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槿》织锦成缎

5、租客

　　“没事，东西一会儿有人送过来。”沈洛舒拒绝了叶槿的好意，走到窗边坐上了一张藤椅，安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好吧。”叶槿收回目光，瞄了眼墙壁上的挂钟，11点40，该做饭了。叶槿又揉了揉南瓜的脑袋，引得它发出舒服的呼噜声，蹭着叶槿的脚踝。
　　开放式的厨房，做饭的时候叶槿的余光总是能看到落地窗前的那个男人。只能看到半张侧脸，锋锐的眉眼，高挺的鼻梁，黑而浅的鬓发，骨感的下颌线衬着起伏有致的喉结。
　　一眼，再一眼，又一眼，明明手上还切着菜，目光却越来越频繁地落到沈洛舒身上。“咝！”指尖突然的疼痛引得叶槿一声轻呼，修长白净的食指上开始渗出殷红的血珠。
　　叶槿随手抽了张纸拭掉血珠，转身在后方的厨柜里翻找起创可贴。叶槿的动静自然没有瞒过沈洛舒，他扭头看着叶槿的背影若有所思。
　　“有趣的家伙，或许……”沈洛舒轻声喃喃，又想起昨天叶槿用“知槿”的号发给自己的话：我喜欢男人，难得遇上一个完全长在我审美点上的人。
　　“没事吧。”正在翻创可贴的叶槿突然听到沈洛舒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回头，叶槿的身形就被一片阴影笼罩。
　　沈洛舒的身形比叶槿宽厚，个子也高一些，此刻一贴近，就仿佛完全包围住了叶槿。“啊，没，没事。”沈洛舒的气息洋溢在身边，叶槿的心跳也陡然快了几分，想回头却又不好意思，只能呆呆地僵住。
　　“小心一点。”沈洛舒伸手在一双厚棉布手套下，翻到了几张散落的创可贴。“伸手。”沈洛舒的声音低沉却不沙哑。
　　昨天第一次见的时候，叶槿就特别关注过，此刻沈洛舒的声音就落在耳边，叶槿蓦然觉得全世界似乎都只剩下自己那嘭嘭的心跳声。
　　感觉自己像只提线木偶一样，叶槿愣愣地抬起手，把伤口呈现在沈洛舒面前。伤口并不深，血珠被拭去一些，只留下一条红线，在叶槿白皙的手指上格外显眼。
　　撕开包装，沈洛舒把创可贴在叶槿伤口处灵活一缠，棕黄遮去血迹，却似乎在自己的指尖留下淡淡的药味。
　　“谢谢。”叶槿仍是略微低着头不敢看沈洛舒，“没事。”沈洛舒把包装纸随手丢在垃圾桶，转身离开的时候，目光却不经意地扫到了叶槿的耳廓边缘依稀有些绯红。
　　看上去很软的样子，有点想捏，沈洛舒眸色一深，却又不动声色地坐回了之前的位置。“一起吃饭吧。”叶槿把菜端上餐桌才招呼了沈洛舒一声。
　　“谢谢。”沈洛舒也没有扭捏，自然地走过来坐在餐桌边。“没事，以后都是室友了，不嫌弃我的手艺，都可以一起吃的。”
　　叶槿给沈洛舒盛了半碗饭，自己才坐着开始吃。“嗯，很好吃。”沈洛舒夹了口豆芽，清脆爽口，咸淡适中。
　　“那就好。”叶槿轻浅一笑，点头应承下来。桌上的菜很简单，清炒豆芽，土豆牛肉，青菜豆腐汤，远没有家里阿姨做的花样多，沈洛舒却也觉得很适口，吃了不少。
　　吃完之后，叶槿说要回店里就离开了，房间里一下子就只剩下沈洛舒一个人。沈洛舒正坐在沙发上小憩，手机上却传来消息提示音。
　　点开一看是来自“知槿”：洛，还记得我昨天跟你提的那个男的吗。沈洛舒看着消息界面，唇角微扬：记得。“知槿”：他今天，突然说要租房子，然后现在已经是我室友了。天，他真的好帅，我好馋……
　　沈洛舒唇角笑意愈深：馋？你在想什么。
　　“知槿”：没有，我什么都没有想！真的，不过……聊天对话里的欲言又止。
　　引得沈洛舒眉头一挑：不过什么？“知槿”：他，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似乎不单单只是觉得我的房子合适才租的。
　　沈洛舒：哦？怎么说。“知槿”：我感觉他的目的不在租房。他不关心房租，也不在意环境，我介绍周边他也兴致寥寥的样子。
　　沈洛舒：也许只是他不善表达。
　　“知槿”：不，不一样。总之我说不上来，但就有点，不对劲的感觉。
　　沈洛舒：可能是你想多了。“知槿”：希望吧。不过他真的好帅啊，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追到他。
　　沈洛舒：长得帅你就追？不知怎么的，在知道“知槿”就是叶槿之后，沈洛舒似乎有些排斥对方对于自己外貌的执着。
　　这会儿发过去的这句话，也带着几分自己的严肃。只不过对方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过了一会儿，沈洛舒才收到“知槿”的回复：其实我也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只是他真的，长得太戳我软肋了。不过要是他接受不了男人我也不会死缠烂打的，或者三观不合我也不强求。先不谈强扭的瓜甜不甜，退一万步讲，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好吧，顶多，没那么戳我。
　　沈洛舒：……屏幕外，沈洛舒同样是一脸黑线，强扭的瓜？三条腿的蛤蟆？满大街的男人？沈洛舒莫名一阵肝火，却又有些放松下来。
　　看来也不完全是个肤浅好色的人，不过，还真是敏锐的感知啊，居然能察觉到自己目的不纯，有点意思。沈洛舒暗自思付着，没再和“知槿”聊天，转而拨通了一个号码。
　　“沈先生。”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沙哑的男声，“开始吧。还有，按这个清单，让人送些东西给我。”沈洛舒眉目冷峻地吩咐。
　　“是。”简短地对话后，沈洛舒立即挂断了电话。没多会儿，几个工人敲响了房门，开始把一些日常生活用品搬进了次卧，折腾了好一阵才算安置下来。
　　环顾着收拾好的房间，沈洛舒满意地点点头。而后又迈着悠闲的步子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街道上来往的车流和行人，似乎有些起风了，对面大厦上的旗帜开始飞扬，天空的云层也堆积着，像要下雨的样子。
　　屏幕那头没再有回复，店里的叶槿也只有支着下巴缩在柜台后面，食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花架上垂下来的吊兰叶，目光却紧盯着手上的创可贴。
　　看得久了，拇指忍不住轻轻摩挲起来，感受着舒适的粗糙感，脑子里却想着厨房里的一幕幕，痴笑不知不觉挂上嘴角，连带着耳朵也攀上一丝轻轻浅浅的绯红。
　　街边的咖啡店，透亮的玻璃窗后摆放着桌椅，柜台后的长发青年眉眼温润，半隐在一盆吊兰的绿叶后面怔怔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