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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是策划酒会还是策划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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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天已黑透，不出所料，裴先生依然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世界里。画室只开了一角的灯，灯光笼罩着巨大的画布和画布前的人。安静寂寥。
黎戈想象不出来，这个人是怎样独自渡过的几百个这样的夜晚。心里隐隐的疼，再看那身影，透着疲惫却依然提拔。
他没有出声，轻步上楼。回自己的客卧换了衣服，到厨房把带回来的菜装盘上桌，又盛了两碗粥。裴斯辰没等着叫，也轻步上楼，手里拿着一瓶蓝方。在餐柜里取出两支威士忌杯，坐到桌前。
这瓶蓝方还是李皓拿来，黎戈安排的催稿道具。
原本应该温暖的气氛，却透着压抑。黎戈朝裴先生握着酒杯的手背上轻拍一下，拿出吵孩子的语气:“洗手了吗?”
裴先生乖乖伸出双手，两个人都笑了。就看右手还好，左手却是油彩斑驳。
当两个男人面对面端起酒杯，要么吹牛，要么追昔忆往讲故事。今天的黎戈怎么也拿不出平日里专业带气氛的本事，菜虽然好，酒喝的未免气闷。
“斯辰，从来没听你说过你小时候的事 。”
“嗯，小时候跟爸爸妈妈在一起，爸妈上班，我上学。”极简风的概括，听起来好像也没毛病。
“我小时候爸妈都忙，特别忙。 ”黎戈说，“我爸老出差，一年在家的时间没几天。我妈他们研究所，天天加班。我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就脖子上挂一串钥匙。放学回到家，热了妈妈准备好的饭和菜，一个人吃了，一个人做作业，做完作业一个人玩。等到妈妈回家，我都睡着了。”
裴斯辰夹了一块莹白的虾肉，放到黎戈的碟子里。
“有时候我爸会给我打电话，问我吃了什么，作业写完了吗，让我跟他讲在学校里的事。让我听妈妈的话，说他忙完了工作很快就会回来。可他总是有忙不完的工作。
后来我们家搬到了一幢带院子的大房子，那时候我都上初中了，爸妈还是没有忙完他们的工作。家里来了两夫妻，我妈说是老家的表舅和舅妈。挺好的，家里总算不再是只有我自己了。”
黎戈进门时看到裴斯辰孤单的身影，触动了小时候的记忆。裴斯辰是个好听众，虽然他没有说话，黎戈知道他在听。
“所以我现在才特别好热闹吧。可是不管闹腾到多晚，回到家里推开门，面对着黑魆魆的房间，就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我不喜欢一个人，不喜欢夜晚，睡觉的时候也要开着一盏小灯。”
黎戈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碰了碰裴斯辰的杯檐，“说说你小时候，不会像我这样的留守儿童这么悲催吧。”
裴斯辰笑了笑，“还好吧。我妈在家里多，在家里画插画，画图纸。没空理我，我写完了作业，就坐在旁边和她一起画。”
想起小时候的情景，裴斯辰笑的温暖:“她画累了，就会过来闹着我玩。揉我的头发捏我的脸，我就跑，她就追。我们在屋里追着跑，跑出一身汗。”
黎戈也笑了，想着斯辰的妈妈一定也长得好看。一个乖巧好看的男孩一个好看又快乐的妈妈……多温暖幸福的情景。
“你妈妈年轻的时候绝对是个大美女。”
“现在也是。”说起妈妈，裴先生难抑的自豪:“现在更美，比年轻的时候。”
“还有呢？”
“后来爸爸病了。”裴斯辰语气平淡，“我妈每天除了没完没了画就是跑医院，有时候还是会揉揉我的头发捏捏我的脸。有时候也会带我去医院。”
从来没有聊过关于家庭的话题，没想到童年故事会是这样的一个走向。“再后来我爸走了。我妈留给我最深的印象就是伏在桌前的画面，画着画着头发就白了。”
黎戈看着裴斯辰，像看着一个孩子，暗暗下决心要保护他。原来你承受了那么多是因为我没在，以后不会了，有我。
“你妈现在在哪？咱把她接过来一起住。”语气仿佛已经过上了小两口的日子，商量着怎么规划未来了。
“过来住哪，她房间都被你霸占了。”裴斯辰甩过来一个嫌弃的眼神。
“那不能，你一个人住一个大房间，浪费资源。我跟你一屋挤挤算了。”黎戈惯会顺杆爬的伎俩，一边心里想着:“浪费房间没关系，浪费了我的宝才是可惜。”一边嘿嘿自己乐了。
“从我上大学这些年，我妈常住在清迈，很少回来。”
酒能暖胃也能暖心。当然，是要对的人在一起。
“你知道了，是吗？”裴斯辰突然问。
听语气，黎戈突然意识到，他问的是什么。“是，晖哥下午约我了。”
裴斯辰笑了，酒精让他的笑看起来有点骄傲:“你是不是已经想好了怎么保护我。”
黎戈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个话题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以这样的方式展开。梗起脖子，做好斗的小公鸡状，“是啊，想好了。一个原则，他妈离你远点。”
“我也想好了。”微顿了一下，“他和我早就没有关系了。”
黎戈意外的看着他的宝，一手端着杯子，一手拉着裴斯辰的手臂，把他拉到沙发坐下。眯起眼睛看了又看，果然如李皓所说，我的宝硬起来爷们儿着呢，突然夸张大笑着说:“你这就不对了噢。我都已经卯足了劲儿斗情敌了，你现在给我说这。你说，让我这攒好的劲往哪使，总不能再自己给自己憋出内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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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两个孤单的孩子在一起，一个孩子的勇敢，让另一个孩子更勇敢。
裴斯辰并非不懂得保护自己，只是在喜欢的人面前，他甘愿暴露自己最柔软的部分。曾经他选错了人，他相信这次出现的这个人没有错。
狼并没有如预期中到来。黎先生也没有如美好愿望中整合资源，长久入驻主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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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说起，裴斯辰才知道，第二次的偶遇得益于，黎戈的办公室就和谷老的永蒔美术馆同一栋楼，都在金茂广场。黎戈和谷老也算是忘年交，时常会去拜访。
裴斯辰再去美术馆的时候，也会到黎戈那里待一会儿，顺道等他回家。
公司里的人也都熟稔起来。张小翡总是会趁着黎戈忙的时候，围着裴斯辰唠叨些公司的事，顺便再告个老板的黑状。裴斯辰会认真的听，偶尔还会给个让她兴奋的建议。这更是让张小翡感叹，这么优秀的帅哥哥，终究是浪费了。
这天，裴斯辰在顶楼打电话给黎戈。
“唔，张文在我这，你不用下来，我俩上去。谷老在吧？跟他老人家也汇报下工作。”
都是太熟悉的人，不需寒暄。
张文抢先对裴斯辰说:“张哥有个事情需要你支持。”
黎戈哂然:“果然是高情商，看这话说的。要我就说，黎哥我要送你一份大礼。”
谷永蒔和裴斯辰都笑了。等着张文和黎戈揭谜底。
“我们每年都会邀请三个青年艺术家出联名限量酒。今年是已经过去了，明年希望裴先生能和我们合作。”
谷永蒔听了，立马眉开眼笑，“是宝石一定会发光的。斯辰，这是个好事情。”
裴斯辰意外的看向黎戈，黎戈补充说，“张文看了你的作品以后就有这个想法。把你的作品图片发了些给总部，那边已经明确回复了。张文要代表公司得到你的认可后，总部那边会发正式的合作邀请。当然，还要走些签约授权什么的手续，你黎哥替你办这些琐碎杂务。”
“你没意见吧?”黎戈明明是帮裴斯辰促成了一件好事，却低声下气的像是求人办事。其实黎戈真的求人办事，也没见得就这么低声下气。
张文在一边喝着茶，笑的意味深长。谷老欣喜，自己喜欢的两个年轻人能这样互帮互助，一起成长。提醒裴斯辰道:“和张文公司的这个牌子出联名，实在不丢份儿。”
“谢谢张哥。”裴斯辰向张文郑重道谢，又看向黎戈，给了他一个无声的笑。意思分明是说，你送的大礼我收到了。
谷老沿袭着多年在国外的习惯，喝酒是不用配花生米的。提高声音吆喝小助理开瓶酒，祝贺一下。小助理在旁边也听了个七七八八，自然是为裴先生开心。
张文笑着对黎戈说:“张哥我要送你一份小礼。”明显借了刚才开玩笑的梗，“我可以做主，今年的品鉴会放到你生日那一天。”又转向裴斯辰，“斯辰你如果没有意见，我希望能在那一天代表总部和你签约。”
黎戈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略一想，已经是开心的要抓耳挠腮。赶紧一叠声的说谢谢，谢谢张哥，张哥心里是真的有我啊。那样子，恨不得抱着张文狠狠地亲一口。
一边又隆重邀请谷老作为长辈一定到场。
“你可以把品鉴会生日会签约会开在我这里。场地够大视野够开阔，氛围也符合。 ”
裴斯辰也意识到了不对在哪里，只是轻笑不语。
四只酒杯碰在一起，一件四全其美的，大大的好事，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生活中当然不只有好事，好的不好的，该来的都会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