这也是为什么,在很多时候都会选择相信直觉吧。直觉从来不会骗人。
      人的第六感是很神奇的。平时是很擅长逻辑分析,也不妨碍做直觉主义先行者。
      六月二十四日上午十点二十一
      最近的梦境很平静,又在平静中生出微澜。像极了这一生,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折又连绵起伏、陡峭崎岖不断。
      在这两天的梦里,尤其是今天夜里,在梦里,作为一个研究者,穿着白大褂,坐旋转椅上,跟人聊天分析深入交流,看到了关于全人类从业的布局原因与结果。具体的数据、话语都不记得了。
      只有一个很深刻的感受,很少有人能够跳出这个系统,就像很少有人能够跳出学习就业成家立业这条路线,不能说按部就班是不好的,但按部就班也会失去很多实现原本理想的可能。任何事都是需要多面看待的,得到的同时也在失去。
      很多具体的东西一出梦境就都像沙子一样飞速流失,水分一样快速蒸发,怎样想都想不起来,一点残影也无,这可能就是不允许被道出吧。之前有过好几次类似的梦境,明确感知到在梦境里,有一段很清晰的空白,掐头去尾地留存着场景,在大脑里一次次反复上演、重启一样的地被记忆重点关照,又怎样想都想不起来,最关键的内容是被删除、被剪辑的部分。
      一切都太巧合。好似偶然地发生着,又让人意识到,缓缓地又冥冥中注定地意识到,或许这偶然之中,又都有着某种共性的必然存在。而那必然具体是什么,作为人的我,不一定要明确知道,也无法明确知道,我只需知道必然存在就够了。要允许自己无法知道一些东西,不要试图了解一切,那不一定全然是好事。
      六月二十五日十三点三十三
      离开了一个地方还要劝人留在那里,说这是好的,那你为什么要离开呢?显得很矛盾。一边讨厌、一边耿耿于怀,这大概也是很多人真实的心理状态吧。
      六月二十五日十四点零二
      陷入过低的情绪低潮时,破局的办法就是去做事。通过做事转移注意力,把负面情绪转移走,等平静一些再来解决。
      六月二十六日午夜 一点二十六
      每次点开看到设置的今天过的好吗这句话就会下意识地觉得,好美好啊。就好像被人惦记着。之前是凡是过往皆为序章,就会下意识地想要去记录。最近收到了好朋友旅行时候寄的明信片,好幸福。这种偏爱就超动人。很难不喜欢这样的偏爱。跟妈妈晒图片说收到了朋友寄的明信片,她一句话点破交情,这不是一般的朋友吧。是啊,一个认识差不多十年了一个认识有六年了。都认识这么久了啊。时间过得真快。喜欢夏天,阳光又美好的季节,
      六月二十六日晚上 二十一点五十六
      今天听了TED,工作时候用到的,名字叫《脆弱的力量》,有一些内容很触动我。
      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不舒服了。长期的作息不稳定,不规律,后遗症很明显。心脏七上八下的,过速,昨晚上就比较明显了。刚吃了点东西,不敢再透支身体,在听歌,进入睡眠状态,晚点忙完就睡了。
      好啦,六月就这样了。希望大家健康且顺利,坦率又自由,咱们七月再见啦??~
      湖绿
      “七年时间,世道从没好过,旧事重演,闹剧愈烈。唯二不同的是,旁观亲历者换了人选、地点。”
      /
      1. 江城北市,深夜四点有余,夜色墨黑,某高专院校,一高二女生跳楼身亡。
      据知情者透露,其父母在其生前诉苦被校园暴力的最后一通求救电话里,严厉斥责该女生自身有问题——怎么就拎着你欺负,不欺负别人作为搪塞借口含混过去,忽视受害女生内心深处真实诉求并再次予以沉痛一击。
      隔天凌晨,有学生将此事发在某老年人常用橙色视频软件上。刚冲上热搜半小时,便被校方斥资压下,并勒令保存了相关视频、图片的学生清理干净相应信息及备份内容,否则,轻则记大过,重则以开除学籍论处。
      父母接受私了,一条人命的猝然陨落,便以这般凄寂的方式圆满收尾,再未掀起波澜。
      校方实行全员封闭式管理,施暴者一如既往地在学生活动各处空间横行霸道,教室、走廊、食堂、寝室、厕所,漫无边际地散播臭气、行迹,拉帮结派,标明领地。
      一切都在若无其事中有条不紊地往前推进。
      直到有一天,在主城富人区电子厂实习的高三生校霸一哥苏蔚被同校高二校霸一哥打得鼻青脸肿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从前,外人忌惮又欲融入、圈内人求挣脱而不得,圈内圈外泾渭分明,如今,圈内圈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融合态势。混沌、迷乱。
      众人心中那道名为隔阂的墙就此销声匿迹。人人自危又互为镜像,对镜自照也须得怯怯敛起喜悲,不愿叫人察觉了缺漏。久而久之,人人照镜,竟也都成了镜子的一部分。
      2. 当天夜里下班后,苏蔚并铁哥们常青以磕碰擦伤为由向工头请假,去厂外诊所拿药。
      路上,常青忍不住了:“蔚哥,咱们江工校的校霸一哥,你还真能咽得下去这口气啊?我看那小子毛都还没长齐呢。不是,他怎么敢的啊,基本礼貌都不懂吗。三年了,在江工校一带混的,哪个不尊着蔚哥你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货色,就敢冲着蔚哥你下手,我看他是活腻歪了。”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阿青,咱们还有半个月就实习结束了,拿到实习证明咱们就能顺利毕业了。”苏蔚笑笑,云淡风轻又不容人置喙,“在这个档口关节上,我不想再出波折,你明白吗阿青。”
      “难不成还真的放过他啊。我一瞧见你脸上这擦伤就气得慌。要不我去使点小手段治治他得了。”常青哪肯甘心,恨不能冲到打人的男生面前,将其生吞活剥、剁碎喂狗。
      “阿青,你跟在我身边有三年了,怎么还是脾性一上来就贸然行事,说了很多次了,要克制,这对你不利,会给你带来伤害。”苏蔚侧目打量身侧的少年,担心的同时又羡慕他血气方刚的鲁莽。
      苏蔚出言安抚仍在气头上的常青:“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想为我出头,但你切忌不要妄动,不要再像以前那样为了我受伤了,这次我自有打算。”
      “什么打算?”常青纳闷,刚不还是一副宽容大度的嘴脸吗,怎么突然间又成竹在胸了。
      苏蔚耸肩,笑得灿烂:“自有天收。”
      幼时看史记,有讲到,古有秦皇始祖借由奉天承运之辞力证身份合法,是真龙天子。
      自那时起,苏蔚便明白:从古至今,诸多天意亦是人为——诉天之口,尽行人事。
      这一切也该有个了结了,也早该有个了结。苏蔚决定,要用自己的方式结束这一切。
      前两天还热得如同伏天时的天气,这两天忽然降温了。
      温度从三十六七度落到十七八度,比起之前,竟折了足有一半。
      这城分明早就立秋了,却像是这两天才一夜步入深秋一般。
      前天上午出门时,我都开始穿上姑妈因为买来穿不了,又嫌价钱不贵,退货麻烦得死,便留给我的米白色针织外套了。
      但我把它留在了自习室。
      一来是平时午休披一披,挡挡头顶炫目的白炽灯,免得影响本就不太好的睡眠质量。
      二来则是习惯穿长衬西裤出门,不冷得厉害,一般不觉得冷。
      再有就是懒惯了的,多穿件,热了脱,搁手臂上嫌麻烦。
      于是,在今晚上因英语阅读连着几篇下来错得一塌糊涂,十点过便早早离开了自习室,立于站台前等地铁的遐思间隙——
      黑白相间的薄薄长衬,被凉凉晚风吹得微微鼓起。
      铅灰蓝的西裤裤面,也被吹得撑起些弧度。
      于是,身体里住了一股股风的我,像是胖了一圈,但又显得空荡荡的,不是实心质的——你只消走近我身边,伸出哪怕是小拇指的指尖,轻轻掸动,空心的我便会恢复原形了。
      顿时冷得指节生出些瑟意,肩膀微颤,肌肤布寒,觉得这城像是快要步入初冬时节了。
      但心里这城步入得更快。
      不然也不至于十一点之前,便早早地离开自习室,折去地铁轨道里,来回乘地铁。
      耗费一个小时多,死死盯着车底霓虹灯影下静静缓缓流动的江面,弧形玻窗斜右下方对过去的迎雨前行的如织车流,远处排排火锅店边连绵闪烁自成风景的橙黄小灯,不肯移目。
      还少有地戴着耳机,单曲循环些喜欢极了的歌,放松心情。
      回程路上,坐的对面有个跟他穿衣风格很像的人,眉眼也颇有些相似之处,身着灰色衬西套装,白衬打底。
      但我知道,那不是他。
      他那么瘦,那么注重形象,打小就长了张校草脸,包袱那么重的一个男性。
      哪怕已在办公室工作颇久了,哪怕是会身处不少为老|总挡酒的场合,哪怕会在觥筹交错的包间跟来来往往的人推杯换盏,也只会是逢场作戏,是断断不可能允许自己长胖的。
      腹部又何来什么厚厚一层脂肪堆积而成的游泳圈呢。还明显到我一高度近视,不戴眼镜的人都能看得清轮廓了。
      倒不是有多想他,而是因为有点撑不下去,一直习惯拿他当方向标,于是便下意识地想要搜寻他的痕迹罢了。
      能有个人作为目标,或者先行者总是好的,哪怕他可能不再是从前的样子了。
      但想一想,他也在他道上努力,哪怕已经北辙南辕。
      但只要一想,就不会那么难受。
      说起来我确实挺自私的。
      因为自己早年得不到回应,后来也实实在在地不喜欢了,却又贪恋这种磨人,反复,却又略带些甜的酸甜口的感受——
      在每每撑不下去时,都让过去的一部分他,陷溺于我用记忆编织的迷境里,给我带来一点力量。
      但却从不敢诚实地面对他。
      只能在背地里,一再妄自揣测,将记忆里的他的形象反复拎出来,一再抛光、打蜡、翻新、精加工。
      企图凑出更完整些的他来。
      企图用写数学几何证明题,哲学论证一样层层递进的、严谨缜密的思维——来推演出当今的他,会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然后,再将他用来一次又一次地激励自己。
      反复,循环。
      再反复,循环。
      委实有些太意|淫的味道了。
      虽然很不想这么说,但不得不承认,这么说,或许的确更诚实,更贴切,更符合潜意识层面的真实心理想法些。
      很多人都说情字害人,但总有那么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时候,人总会于忽然间意识到:习惯比起感情,来得要更可怕。
      于我而言,于我身边不少人而言,这是个多事之秋,甚至是有些窒息憋闷的秋。
      总有不幸比歌里唱的意外,还要让人意外。
      而幸运却总是比广东那边的冬天都来得要迟。
      “幸运,你来得真的好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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