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把狮子宠成小白兔》归墟有鱼

14、不要把故事只当故事听

　　品牌的品鉴会不过是品牌方提供了自家各系列的产品，备了各色精美餐点，到场的嘉宾们品酒的兴致远远不及借机拓展人脉的兴致。

　　黎戈穿了一件银灰色带暗纹长款镶边西装，配黑色衬衫黑色长裤，衬衫扣子扣到最上一颗，领口装饰着金色流苏一字领针。裴斯辰是一套蓝色带细条纹的西装，配黑色衬衫。没有带领带领结什么的，而是领口微敞，戴了一条凤凰尾羽款式，白金镶水滴型蓝宝的项链。服装和配饰的颜色都让他的皮肤看起来更白皙净透。稍有浮夸，却被他冷清的气质凝成了精致。这搭配都是黎戈的手笔，裴斯辰虽然对稍显女性的项链有些抵触，不过还是乖乖的戴了。

　　张文作为品牌方代表，尽职尽责，宣布了新产品的上市，又作为主持人，由黎葛代表品牌与裴斯辰在台上握手签约，流程细节的安排尽显心机。

　　最后的品鉴交由张小斐和她的团队去做，吃喝嗨聊顺便把客户关系做做，也把渠道的胃口再往高了吊吊。黎戈忙的满场飞，拉着裴斯辰介绍给所有他觉着还行的人。

　　忙碌还是不影响他在人群中发现了苏星河，顿觉满心膈应。这个无孔不入的家伙，处处都要参合进来，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招呢。心里已经给苏星河打上了坏人的标签，放到了需要时时提防的位置。

　　苏星河很不介意被黎戈当成坏人，更不会避讳他来的目的是裴斯辰，笑盈盈的端着一只酒杯向裴斯辰走去。黎戈斜眼看着，心中气恼，极刻意的假装不小心撞了上去，满满一杯深红的酒液浇上了苏星河白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

　　既然你要做坏人，那咱们就往结仇去整。

　　裴妈妈洛歆苒把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明了。哂然一笑，这个眼里不揉沙子的小伙儿倒是直率可爱。
　　.

　　裴村，L市西南139km处，一个背靠太行的小村庄。

　　与所有中原的村庄没有什么不同，如果硬要找不同，就是从东到西依山而建，特别的狭长。这是改革开放后政府规划的新农村项目，所以最早的建筑都是建于上世纪70年代，清一色方盒叠加的二层小楼。近些年新盖的民居都开始有了设计，高墙阔门，贴着各色瓷砖，看着就很土豪。

　　老村在新村向南四五里处，当年政府的口号是腾出耕地好种田，裴村在全县第一个全村迁移，大搞新农村建设，在县里也是出了名的先进。

　　几十年过去，老村早就变成了良田，地面上没有一丝居住的痕迹。

　　几十年的变迁已然如此，何况百年千年。

　　这个村庄虽然叫做裴村，但是不知道多少年前村里就没有了裴姓后人。洛歆苒说带裴斯辰回乡祭祖，却没有带他回爷爷奶奶所在的乡，而是带着他和黎戈来到了这里。

　　下高速上乡道，穿过一个铁路涵洞，基本上已经走到了山脚下。这是村庄的中心位置，房子都比较老旧，是当年新农村建设的第一批建筑。

　　“存伯，在家吧?”洛歆苒抬手拍响黑色木门上的铁环。

　　“来了，来了。”院子里传过来一声苍老的回应。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中等个子的老人，面色红润，全白的头发有些稀疏，五官纠结，戴着一副玳瑁色的老花镜。黎戈心想，一会儿问问老头儿，肯定说这是石头镜。这个年纪的老人家们都迷信石头镜这个概念，说是戴石头镜眼睛清凉不上火。

　　老人并不显得热情，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洛歆苒指使着两个小伙子，提上给老人带的礼物随其进屋。

　　堂屋坐北朝南，紧靠后墙摆了一个长条案，红漆底，柜门上用彩漆描绘着花篮，寿桃，龙凤图案。虽然陈旧斑驳，却擦得锃亮。条案两端是两把红色的椅子，同样用彩色的油漆描绘着吉祥图案。

　　条案上摆着相框、塑料假花，还有一对彩绘瓷瓶。摆的对称，距离也认真分的均等。后墙上挂的是松鹤延年的中堂，中间一幅红日飞鹤图，两边是对联:松齐天地寿，鹤舞日月华。

　　相框里的内容丰富，大小比例不同的老照片，有好几十张，错落有致的排列着。里面的人都是衣着整齐，面色恭谨凝重，泛黄脆裂的质地透着年代感。显然是家族旧照。

　　房屋正中是一个同样色彩斑驳的红色方形矮几。两边零散放着几只短腿竹编椅子，老人招呼大家坐下，就再也没有话说。

　　还是洛歆苒打破沉默，说道:“存伯，又要麻烦您老人家了。”老人也不说话，站起身走进了东头的套间，洛歆苒也跟了过去。

　　不多时再出来，老人依旧坐下，打量着黎戈和裴斯辰，像要把他们看穿。半晌才说:“回来了就住两天吧，我带着你们走走看看。”

　　三人就如同回到自己家里一般，住了下来。吃住用都自己张罗，老人也不多问。东套间是老人的书房兼卧室，西套间摆着一张大床和一只黑色巨大木箱，给裴斯辰和黎戈暂住。一楼最东头的一个独立小间，做了洛歆苒的闺房。

　　好在天气暖和，好将就。两个年轻人开着车出去，不到两个小时就回来了，带着新的毛巾被、床单、洗漱用品，还有一些蔬菜食品，一大盒的蚊香。

　　老人倒像是客人了，安心等着三人做晚饭，四个人一起吃了，搬着竹椅，坐在院子里吹风纳凉。

　　“存伯，给孩子们讲讲古吧。”裴妈提议。老人似乎也来了兴致，去到屋里不多时，出来手里拿了一本纸张已经黄中泛黑的书，书面是几个繁体大字《新唐书》。

　　借着房檐下昏黄的灯光翻到一页，专门指给裴斯辰看:“这篇是写裴阁老的，就是你家的老祖宗。”书里写的只是各执目的人想让你看到的，还有很多没能写在书里的，都在传说故事里了，故事不能只当故事听。”

　　第二天一早6点刚过，存伯就用叮叮咣咣的行动声叫起了两个年轻人。裴妈妈已经做好了早餐，四个人吃完，存伯带路，同三人下坡过涵洞，一路向南，在一片蔬菜大棚间老人停下了脚步。

　　“刚解放那会儿，我还小。有一次下大雨，这个地方踏了一个大坑，深不见底。有胆子大的年轻人要下去看，被老人阻止了。这样的坑很可能是古墓，里边没氧气，下去就活不成了。一直过了两天才组织了几个机灵的年轻人，用绳子栓了两只大公鸡顺到坑底，听到鸡在下面扑棱打鸣的声音才敢下去。

　　弄上来了些瓶瓶罐罐，还有一些刻着字雕着花的大青砖。那时候不懂，没有保护文物的意识。瓶瓶罐罐可能敲了，也可能有些人拿回家用了。青砖有的垒了墙，有的垒了猪圈。

　　坑的深处有一块很大很大的大青石，溜光水滑，就像是个大床，又比床大的多，没有人弄得动。后来下雨天，坑里就积满了水，我们小伙伴会在里面游泳，再然后生产队良田改造连坑也填平了。”

　　黎戈听的心里直颤，盖猪圈?！竟然盖猪圈了。这他妈可都是钱呀，搞不好那雕着图案的大青砖，一块儿都能换套房了。那时候的人民还没有接受过《盗墓笔记》的文物保护普及教育，真是糟蹋了好东西。

　　“老辈子传说这一片有个*塚，政府没有正式发掘过，也不知道有没有被盗墓的毁了。这点东西留没留下不重要，重要的是心里的东西。你们要学会从掩盖真相隐藏真相的故事里筛选出来真相，要学会从史书里，辨别出掩盖真相的虚假杜撰。”

　　这一天跟着老人过的很充实。下午从家里出来往北走，一路缓坡，路两边是层层梯田。这是当年农业学大寨时留下的丰功伟绩，也是当年县里的标杆工程。走着走着就进了山，不走好路，专挑羊肠小道，曲曲弯弯转过一个小山坡，进到了一个山沟里，这里像是河道可是石头并没有被冲走棱角。

　　存伯步履矫健在巨石上跨越，在一组斜面相对平整石堆前止步，指着一处说:“来看这是什么。”

　　脚印，这么大的脚印清晰印在石头上，这是哪路神仙来过?裴斯辰也不禁惊奇。

　　“是的，这条沟就叫大脚沟。传说当年有神仙从这里上天。”老人顺着沟指向了更深处，“再往里面走，那个山峰的后面是盘古寺，盘古寺外面有条河，叫盘古溪。”

　　老人又指向西边的一座山峰，远远望去，山头顶端明显有一个洞穿的结构，两边透亮，就像安装了一个提手。“那是当年二郎神担山，追赶太阳，要把太阳压在山下。二郎神到底是谁?太阳是现在天上的那个太阳吗?这是听故事要想的。”

　　“爷爷，旅游局应该请您做旅游大使，一片菜地一块石头都让我，让我看到了远古众神创世纪。”跑了一天就看了菜地和石头，老人还讲的郑重其事，黎戈忍不住打趣。

　　裴斯辰拿眼神制止了他。

　　“世人眼光就那么那么长那么宽，”存伯一只手食指拇指伸展，比划一下，“也是对的。要想天下太平，不能让百姓知道的过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