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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愿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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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飞快,眨眼间太子一行已在南畔待了五日。
这些天里,赵朝在军营里如鱼得水,因天赋极佳又亲切随和,不少将士都对他颇有好感。
赵庭就没什么存在感了,自打第一天在马场里摔了个狗啃屎就甚少露面,说是崴伤了脚,其实也是不想给太子丢脸,最后索性瘫在帐中混吃等死,正好也可以琢磨怎么完成系统任务。
另一头,姜筠神龙见首不见尾,似是想刻意避开太子。
如此可苦了姜柏。
老将先是接驾洗尘,又是组织辎重部清点犒粮,随后还要让副帅蔺何领太子熟悉军中事务,好不容易能喘口气,随行朝臣又给他送来圣旨,一纸调令将他派去江宁指导城防建设。
临行前,姜柏的不安感愈发严重,但皇命难违,他只好快速处理好一众事宜,让副帅蔺何在此期间代行主帅之职能。
姜柏才走了几日,姜筠还是惹事了。
一日清晨,姜筠照例早起去远郊靶场射箭,结果好巧不巧地撞见了因内急而走错路的赵庭。
赵庭大吃一惊,涨痛的小腹一阵痉挛。
他出现的实在不是时候。
因为按照原著剧情,那日下午赵朝和姜筠会比赛射箭,二人的情谊也将从此一发不可收。比赛中姜筠失误脱靶,最终以一箭差败给太子,但宽厚谦虚的赵朝没有自傲,反而向姜筠虚心求教。
从那以后,姜筠对太子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赵忆安与姜承远,储君与少将,翩翩少年郎与傲骨丹心士,二人化干戈为玉帛,满天星斗下策马并进,山川河海间交君臣之心。
“纵使人间芳菲尽,南畔春意铺满地。
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朝筠未了情。
春江潮水意难平,承远忆安夜夜心。
粉身碎骨全不怕,只求赵庭断唧唧。”
—— 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读者书评
这首诗在评论区点赞过百,朗朗上口又雅俗兼备,让人过目难忘,赵庭差点就在姜筠面前脱口背出。
姜筠面无表情地与他擦肩而过,“嘭”地放下箭筒,转了转脖子,从身后取下了长弓。他垂手勾弦拨弄,指尖动作虽不大,却将弦拨得铮铮作响,随后抬眼紧盯草靶,干净利落地拉弓上箭,从头到尾都没分赵庭一眼。
见此情景,赵庭忍不住腹诽:不愧是男主啊。
“恭喜您激活重要角色姜筠!当前对您的好感度为-10,藕霸在此祝您多多加油哦!”
“什么?”赵庭差点叫出声:“-10?不是,赵庭虽然没有太子那种气质,但好歹也算是只相貌不错的大尾巴狼吧?这才刚打照面,怎么会印象这么差?你是不是搞错了?”
藕霸愉快地回答:“没错呢,这边还需要提示您一下,姜筠是严重的脸盲,您就是貌比潘安也很难得他的青眼,所以您是否准备攻略他呢?”
“攻略个球,这可是我未来的大嫂。”赵庭恨不得把藕霸从脑子里拖出来暴打一顿:“我实在不懂你们这些耽美文系统,前段时间一直撮合我和太子搞什么骨科禁断恋,现在又怂恿我去勾引准大嫂,是不是觉得只要是两公的凑一块就可以为爱鼓掌了?”
藕霸几欲再劝:“不都说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
赵庭打断它:“那我跟你补充一下它鲜为人知的后半句:饺子吃多不好,嫂子玩了断屌。看看你脑子里现在都是什么东西,可别是什么盗版系统吧?”
“哈哈哈,哪能呢?我们都是持证上岗,”藕霸尴尬地笑了几声,解释道:“只是您前头六位挑战者都挑战失败了,所以总部那边为了惩罚我就不给升级,还望您多担待。”
原来是没有升级的低配系统,怪不得连金手指都是不伦不类的天气预报。
赵庭也没什么心情在姜筠这里继续热脸贴冷屁股,毕竟重点还是放在大哥身上,转身就要走,不料刚走没几步,耳边就传来一声破空的尖啸。
赵庭条件反射地往边上一闪,可颊边还是被厉风划出了一道红痕,顷刻间火辣辣的疼了起来,头皮瞬间炸开,千言万语在此刻都凝成一个字:
操!
不就是在边上看了几眼吗?至于那箭射他?
要知道原文形容姜筠还都是“直率坦荡”、“温若暖阳”这类的溢美之词,想当初迷惑了多少少男少女,可现在看来这书的作者简直就是在闭眼放屁。
赵庭以为放暗箭已经是姜筠节操的底线,但随后的一波操作再一次刷新了他对这个角色的认知。
姜筠不仅毫无歉意,还冲他歪头一笑,麦色的皮肤被晨辉打上了一束金光,衬得嘴角边的痞气格外刺眼:“方才手滑,下回您可得站远些,毕竟刀剑无眼,若误伤太子殿下就不好了。”
语毕,赵庭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棍,眼前顿时一片血红,杀意和痛感瞬间拽着太阳穴疯狂跳动。
太子殿下?
所以姜筠是把自己认成了赵朝?
-10的好感值是对大哥,挑衅也是对大哥,那差点要命的一箭还是对大哥。
如果不是他误打误撞走到这里,现在受伤的可能就是赵朝!
满腔恨意翻涌直上,差点从眼眶里滴出血来。什么任务什么原则统统滚蛋,赵庭现在只想把眼前这个人打得满地找牙。
“没箭了。”姜筠低头看见空空如也的剪筒,转身对赵庭漫不经心道:“能否麻烦太子殿下屈尊把那头的箭拾过来?”
赵庭不语,转身去拾箭。
姜筠原先只想激两下,可当看到“太子”真的为他低头拾箭,突然有种铁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顿时火气灭了大半。父亲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说人家太子乳臭未干,你看看自己又能好到哪去?”
姜筠望着眼前拾箭的青色身影,突然发现传闻中的“太子”并没有预想种的那样羸弱。这人虽有乌黑秀丽的潘鬓,却无盈盈一握的沈腰,只要仔细看就知道他的腰腿力量应当不差。
肌肉修长又不死板,静时线条流畅,动时爆发力应该很强,是那种能在格斗里四两拨千斤的体型。
上马挥剑时,这样的腰背大概会弯出很好看的弧度。
为什么他会想到“好看”这个词?
这边姜筠还在发懵,那边赵庭已经抱起一捆箭默不作声地走到了他跟前。
“那就多谢太...”
咔!
赵庭的手中炸出刺耳的断裂声,木屑飞溅,不少都蹦到了姜筠的脸上。
末了,赵庭将断箭往地上一扔,对满手的血痕视若无睹。
他低头狠狠地冲姜筠的靴子啐了一口:“孬种!射暗箭算个屁的英雄!”
两人间的距离消失得太快,姜筠一低头就能碰到赵庭尖尖的鼻梁,他也看清了那双凤眼底下隐隐的火光。
“有本事今日申时到校场一决高下!”赵庭脸色有点白,语气却好不嚣张。
姜筠的胜负欲被赵庭眼底的火苗点着,眯起眼睛笑道:“太子殿下邀约,自然却之不恭,不过既然是比试,总要先赌些东西吧。”
“若你输了,须朝我磕三个响头!”赵庭龇牙咧嘴。
姜筠饶有兴趣地歪头盯着赵庭,像老虎正望着一只张牙舞爪的疯狗。
“行啊!,”姜筠微微颔首,吐息尽数缠绕在赵庭乌黑的鬓边,嘴角笑意更浓,俯身耳语般低声问道:“可若是我赢了,太子殿下赌什么?”
赵庭恶狠狠地回瞪姜筠,鼻息纠缠:“那便还你三个响头!这头你磕定了!”
若忽略额上的汗珠,赵庭的气势可以打满分。
姜筠盯着那颗汗有些出神,湿漉漉的曲面放大了赵庭颊边小小的绒毛,细细软软,有些不太符合这个火药桶的气质。晶莹滑落处留下道道水痕,像瓷面上刚浇的釉,摸起来应当十分润手。
赵庭没注意到姜筠心里的这些小九九,撂下狠话后拔腿就走,虽然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非常适合就地打一架,但奈何人有三急,大坝将崩,他实在是憋不住。
既然姜筠想羞辱的是赵朝,那不如让本尊亲自去击败他。
反正最后都是太子赢,姜筠到时候必当羞愧至极。
到了那时,宽厚的太子见姜筠下跪肯定会抬手劝阻,姜筠一必然羞愧不如,如此一来,赵朝的形象便愈发高大伟岸,简直爽不甚爽。
赵庭对自己的计谋非常满意,哼着歌回帐小憩去了。
晨雾散尽,日头已经爬过了三竿,砂石腾起层层热气,闷得马儿都开始嘶喘起来。
蔺何见天有酷暑前兆,正要唤人去备些凉水,还没出声就被一团东西迎面砸了个正着。
是姜柏的信鸽。
鸽子可怜,雨中长途飞了好几天才到,浑身灰毛都结住不少,刚才又被蔺何没轻重地一捏,顿时四仰八叉的撅了过去。
蔺何从信桶里取出私信,扫过几行后脸色突变,似是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把皱巴巴的信纸凑在眼前看了又看,随后青着脸冲到了帐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