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斩魄刀每天都在失宠》怀光长纵

10、第九章 关于逛夜市 并盛果然是

　　被妖养大的狗自然与众不同。
　　它毫不畏惧的凑到眼神迫人可治小儿夜啼的百鬼主·不知火面前，蓬松的毛发不停蹭着她未持杯的手，乞求肉条：“汪唔～”
　　鬼苑：“啊啊臭主人这小家伙也不怕你哇！！并盛可真神奇，第二个不怕你的生物就这么轻而易举简简单单的出现了——”
　　不知火：“……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好吗。”

　　不理会说风凉话的斩魄刀，不知火挑起一根肉条，轻轻放在它面前。
　　云团便一口叼住，尾巴甩飞了一样，欢腾极了。
　　像是一团云朵坠入凡间，怪不得叫“云团”。
　　不知火极小心的将手放在云团的头上，尝试揉它。云团得了零食，心情无比愉悦，又天生喜爱亲近人，自然十分受用。
　　——它甚至主动瘫躺在她面前，四爪朝天，娇憨可爱。

　　这边一人一犬温馨的互动着，那边为夜宵操碎心的雪昭拉开冰箱门，查看着所剩无几的食材，低声喃喃：“寿司——食材不太够，去刚先生那儿买现成的算了。”
　　她回头看不知火，话音带笑，居家好母亲（？？？）的气场扑面而来：“小燃，陪我走一趟？请你吃北极贝寿司。”
　　不知火略惊异于她此时平静的忙于家庭琐事，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与她记忆中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形成鲜明对比。
　　这大概就是……
　　鬼苑自然无比的接话：“生活所迫？”
　　本来想说“为爱改变为母则刚”的不知火：“……”
　　倒、倒也不无道理。

　　她不忘回神，应声回答雪昭：“好，但我不爱寿司，有酒足矣。”
　　屋内偏爱寿司的云雀少年闻言冷嗤。
　　鬼苑乐了：“好家伙，你可真不客气。这才是我人嫌狗也嫌的主人嘛！”
　　不知火缓缓抬眼。
　　已经闻到硝烟味的雪昭悚然一惊，一把捂住不知火的嘴，拽她出了门，生怕这人嘴里再无意吐出什么象牙来。

　　夜路漫长，好在灯火通明，一路人流涌动，不知火跟上雪昭，两人并肩而行。
　　途经小摊前雪昭还买了些明日早餐的食材，并顺手将手提袋交由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自然而然向她伸手的不知火。
　　俩人一路走一路挑，到长街尽头时不知火被塞的购物袋几乎被撑爆。
　　不过几百米却走走停停，还被友人反复询问哪根青菜更新鲜的死亡问题，又要跟着比对价钱、计算性价比，不知火扶额，只觉得比杀完虚还令死神心累。
　　零番队体力耐性皆好到出了名的她偏头看友人，这女人当年道上远近闻名的好口才高智商，如今在几个小菜摊前讨价还价，施展得再不能更淋漓尽致了。
　　——并盛果然是个神奇的地方。
　　长见识的死神心中这样对被她物理禁言半小时的话痨斩魄刀说着，得了对方一个大大的白眼。

　　雪昭不知晓她的心理活动，只是兴致勃勃，脸不红气也不喘，反倒越逛越勇。
　　想来要不是还需要负责宵夜，她还能再奋战即将收摊大减价的菜市场第一线，在逛个把小时也完全不成问题。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家庭妇女的战斗力？
　　这对本该不食人间烟火的非人类组合被尘世烟火气围绕渲染，落入从前见过她俩死德性的鬼苑眼里，着实有几分荒诞的奇妙。
　　不只他觉得奇妙，不知火手拎两袋物资，还被雪昭叮嘱着“有玻璃罐，易碎，尽量别碰撞哦！”，也觉得很奇妙。
　　执刀手调羹汤，这感觉挺新奇，也不怪雪昭玩着伪装人类的游戏，玩着玩着把自己玩进去了。

　　脱离菜市场，可算有几分不知火熟悉意味的高龄之花·雪昭侧头瞟一眼乖巧的提包伙计·不知火，看她莫名其妙乐了，心底一怵，试图唠唠家常：“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也和我讲讲呗。”
　　不知火笑而不语，半晌才回：“想这些年你变化挺大的，越发越像个人了。”
　　“……谢谢？”
　　雪昭愣了愣，总觉得自己被骂了，细想又没什么不对。
　　她只好揉揉额角，试图换个话题：“咳，好像我最初见你时，你就是这身黑袍黑羽织，打死也不换，百年未变。小燃，你们都不用沐浴更衣的吗？”
　　不知火未解其意，有些莫名：“灵魂又没有换衣服的必要，你风格变化倒是蛮大。”
　　对比着她从前最爱的华美繁琐、里三层外三层、包得像个粽子般的雪纹振袖，以及现在居家又朴素的针织长裙，不知火话锋一转，自觉get到好友想求表扬的心思，于是中肯评价道：“现在这样就非常好。”
　　方便战斗得多。

　　“……”
　　再次被噎，雪昭忆起早些年被云雀恭弥直白嫌弃的当年平安京审美，心中暗痛，再瞥不知火一眼，开腔便是夹枪带棒：“你现在又不是灵魂状态，这身万年不变的黑袍，小燃，看着就不符合当、今、时、代、审、美、哦。”
　　哦。
　　所以现在，是在聊衣品是吧？
　　是过去出入任何场合，都一袭大花大草大红大绿、配色神奇的十二单的雪昭，在和她聊当、今、时、代、审、美是不是？

　　“我也不是没见过，你衣柜珍藏的宝贝和服，从奈良时代到战国时代，应有尽有。”
　　不知火扬眉看她，徐徐道出伙伴们心知肚明、却从未有人忍心坦言告知雪昭的残酷事实，“我确实也从未见街上有人穿——西西里各家族间，至今似是还在流传日本女人爱把衣服一件件叠穿成球的奇异搭配，确实不知是哪位的功劳。”
　　嘴笨的不知火没什么反唇相讥的小心眼，只是平铺直叙的口吻搭配着这人寡淡无波的眉眼，在耐心传递出“这话题她俩聊纯属无解”这观点之余，倒是半点也没察觉到，自己刚刚把天聊死了。
　　鬼苑：“……噗。”
　　雪昭：“……”

　　即使相识多年，知晓好友并无恶意，只是被她所处的武力至上、专注打打杀杀一千年（零番队）、所有人都忙于生计虚假逢迎强者为尊（流魂街）、没功夫放松闲聊的世界（尸魂界）影响，而与正常人不同的思维逻辑。
　　……对。
　　还有天赋给予的“出色”表达能力。
　　即使知晓这些，雪昭有时还会被她的聊天方式噎到不想说话。
　　哎。
　　情商还是低到爆表啊，小燃。
　　虚度百年，果然没有半点长进呢。
　　我看你也就这样了，没治了。

　　意识中鬼苑一阵闷笑，不知火不清楚自己哪里说错了话，引得二位如此反应，颇有几分茫然的改口：“那……我换一件？”
　　目光拐向不远处的服装店。
　　“……算了，谁管你。”雪昭眉目流转，免费赠送不知火一个白眼。情绪丰富，面容生动的不像是身负千年妖力的雪女，更像是个普普通通的姑娘。
　　人类姑娘。
　　察觉到她被人类同化的越发严重，不知火倒是不知应为挚友是喜是忧。
　　许久以前小昭就与她不同，身为一方大妖却亲近人类，模仿人类，甚至和想要终结自己的妖力，如人类一般死去——
　　即使这里的人类指的是不知火也同样欣赏爱重的同伴，时至今日，她仍不能理解。
　　她们都明白，无论是大妖，还是死神，终究是与人类无缘的。岁月更迭，时代变迁，她们不变，但人类会变。
　　人类会有生、老、病、死，有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放不下，而你们，只有生或死。
　　小昭如今鲜活的模样，是因为那位名为“云雀恭弥”的小少年吧？

　　心意之深，羁绊之深。
　　百年之期一过，相隔着生与死的天堑，只会带给小昭成倍的深切痛楚。
　　她已经历过几次恐怖的别离，本以为她会有所顿悟，显然这笨蛋仍是执迷不悟。
　　“小昭，云雀——”犹豫片刻，不知火还是开了口。
　　那时，她没管，也没有机会管。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待那孩子成年，我自会离去。”雪昭面上的笑容隐去，像是在说服她，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不考虑找个保姆？云雀家应该不会缺钱。”可以说是毫不留情的指出这一点，不知火完全不懂弯绕，一针见血。
　　“从选择牵起小弥的那一刻起，理智与情感就已经背道而驰。”雪昭的目光悠远，虚虚落在了某一点，“这种感觉，小燃你……没法理解。”
　　——惯于视人类如无物的你，怎么可能会理解。
　　“我的确无法理解。”不知火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我知晓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
　　现在，她不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