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蝴蝶犬》月下鲸落

2、她现在归我管

　　此话一出，孙希瑶的脸至脖子瞬间爆红，她不敢置信地丢开纸条，视线在许鲸落和何宇州之间来回试探，瞳孔震动。
　　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会不会被何宇州杀人灭口？
　　终于明白为什么何宇州顶着被语文老师逮住的风险都要阻止自己打开纸团，孙希瑶带着三分后悔把纸条揉回纸团，尴尬地伸手放回许鲸落手边。
　　期间她特意倾身朝右边看了一眼，又被何宇州冒着火光的眼神吓回来。
　　怕被何宇州报复，孙希瑶扯着许鲸落的衣摆，左手竖起三根手指立在耳边发誓。
　　“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真的真的。”
　　“你乱想什么呢。”许鲸落放手抬手，利落的把纸团扔回何宇州的桌子，转头回来向想歪了的孙希瑶解释，“他多半是玩游戏输了的惩罚。”
　　曲起食指弹在孙希瑶整天想入非非的脑袋，许鲸落下手的同时下课铃打响，就发现孙希瑶像见了鬼一样后退贴着墙壁。
　　他回头一看，果然是何宇州站在过道上恶狠狠地指着孙希瑶。
　　“何同学，一千字检讨写了吗？”许鲸落料他不敢在自己面前对孙希瑶动手，把人挡在身后提醒何宇州关于昨天扣分的事情。
　　何宇州一听检讨两字，立马跟变了个人似的，狗腿子样式地蹲在许鲸落脚边给他捶腿，献媚道：“哎呀班长，我就和她开个玩笑嘛，别老提检讨~”
　　孙希瑶从未见过何宇州这么‘卑微’，在暗地里向许鲸落竖起大拇指。
　　“你去办公室帮我把数学作业本拿过来发了。”先找个理由让无辜的孙希瑶出教室，许鲸落把板凳往前挪，给她腾出离开的空位。
　　待她完全消失在后门转角许鲸落才陡然变了脸色，一脸嫌弃的把人从自己腿上甩开，告诉他，“是我让孙希瑶看的。怎么，课上传小纸条，还想扣分？”
　　右手窟住何宇州的后颈把他按在桌面，许鲸落表面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在其他同学眼里他只不过是在同何宇州开玩笑，然而只有何宇州才听得见的话里却充斥着威胁。
　　“你偷袭那次还没被打够吗？都让你别惹我了，为什么不听话。”
　　“M的，许鲸落你有病，袒护那个没爸妈的穷鬼做什么！”何宇州面子拉不下，打不过许鲸落就对好拿捏的孙希瑶恶言相向。
　　“穷鬼。”许鲸落好笑地反问道：“你就有钱吗？”
　　“整天穿着双假货招摇，到底是3万还是3百买的你自己心里清楚。”他松开禁锢住男生的右手，视线随之扫视到那双崭新的球鞋，嗤笑一声，“既然现在孙希瑶归我管，就希望你嘴放干净点，至少别被我听见了，懂吗。”
　　说出最后两个字的同时，许鲸落装模做样的帮何宇州整理被弄乱的衣领，拍了拍他因羞愤而憋红的脸，把人强行按回座位。
　　许鲸落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习题上，思绪却已然全乱。他心不在焉地放下笔，偏头揉捏着发疼的太阳穴，若有所思地盯着大开的后门。

　　临时被许鲸落布置任务的孙希瑶轻车熟路地走进办公室，在无人的班主任办公桌边抱起不算太沉的作业本就往回走。
　　课间十分钟，走廊乌泱泱的被蓝白色校服占据。
　　孙希瑶护着作业本小心翼翼的在人流中穿梭，顾得了前却看不到后。
　　当她毫无防备的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时，作业本像一只只千纸鹤挥着双翼飘落在地面，手臂和膝盖更是猛然磕到坚硬的瓷砖，‘bang’的一声响动大到连距离最近的（4）班同学都从教室里探出脑袋。
　　孙希瑶痛到失声，瘫倒在冰凉的地面一时无法动弹，四肢传来的剧痛让她生理性地流出泪水，打湿了遮住脸的头发。
　　髋骨的位置被一只脚踩住，厚重的鞋跟抵在骨头处刻意碾压。
　　“哟，这不是咱班的孤儿吗？怎么摔倒了呀。”
　　女生幸灾乐祸的声音和其他几道憋笑声一同从上方响起，孙希瑶听出那是班里的吴慧染以及她的小跟班们。
　　等疼痛缓解了一些，孙希瑶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稍微还能使点劲的左手想把身上的脚推开。
　　旁观的人比较多，吴慧染也不敢踩太久免得被老师看见，于是顺势收回了腿。
　　但好不容易找到能欺负孙希瑶的机会，她才不愿意就这样轻松的放过，见孙希瑶是真的站不起来，吴慧染左顾右盼见视线范围内没有老师存在，就提起右脚装作无意地挑起孙希瑶的裙子。
　　虽然孙希瑶护得及时，依旧有一片白皙的大腿肌肤晃过，引得围观的男同学叫声连连。
　　不敢想象吴慧染会做到这种地步的孙希瑶强忍痛楚靠墙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红着眼眶环顾了一圈陌生的围观学生。
　　他们大多数都事不关己，满脸嬉笑的对着这边指指点点，和朋友交头接耳。
　　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打断这场闹剧，向她伸出援手。
　　孙希瑶自嘲地笑出声，抹掉眼泪又弯下腰缓慢地捡起散落一地的作业本，拍掉本子上可能沾染的灰尘再抱紧。
　　指腹拂过‘许鲸落’三个字，孙希瑶鼓起勇气直视面前趾高气昂的吴慧染，说出实话。
　　“吴慧染，你也就只敢背后搞点小动作。还说什么不准靠近班长、班长是你的，呵，真是笑死人，有种你去向班长表白啊，警告我们有什么用，你不就是知道他不会答应你才不敢的嘛。”
　　‘啪——’
　　清脆的巴掌声震耳欲聋。
　　吴慧染被戳及痛楚，平时打扮的精致脸蛋此时扭曲得如恶鬼一般，眼底蕴含的怒意仿佛对孙希瑶恨之入骨。
　　她用力之大，直接把孙希瑶打的重新跪坐在墙边。
　　左耳短暂性耳鸣，孙希瑶觉得鼻腔似乎有液体往下流，伸手一抹，扎眼的红色布满指尖，一滴、一滴的从指缝落到洁白的作业本上。
　　赶紧把脑袋移开作业本，鼻血决堤，源源不断地从捂住的左手缝里滴落，在发乌的膝盖前汇聚成一小片血池。
　　殷红的血刺激到在场每一个人，从第一名女生开始，络绎不绝的尖叫声响彻高二楼层。
　　高二（1）班离的最远，当消息传到这边时，许鲸落正在给孙希瑶摆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书。
　　班里最爱八卦的男生李岗风一般地闪进教室，攀着门框向班里吼道：“卧槽，班长！吴慧染把孙希瑶打出血了！好多血！”
　　价值昂贵的钢笔被主人随手丢在课桌上，顺势滑落，跌到装书的箱子里。
　　李岗刚飞奔回来，还没来得及喘口大气就被迎面跑出来的身影撞到门板上邦邦作响。
　　他扒拉着门边站稳，寻思刚才那人是谁，随即看向坐在门口的男生问他，“是、是班长吧？”

　　许鲸落两步做一步跑向远处人群扎堆的地方，凭借优越的身高将里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孙希瑶露在衣服外的身体全都是伤，膝盖的乌青更是惨不忍睹，她一手堵住鼻子，另一只手还紧紧搂住自己让她带回来的作业本。
　　分不清轻重的傻子。
　　许鲸落当场气笑，憋着一股气硬生生挤开围观的学生来到中心位置。
　　他无视吴慧染和其他几名同班女生的存在，径直走到孙希瑶面前蹲下，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
　　“低头，别仰着。”
　　扯出张纸代替孙希瑶的手堵住鼻血，许鲸落冷静地进行处理，还没来得及询问她伤势，一摞熟悉的本子就推到脚边，孙希瑶虚弱的声音透着不好意思。
　　“班长，对不起啊，鼻血弄到你本子上了。”
　　“你啊，真是……”狠不下心在这种场合批评她，许鲸落的余光注意到匆匆赶来的班主任后就把作业本踢到一边抱起急需治疗的孙希瑶往医务室走。
　　“让开！”
　　许鲸落的冷颜在毫无表情的情况下真的非常有威慑力，围观的学生纷纷让开下楼的路。
　　孙希瑶如果还算清醒，肯定会因为被许鲸落公主抱而幸福地晕过去。
　　但她现在脑子里除了疼还是疼，根本无暇顾及到底是谁抱着自己，又要抱去哪里。
　　一路上都听到怀里的人在嘀咕‘好疼’，许鲸落抿住唇踢开医务室虚掩的门，吓得值班老师差点把手里的碘酒扔过去。
　　“怎么啦？”
　　医务室的女老师平时也是个爱八卦的人，自然认得经常出现在校园贴吧里的许鲸落，如今一看真人，竟比照片上还要好看。
　　但职业素养使得她很快调整状态，走到被许鲸落放在床上的人身边观察。
　　这一看可不得了，她赶紧先拿来消毒的药水和棉签递给许鲸落，教他正确消毒的手法，自己又去准备包扎的药和绷带。
　　许鲸落还在帮孙希瑶脱掉外套，检查她手臂有没有伤，但在刚拉开一条袖子的情况下就不再继续，沉默着帮她穿好，只挽起一部分袖口露出手腕的擦伤小心上药。
　　值班老师端着装药的盘子过来接手，许鲸落终于忍不住，把棉签丢进医疗垃圾桶就跑出令他窒息的空间。
　　抵在墙上的手掌收紧握拳，他压抑住从心底升起的愤怒闭上眼睛，眼前不断闪过刚才所见触目惊心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