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的猎物》小七不吃鱼

21、重归

　　四海集团的事越闹越大。张泯却在云南某个山顶别墅里，临窗而坐对着雪山发呆。
　　四季酒庄的周絮拿着一个古旧的酒葫芦，走到他旁边坐下，把葫芦递给张泯。
　　“一百多年的陈酿了，喝一口暖暖身子。”
　　张泯喝了一口，白酒醇香，入口甜而不辣。张泯看见葫芦磨得光亮的地方，把酒葫芦还给周絮，忍不住吐槽道：“都磨成这样了，你怎么也没见换个新葫芦？”
　　周絮笑笑说：“习惯了，都一千多年了，换了它，我怕是酒都不会喝了。”
　　“什么一千多年？你买的古董？”
　　“……算是吧。”周絮笑道。
　　张泯笑了笑，又看着雪山继续发呆。
　　周絮说：“康养项目的影响很不好，地方政府地皮都批了，也上报业绩了，如今尚未启动就烂尾，又被有心人大做文章，往上面捅了。现在赵氏也被盯上了，如果上面想查，恐怕两家都得脱层皮下来。”
　　张泯看着雪山，不说话。
　　周絮说：“与其日日在这里上网看消息，不如回去面对。”
　　“可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张泯说。
　　周絮叹了口气，着实有些心疼，“无妨，你自放心大胆的去，能处理便处理，不能处理便回去同那张敬中摊牌，和那赵泛舟说个清楚明白。总之，我与老温在这呢，别怕。”
　　“阿絮！”张泯默默的靠在周絮的肩上。
　　周絮摸着他已经长长的头发，像对待曾经撒娇徒儿的一样，轻声安慰：“放心，哥哥永远都在。”
　　温衍拿着拖把进屋，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委屈的撇了撇嘴走上前来，也一把抱住两人说：“傻小子，你快回去吧，天塌下来还有我们。”
　　张泯扁了扁嘴，不满的说：“我就知道你嫌我烦，生怕我占着阿絮不放手，小心眼！”
　　“诶，你这个人，我格局这么小吗？”温衍作势敲了两下张泯的头。
　　“你看！阿絮，他欺负我。”张泯抱着头，跟周絮控诉。
　　“老温，别逗他了。”周絮无奈的看着温衍，摸了摸张泯的头。
　　“你就偏心眼！”温衍气哄哄的转身就走，到了门口又想起来说，“赶紧过来吃饭。吃了饭，张泯你赶紧走人。”
　　温衍的厨艺天下一绝，张泯和周絮为了口腹之欲，乖乖听话出去吃饭。
　　饭罢，张泯还想着搭把手收个碗，温衍却突然扔出来一个行李袋。
　　“干嘛？”张泯瞪大了眼睛看着温衍。
　　“让你回去啊。”温衍理直气壮的说，“整天在网上、抖音上搜赵泛舟，你想他就回去看看啊。”
　　“谁说我想他了，我们都分手了……”
　　“我不管你分不分手，总之，我跟阿絮要下山云游了，你不走就留下来给我们打工看店！”
　　张泯向周絮求助：“阿絮，他赶我走……”
　　“啊？你说什么？”周絮把耳朵附在张泯嘴边大声问道。
　　张泯翻了个白眼，大吼道：“没什么！！！！”
　　张泯气呼呼的背着行李下山了。
　　周絮和温衍送也没送，站在山顶看着车一路远去。周絮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问温衍道：“老温，你给他准备疗伤的药吧？”
　　“放心，忘不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温衍撩了撩碍事的头发丝，有些吃味的说“你倒是对他上心。”
　　“这你也吃醋！”周絮看向温衍嗔道，“怎么说这小子也是咱们的恩人，当年虽然这孩子为了合作，追着我上了雪山，但我在雪山顶滑雪，遭遇雪崩，也是这小子冒着生命危险照顾了我一夜，又拼了命把我背下山，他那条腿会断，会好不了也是因为我。我早就拿他当弟弟看待了。”
　　“好好好，我知道。你的恩人，就是我的恩人。”温衍说道，“我哪敢吃醋，四季酒庄撤资四海的事还不是我吩咐的，我也再给这小子报仇好不好。”
　　周絮看着委委屈屈的温衍宠溺的笑了，“做得不错，有奖。”
　　温衍一把抱住周絮，“我现在就要！！”
　　……

　　一个普普通通的上午，张泯突然又回来了。
　　然而，搞笑的是，他刚下飞机，拿自己卡买咖啡的时候，就被直接请到警察局。理由是，陶伦举报他盗用自己的身份，并申请冻结他的财务，警方第一时间通过银行信息追踪到他，把他礼貌性抓捕了。
　　张敬中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去了警察局。两人在警察局的小隔间里，时隔半年多，再次见面，彼此都十分疏离。
　　张泯不知道该叫他张伯父，张董事长，还是爸爸，索性看着他并不开口。
　　张敬中看着状态尚好的张泯，一颗心落了地，主动打破了沉默。
　　“小泯，你终于肯回来了。”
　　张泯笑了一声说：“我叫张驰。我一落地就被请到了这里，这份见面礼真是虽迟必到。”
　　张敬中一张脸红了又白，急忙解释道：“小泯，不是这样的……”
　　张泯打断他：“张驰，我说了我叫张驰。”
　　“……小驰。”张敬中垂眸尽是沧桑，“我们只是想找到你，我们尝试很多方法都联系不到你，最后才用这么个法子找的警方。并不是真的要起诉你，伤害你。”
　　“哈哈哈哈，真是有意思。”张泯嘲讽道。
　　张敬中嗫嚅半天说不出话来，陶伦当时就是一心一意想要张泯坐牢，如果不是吴天华和张敬中半年多的恳求和解释，他最终都未必会妥协，只不过张泯真的很寸，刚好在陶伦答应要撤销却还没来得及的时候回来了。
　　张敬中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连忙说：“小泯，你没有犯错，没有冒用身份。当年，我把你接回来的时候，第一次登记户口，就是用的张泯，你的户口本，你的身份证，你所有的档案都是张泯。陶伦，虽然也叫张珉，可他是王民的珉，本就与你不同。你始终都是我的亲生儿子，是我的第一个孩子。”
　　张泯愣住了，看着眼中全是忏悔和期盼的张敬中，他心情十分复杂。
　　张敬中懊悔的叹了口气说：“这些年，是爸爸对不住你，总想着拿你当继承人培养，可整个四海上上下下都盯着你，你妈的精神时好时坏，我总担心有一天她突然好了，发现你了要将你赶走，所以对你格外的严苛。却没想到……”
　　“到现在，你也不承认么？”张泯看着张敬中悠悠的说道。
　　“说什么？”张敬中愣了一下。
　　张泯对张敬中意味深长的笑了一笑。
　　张敬中一咬牙道：“是，是爸对不起你。我确实是想把四海集团作为自己的家业来打理，希望你能代替失踪的张珉，可是，我发誓，我从未想过将吴天华的家业占为己有，自始至终我都从未想过背叛她，伤害她，如果陶伦回来了，没有想赶你走，没有想继承家业，他有自己的事业发展，这难道不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局面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张泯仿佛听了一个什么不得了的笑话，“张敬中，你真的是没有心，天山上的雪莲心都没有您这么清清白白。”
　　“张泯……”张敬中从未想过张泯会对自己说出这样嘲讽的话来，他惊愕的看着张泯。
　　警察走进来，拿了文件给张泯和张敬中。
　　“保释文件，你们在底下签个字。就可以走了。”
　　张泯唰唰唰签下自己的名字，头也不回的出了警察局。
　　赵泛舟在警察局外蹲了2个多小时，终于等到了张泯出来。和他一起蹲守的还有肖正男。看到张泯出来，两人都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此时的张泯，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他的头发已经很长了，在雪山上被温衍拿来练手，烫了卷，现在在脑后扎起来了一个小尾巴，人瘦了一些，皮肤也变黑了一些，他不再是那个白白的精致的可爱刺手的猕猴桃，整个人变得温和内敛了许多，看什么都淡淡的。
　　赵泛舟想张泯一定受苦了，他红着眼眶，迎上去哽咽着说：“好久不见。”
　　快到跟前时，赵泛舟张开了双臂，却在距离一步远的地方生生停住了脚步。他很想念很想念眼前的这个人，他恨自己醒悟得太晚，丢掉了自己最珍贵的宝石，他找遍了大江南北，每每寻到一丝丝的线索，便翻山越岭的追寻过去，却又每每落空。在这半年的时间里，每每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便成了一个没有魂的人，总是会想起张泯离开的时的悲伤和孤独。
　　“好久不见。”张泯淡淡的说。他看着心中始终无法放下的赵泛舟，想着每每午夜梦回，回味起来两人在一起的甜，心依然很痛。
　　两人相对无言。
　　肖正男却管不了这么多，他把赵泛舟挤到一边，一把狠狠的抱住了张泯。
　　“总经理！你可总算是回来了，我想死你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饿死了。”
　　肖正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自己过得有多惨。没有了张泯，他也辞职了，为了等张泯回来，他一直都没有去找新的工作，坐吃山空，心慌得一批，想着张泯再不回来，他就去扫大街了。
　　张泯笑了，“你存款那么多，就算四海集团把你开了，你也饿不死好不好？”
　　肖正男痛心的说：“你讲点良心好不好。你一走就是半年多，我早就过上了喝西北风多日子了。”
　　“谁让你辞职的，真是天下第一蠢。”张泯笑道。
　　“大家都说我随你，那你也蠢。”肖正男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他拉着张泯边走边叨叨说“走，我带你回家，我跟你讲，你那房子我都给你打扫好了，特干净，而且还放了好多新衣服，额，就是……”肖正男看了看张泯的头发，“没事，回头我再给你买点头绳啊，发箍，珍珠耳环什么的，没想到咱们总经理从寸头变甜妹了，比我女朋友还好看。”
　　张泯十分无语，但由着肖正男把自己拉到车上，他实在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张敬中和赵泛舟。但是他很不满意，肖正男竟然有女朋友了。
　　“你什么找的女朋友，经过我同意了吗？”
　　“没呢，没呢，真是屁事都要管。”肖正男抱怨道，“就知道你不会同意，明天带来给你看，你同意了她就是了，不差这一天，再说了，你不得给个大红包。”
　　“还挺会想。”张泯狠狠的敲了一下肖正男的头，他一点都没躲开。
　　赵泛舟始终开车跟在后面，一直到肖正男停好车，两人下了车，进了电梯，上了楼，开了灯。
　　肖正男透过窗户，看了看楼下，对张泯说：“总经理，他还没走呢。”
　　“不用管他。”张泯说，“还有，别叫我总经理了，叫我名字吧。”
　　“好吧。”肖正男道，然后又絮絮叨叨的说了赵泛舟这半年来是如何寻找张泯的。他虽然恨赵泛舟拿张泯当替身，但是也知道张泯对赵泛舟是真爱，赵泛舟后来既然醒悟了，他也希望赵泛舟能陪在张泯身边，他不想张泯的人生孤孤单单一个人。
　　然而直到肖正男离开，灯都熄了，张泯都没有往楼下看过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