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众2号》沈野

11、二月二十一日 反方向钟

　　去年许的愿，能实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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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11-27 08:59
　　《日晷》chapter one
　　家庭三个子女的角色：大姐陈思，二哥陈鸣，三妹女主陈念。
　　父母角色：亲父陈绅，继母杨倩。
　　生母母唐静，已于陈念两岁生日后去世。

　　陈念生在一零年深冬，江城郊区一老小区的二楼高小楼里。
　　拒父亲说，那天太阳很大，灼得人眼皮疼。生母唐静看着窗，突然想起自己成亲那天也是这样一个冬日，想起出嫁前给她梳头跟她长聊的母亲，也就给自家小女取小名为陈念——至于学名，则待读书时再多加思量。

　　但奈何好景不长，生母唐静自小体虚，加之又有先天性心脏方面的疾病，在生下陈念不到两年后，也就早早过世了。
　　为纪念亡妻，陈绅未再为陈念取专门的学名，这也是为什么，三兄姊里，只有陈念一个人没有专门的学名的原因。

　　考虑到孩子们还小，需要人主内，看顾父母、照顾孩子，而自己负责主外，得去海上开船挣钱，收入高，一月有两万来块钱，好养活家庭，陈绅也就在打点完丧葬事宜跟两边父母的沟通后续弦，与离婚有两年左右、在家附近学校食堂工作的杨倩结为夫妇。
　　因此，这后来发生的所有事，也就都只跟这五口之家有关，再跟唐静无关了。
　　此为序。

　　/沈雾书于北京市房山区
　　贰贰年深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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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11-28 00:28
　　薄背
　　自打有记忆开始，陈念就被父亲告知，她有两个妈妈。一个是生她的妈妈，叫唐静，因为身子骨虚，已经早早地去世了。另一个是现在这个养她的妈妈，叫杨倩。

　　那时陈念还小，还不知道这二者之间的区别，只记得父亲跟她还有哥哥姐姐们反复强调过，一定要听杨倩妈妈的话、要尊重她。

　　“后妈难当，尤其还是要带三个孩子的后妈。你们的杨倩妈妈为了这个家庭，付出了很多，不仅要上班、还要照顾你们三个孩子跟爷爷奶奶，很辛苦，你们要多体谅她。另外，陈思陈鸣陈念，你们三个，一定一定不可以叫杨倩阿姨，一定要叫妈妈。你们的妈妈杨倩，她为了整个家，放弃了跟爸爸再要一个孩子，放弃了她作生身母亲的权利。”

　　言犹在耳。刚跟妈妈大吵完一架的小姑娘就又想到妈妈那样不易，也就一边使劲地抽鼻子、擦眼泪，一边蹬蹬蹬地跑去杨倩房里跟她道歉。

　　“妈妈，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太过分了我刚刚不应该那么跟你说话的。我听妈妈的，再也不在课上东张西望一会瞅瞅这一会看看那，一会跟前桌说话一会看小人书了，我以后一定好好读书，争取出人头地。”

　　“妈妈刚刚也不对，妈妈也跟念念道歉，妈妈也改，以后尽量好好跟念念说话。再有，念念刚刚升入四年级，有不适应也是正常的，读书本来也不容易，是妈妈着急了。念念过来，给妈妈抱抱。”说着，杨倩伸开双臂，拥住陈念细细薄薄、略略发抖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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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12-04 18:37
　　隐瞒
　　自那过后，陈念便一门心思扑进学习里，再没让杨倩操心过她的学习。

　　哪怕杨倩有时周末推开门，让她喝热好的牛奶，她也只是稍稍放下笔，喝两口后，便又开始奋笔疾书。

　　有那么些瞬间，杨倩都轻推开门，停在门边很久，看得很心疼，很想叫她休息会，又总是欲言又止——念念在学习，不能打扰她。

　　陈念并没有意识到母亲的思想变化，她只是觉得，家里的饮食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以前要周末放假妈妈才会做特别多的菜，但现在周一到周五晚上妈妈也会尽量多做些菜。

　　她记得特别清晰，在某个周三的晚上，上六年级的二哥陈鸣一边吃着汁水饱满的卤鸡腿，一边问：“妈妈，最近我们每天都吃得这么好，是涨工资了吗？”

　　妈妈摇摇头，笑着应声说：“没有，就是妈妈想到，你们都还小，还在长身体，妈妈虽然忙，但也还是要让你们尽量吃好点。”

　　但让陈念记得特别清晰的并不是因为陈鸣的问话，而是因为妈妈某一瞬间的眼神。

　　九月的天，蝉鸣不停，时不时枝头还有麻雀叫得很欢，妈妈却特别安静地看了一眼窗外，树梢碧绿的影静且疾地自她眼底擦过。

　　像有什么被带走了，又像有什么被留下了，但那些复杂而隐秘的情绪，是刚上四年级，才满十岁不久的小小陈念所不能解读的。

　　陈念只知道，妈妈肯定没有说真话；或者说，总是教她跟哥哥姐姐们要保持诚实的妈妈有说了真话，但却不能全信。

　　在大人们的世界里，管它叫善意的谎言。但这也意味着，哪怕她是妈妈，也不能完全信任。

　　陈念并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要撒谎，但她知道，既然是善意的谎言，那便是对她对哥哥姐姐们好的，她再怎么想知道，也不会去问。但这并不妨碍她把它记下来，留待在以后的成长岁月里反复咂摸、了解透彻。

　　那是陈念第一次切身体会到隐瞒的含义，并不是来自于课本上的方正楷字，也不是字典上复杂高深的释义，而是来自于她的妈妈。
　　在陈念十岁这一年，在第一次切身体会了隐瞒之后，她还迅速学会了体谅，且身体力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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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12-04 19:30
　　亲密

　　期中测试，陈念的数学成绩有了显著提升，数学老师还当着全面同学的面夸她读书勤奋，适应能力强，经过一个月的奋起直追式的之后进步迅速，但她却始终开心不起来。

　　她是重回到了老师们嘴巴里常念叨的尖子生行列，但她被调到后几排之后，好不容易玩熟的那些朋友们却不再跟她一起玩了。

　　经过几次询问之后，她玩得最好的朋友叶舒终于还是耐不住，松了口：“他们都说你会坐回前面去，说你会像以前一样，会跟前面的继续一起玩。那我成绩不好，我没办法融进你们，我们的友情也就都不作数了。”

　　正当陈念要开口说根本就不是这样时，叶舒微微踮起脚，伸手右手捂住了她的嘴。小姑娘动作强硬，语气却又极其小心翼翼：“那我跟你说了，念念你能不能别不跟我玩？”

　　说着说着，叶舒眼睛突然一亮，转瞬切回到往日的娇纵样子：“不行，你不可以说不，你要是说不，我就不把手拿开。”

　　“那些人是那些人，我什么时候说了我不跟你们玩了？”陈念轻轻拨开她的手，凑近她，微微带劲儿地扯了扯她右耳，“你怎么就净听他们瞎扯呢，怎么不自己来问我？”

　　“要是你真的不跟我玩了，那我得多没面子啊，而且大家还都知道我还是你最好的朋友，到时候指不定要被怎么嘲笑呢，所以才要先不跟你玩啊。”叶舒小嘴一撅，杏眼微缩，状似轻率的口吻却让陈念莫名的心疼。

　　她就是用这样轻率的口吻，去带过她难过的那些瞬间。可陈念不想她这样，她希望她能够一直在自己面前保持娇纵本真的样子，那是她一直以来最为缺失又最为羡慕的部分。
　　陈念所没能拥有的，叶舒要有，且一直有。

　　为此，陈念很早地学会了作保护者，虽然她是女生，虽然对方也是一个女生：“那你以后一定要记住，不要管别人怎么说，都一定要先来问我，好吗？”

　　“你难道不生气不难过吗念念？我们明明是最好的朋友，但我却那样对你。”叶舒有些担忧地看向她，杏眼澄明，似有微光闪动。

　　陈念边说边仰起头去看天空，不看路，任叶舒牵着自己的手往前走：“我当然生气当然难过，但是大家都那么想，你会那么想，也不奇怪。但是我很难过的不是你这样想，而是作为你的朋友，你却不来问我，而是直接把我给甩开了。也就是说我们做了两个多月的朋友，你却根本没有信任我，我连那些人都不如，实话实说小叶子，我很受伤。”

　　“对不起念念，我以后不会这样了。”叶舒靠近她，头搭在陈念左边肩膀上，两人一边踩着对方的影子一边行进。月光下，性格迥异的两个女生，像是亲密的连体婴儿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