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把狮子宠成小白兔》归墟有鱼

9、狼来了

　　这张文也是个妙人，多年做红酒生意，与国内外的艺术圈子，自然是少不了交集。对于艺术品，很有自己的见解。

　　三个人相谈甚欢，张文对于裴斯辰的人和画也是喜欢，超喜欢。暂时收了八卦的心，问裴先生在国内外美术界有没有得过什么样的奖，什么样的证书。

　　裴斯辰在这方面的一穷二白让张文很是意外，同时也多了敬佩。毕竟在现代社会里，这样淡于名利的行为是需要极大自信的。

　　当晚，张文的司机送来了一箱自己酒庄出品的上好红酒，还有一封中式信札。

　　两张精美的仿绢纹复古笺，一张是四行娟秀小楷:“读遍元诗与白诗，一生少傅重微之。再三不晓渠何意，半是交情半是私。”

　　另一张也是简短两行:“佳侣难觅，自当珍重。惺惺相惜，愚兄谨祝。”落款，愚兄张文。

　　黎戈拉着裴斯辰一起挤在沙发上看，一遍遍赞叹着，说要把这两张纸装裱了，留到老了再一起读。

　　裴斯辰也乖乖的，没有躲避黎戈刻意的挨挨挤挤。

　　进入五月，黎戈明显忙碌起来。上半年因为2020年疫情造成的特殊状况，基本是佛系度过。下半年要上新产品，要抓住国庆中秋的一波市场，还要布局年终的市场。

　　王朝晖的旅行社业务也是受了大环境影响，比各行各业都更是不得不的佛系。

　　今天突然电话约黎戈，“有空吗，聊聊。”

　　这也算是裴先生闺蜜，必须有空。两人约了新区一家咖啡馆。

　　“你们受影响不小吧。”黎戈觉着自己有义务安抚一下。

　　“不是不小，是致命。”王朝晖还算淡定，“国内业务大大压缩，国际业务遥遥无期。”

　　“有应对?”

　　“没有。不过我倒可以把我们的客户资源给你对接一下，闲着也是闲着。”

　　朋友们都知道，王朝晖基本是一个没有私生活的人，闲着对他来说确实难熬。

　　“赵旭阳也有些天没见了，他忙啥呢？”黎戈问。朋友里也有小圈子，私下里王朝晖和赵旭阳在一起最多。虽然一个极审慎内敛，一个大大咧咧。

　　“出不了门快憋疯了，这些天在家玩静物摄影呢。”

　　黎戈没想着王朝晖就是为了聊这些约的自己，喝着咖啡等着进入正题。

　　“你和斯辰还好吧。”虽然没有正式确认，朋友们却是看在眼里，心知肚明。

　　“今天找你想给你八个卦。”怎么看王朝晖都不像是个八卦的人，“有个人回国了。”

　　隐约中黎戈猜测，这个人应该就是那个让裴先生一直不能正面自己感情的障碍。

　　“就是你想的，不过没那么复杂。我们都觉着对于斯辰，你是那个对的人。”

　　黎戈还是忍不住问:“你知道发生过什么?”

　　“知道。斯辰的老师是我同学，那时候年轻没事，经常会去他们学校玩，就认识了，所以我知道一些。”

　　黎戈的心紧紧的揪了起来，他不知道发生过什么。可在这一刻他很怕，那个能让裴斯辰甘守孤独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没有狗血故事，也没有什么道德的沦丧，说来也就是人生里的一个劫。”王朝晖陈述道，“那人和斯辰同级不同系，跟我一样来自江西农村，是真的聪明有天赋。也很懂得抓住一切机会，让自己远离出生地。

　　两个人相互欣赏，都有了意思。可是斯辰单纯，那人又忙于在学校里在社会上混资历找机会。直到后来毕业，那人去了德国汉堡美院学雕塑，这次回来说是做了策展人。他出国之前都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只听说斯辰消失了一个多月，再出现在大家面前也一切正常，只是瘦得厉害。他那脾气，也没人敢多问。”

　　“前几天打电话说是已经回来了，隔离期。问斯辰的情况，我提醒他不要再去打扰。不过依他的性子怕是回来了就不会轻易放弃。

　　我想了想，还是给你说一下的好。他们两个人根本就不算是正式在一起过，又过了这么多年，现在斯辰也是在心里接受了你，不要有误会才好。毕竟斯辰是太不说话，一旦心里认定了就希望是一辈子。”

　　难为王朝晖学八婆，说了这么多。黎戈的心里也放松了些:“我懂了。”

　　他知道裴斯辰已经开始在试着接受他，今天他清楚了横在他们之间的障碍是什么，那是一份根本就没有开始也就无从结束的少年感情。裴斯辰的心里需要有一个结束的仪式，让他可以放自己开始自己的生活。这个人的出现或许会是个好事。

　　明显对方也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胜在有今天王朝晖的通风报信，让他能做到知己知彼。这是必须胜的一场仗，为自己也为裴斯辰。

　　这个憨货，在什么承诺都没有的情况下就被人家那么钓着，人家甩甩衣袖走了，他又自己把自己困了这么多年。“如果我不护着他，谁知道他会怎样把自己摆在砧板上任人伤害。”

　　王朝晖隔着桌展臂拍了拍黎戈的肩，“遇到一个合适的人不容易。兄弟，丢了再后悔就晚了。”这种过来人的语气让黎戈不能不想，这个不苟言笑，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工作的哥哥是有故事的哥哥。

　　“大爷，你们这门禁该换了吧，忒不灵敏了。”从咖啡馆出来，黎戈说话声都明显的中气十足，斗志昂扬，老远吆喝着停车场大爷来开门。

　　不就是斗个渣吗，还基本就是个过去式的渣。

　　“张老板，朋友给我带俩龙虾，刚才让快递给送你店里了，”这是打给小区门口饭店老板的，“你帮我做了，再弄个粥。弄好送家里吧，再给我配两个爽口小凉菜一起送过去。”

　　已经声明了要追人家，可想想追妻要做的事情大都做不了。就是天天赖在人家家里，混吃混喝，都要混成兄弟了。

　　买包送花逛街买衣服，明显不对路，吃饭看电影，裴先生不喜欢人多嘈杂。

　　“真难伺候。哪天跟他商量，让他来追我。”脑海里浮现出了裴斯辰的俊脸，马上意识到这个想法要不得。原本就不比自己一米八六的身材低多少，放到哪儿看起来都是高冷男神范儿，哂热一笑，心道:“还是得老公追媳妇，绝对不能给他翻身的念想。”

　　对于裴先生黎戈可以无限包容，只是在这一点上必须时刻警惕，寸土不让。裴先生的气质哪有一点当人家贤妻的样子?这让黎戈还是有压力的。

　　“老板，今天H城的代理商过来了，你要不要见见。”张小翡的电话打断了黎戈编剧本。这老板，该敲打敲打了，这一段明显的敷衍工作，吃饭喝酒都不上心了。

　　张小翡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就是从那个裴老师出现以后。那天晚上还说什么请我们吃大餐，明摆着就是让我们帮他试探人家去了。

　　那个裴老师也真的好看，戴副眼镜，又斯文又……，那是什么来着，对，禁欲系。唉！可惜了，浪费了两个大帅哥。

　　“我有事，你们好好招待着。对了，上新产品的事给他透个口风。先让他惦记着，别给他承诺。”黎老大运筹帷幄 ，听声音还没有从下午的昂扬斗志中出来。

　　“老大，你是要抛弃我们了吧！你想想你都多长时间天天‘有事’了。老大，你不是被哪个小狐狸精迷了吧。”

　　“胡说八道，哪有什么小狐狸精，都是迷信。”然后声音降了八度，含混又故作强硬的说:“我被你们裴老师给迷了，不行吗?”

　　张小翡曾经动过黎戈的心思，这在公司里是人尽皆知。一米七多的个子，小巧的鹅蛋脸上五官精致，985名校毕业，父母都是人民教师，怎么看和黎戈都般配。

　　冲着老板的帅气进了公司，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跟着黎戈创业，冲锋陷阵多年，到头来没有混到老板娘的位置，倒是混成了老板的好兄弟，混成了公司销售总监。

　　“老大，我吃醋了。我这么个大美女你正眼不瞧，你说你……你……”

　　“你什么你?谁不知道张小翡的追求者都从咱L市排到世界尽头铁岭了。”只要不是裴斯辰，黎戈怼起人来还真的是不输阵。

　　“乖乖干活去，”黎戈色厉内荏，“等你们老大三十而立，把人生大事安置住了。以后的日子还怕他不乖乖的回去干活吗？这叫风水轮流转。

　　对了，张文那边对接怎么样了。支持力度，推广方案尽快定，需要早些备好宣传物料。今年想完成销售任务，就看这一战了。”

　　黎戈嘴上怂，事实是活不少干心不少操。这就是天生操心的命，现在不只要操自己的心，还想连着裴老师一起管了。

　　挂了张小翡的电话就拨给了张文，“喂，上次说的事怎么样？”

　　“给总公司发了邮件过去了，还没有具体答复。你急什么，一年一拨，成也是明年的事了。”

　　狼来了，无论这是匹恶狼还是匹蔫狼，黎戈都没准备掉以轻心。

　　当下又给饭店张老板打了电话，菜做好不用送了，自己马上去拿。这一段就准备做了裴先生的贴身保姆，跟班司机。我的人谁也别想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