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的猎物》小七不吃鱼

22、坦白

　　张泯回来后，康养项目又启动了。张敬中心中一块石头也落了地，陶伦主动让出了总经理的职位，吴天华亲自出面盖章了张泯是第一继承人的身份。然而，张泯最终虽然在吴天华的恳求下，进了集团工作，却并没有认领总经理的职位。陶伦虽然主动让出了总经理办公室，张泯却没有去。而是去了临时会议室办公。
　　赵泛舟得知消息，中午就拎着自己亲手做的饭，去了四海集团。不过尴尬的是，他没想到陶伦也在。
　　张泯看见赵泛舟提着饭盒进来，就合上了电脑，站起来说：“赵总来送饭了啊，那我先走了。”说完就和愣在原地的赵泛舟擦肩而过，不带一丝留念。
　　陶伦刚要说不是给我送的，就看见赵泛舟拎着饭跟在张泯后面走了。
　　赵泛舟一路跟到四海的食堂，轻而易举的找到了张泯和肖正男，两人一桌，旁人也没人敢跟张泯一起吃饭，座位倒是空得很。赵泛舟径直过去，在旁边坐下，打开了盒饭。
　　“陶伦不吃？”张泯疑惑的看着赵泛舟。
　　“本来也不是给他吃的。”赵泛舟嘀嘀咕咕的说。
　　“什么？”张泯没听清。
　　“没什么，我自己带饭自己吃不行吗。”赵泛舟说道，“拼个桌，张总不介意吧。”
　　张泯扒拉了两口说：“不介意，赵总随意。”
　　赵泛舟拿起筷子吃饭，刚吃两口，张泯就端起了盘子对肖正男说：“我吃完了，先上去，你忙完了，过来找我。”
　　“我也吃完了。一起走。”肖正男含着一口饭把盘子端起来，又扒拉一口菜。
　　赵泛舟目瞪口呆看着两人端着盘子就走了。
　　盒饭没成，赵泛舟又想出新招来。
　　此后的一个月里，赵泛舟凭借一场暴雨，得以让张泯送过他回家，说上了两句话。
　　二个月后，凭借坚持不懈的厨艺进攻，以及每日都以“工作为由”携饭盒登门拜访，也和张泯成功拼成过几次桌，让张泯吃到过几次自己的心意。随后，伴随着各种生病、断水、断电等理由，赵泛舟终于和张泯重新成为了可以在工作之外能聊天的朋友……
　　事情的转机，在三个月后，那天天色不好，张泯下班的时候，天降暴雨，赵泛舟劫持了肖正男的雨伞，追着张泯出来，硬塞给了张泯，末了还鼓起勇气说了句：“早点回家。”
　　张泯像看笑话一样看了看手中的伞，又看了看赵泛舟，神色比天还暗淡。
　　张泯说：“我哪有家……”
　　赵泛舟心疼得厉害，连忙哄他说：“小泯，咱们一起买的房子，我一直都有打扫，那就是你的家。”
　　“是吗？”张泯低头喃喃自语，“可是那里的人，那里的房子也不是为了我才有的。”
　　赵泛舟手足无措的说：“不是的，小泯，房子是我买的时候，是真心想要跟你一起过日子的，那个房本上写得还是咱们俩一起的名字，你不记得了吗？”
　　“那只不过是你给一个替身的真心而已，不是给我的。”张泯说，“赵泛舟，我张泯以后再也不想当别人的替身了，你放过我吧。”
　　赵泛舟顿时心如苦海，有口难言。
　　张泯把伞还给他，终究还是冒雨走了，他不要这个为他撑伞的人了。
　　赵泛舟失魂落魄的走进雨中，宛如一只落汤鸡一般，站在路边狼狈万分，他站了很久，淋了很久的雨，才让心里畅快一点。
　　回到与张泯两人的家中，赵泛舟看着家中熟悉的，属于张泯的东西，心如刀割。他就这样丢失了张泯的一颗真心。他自暴自弃的从厨房翻出来一瓶烈酒，抱着酒坐在落地窗前的地上，看着窗外茫茫大雨，一口一口喝下满腹的心酸和后悔。
　　张泯心绪不宁，吃了两片安眠药才睡下，半夜却被赵泛舟的电话吵醒了。他脑袋昏昏沉沉的，很是不爽，气哄哄的说：“赵泛舟，大半夜不睡觉打电话干什么？”
　　那边赵泛舟听到张泯的声音，竟然哭嚎起来，边哭边抽抽嗒嗒的喊着“小泯，对不起，小泯你别不要我……”
　　张泯按着头起来，听着他鬼哭狼嚎了好一阵子，才终于无可奈何的问：“赵泛舟，你喝了多少？”
　　赵泛舟只管哭嚎，其他什么都不说，跟一个酒疯子没有差别。张泯挂了电话，终于挫败的起床穿衣，叫了车过去。
　　冒雨再次回到熟悉的地方，张泯心情复杂，他没敢多看进了屋就找赵泛舟，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找到了抱着红酒哭泣的赵泛舟，整个人已经醉得人事不省。
　　“赵泛舟。”张泯摇了摇他，才发现他全身都湿透了。
　　赵泛舟抱着酒，呆呆的望着张泯，满脸都是泪，张泯叹了口气，认命的把人扶起来。赵泛舟挣扎着不肯起来，张泯不耐烦的冲他吼道：“赵泛舟，你不是找我吗，现在我来了，你赶紧给我起来。”
　　“你是小泯吗？”赵泛舟稀里糊涂的问。
　　“是，我是张泯，起来。去洗澡。”张泯没好气的说道。
　　赵泛舟确认了他，便乖乖听话起来，张泯一路赶着他去卫生间洗澡。赵泛舟边走边回头，一步三晃，看着张泯心惊胆战的。张泯去给他找衣服，听到卫生间“咚”的一声，连忙推门进去，赵泛舟摔倒在地上，花洒落在地上跳舞一样到处乱喷。
　　张泯也不是个照顾人的，一通手忙脚乱的抢救，把自己也搞得狼狈不堪，才稳住赵泛舟，把他的衣服脱掉。赵泛舟看着张泯眨了眨眼睛，上手就要脱他的衣服，张泯想着反正自己也湿透了，干脆也脱掉了衣服，只留下裤子。赵泛舟被水汽一蒸，酒气上头，抱着张泯就开始啃，从脸到脖子，从耳垂到胸口，张泯被吻得浑身发软。他想拒绝，赵泛舟却突然拉下了他的裤子，包裹住了他，张泯失控的一声惊呼，整个人靠着洗漱台抖得不行，喘息融化在浴室蒸腾的水汽里。
　　两人做到筋疲力尽，赵泛舟在最后做完躺在欲缸洗澡的时候，就睡了过去，张泯草草的收拾了两人，费尽了力气才把人拖到床上，吃了安眠药的他已经迷糊得不行了，索性倒在床上被子一卷也睡了过去。

　　暴雨后的清晨，阳光总是格外的清透明亮。
　　赵泛舟捂着头，从床上坐起，发现张泯就蜷缩在自己的身边，他愣了一下，使劲的回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昨天晚上的疯狂。他第一次这么庆幸自己的酒量好，否则早就断片了。
　　他侧躺下来，和张泯面对面，小心翼翼的看着张泯，生怕他会消失不见。他轻轻在靠拢过去，在张泯的唇上印下一个吻，他又悄悄的往下挪，蜷缩起身体把头放进张泯的怀中，假装自己被张泯重新拥抱。
　　张泯迷迷糊糊的靠着生物钟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怀里赵泛舟温柔的发旋，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搭在了他的身上。
　　赵泛舟的身体，僵住了，一动不动，他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小泯。”
　　张泯迷迷糊糊的闭着眼“嗯”了一声。
　　赵泛舟激动的双手紧紧的抱住张泯，他使劲往张泯怀里拱了拱，恨不得把骨血都融进张泯的身体里。
　　直到胸前的衣服变得湿漉漉的，张泯才感觉到不对劲，他往后挪了一分，把赵泛舟的头捧起来，才发现对方眼眶发红，满脸都是泪。
　　张泯怔住了。
　　这是赵泛舟第二次在张泯面前流泪，上一次是分手，这一次是重新复合。
　　原来，我在他心里也这么重要吗？张泯恍惚的想。
　　“赵泛舟，你怎么了？”张泯对上他的眼睛问道。
　　张泯一问，赵泛舟的情绪便不能自已，流得更加凶狠了。他尝试了好几次，却总是哽咽着，支支吾吾难以把话说清楚。
　　“说不出来，就不说了。”张泯小心的擦掉他的眼泪。
　　赵泛舟抱着他，把头埋在他的怀里无声痛哭。
　　张泯默默叹了口气，明明过得最难的是自己，怎么到头来哭的却是赵泛舟呢。他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赵泛舟听到他叹气，瓮声瓮气的说：“张泯，你是不是在笑我？”
　　“没有。”张泯安抚道。
　　“你有。我都听到你叹气了。”赵泛舟像个孩子一样指控。
　　张泯忍不住笑了，怎么两人身份好像反过来了，以往都是赵泛舟像个哥哥一样照顾自己，容忍自己，怎么现在赵泛舟反而使起小性子了。
　　“你还说你没笑！你就是在笑话我。”赵泛舟把头埋在他怀里，瓮声瓮气的控诉。
　　“好好好，我错了。”张泯决定不跟撒气的小朋友计较，“那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难受吗？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赵泛舟抬头委屈的看着张泯说：“不是我。是你。”
　　“我？”
　　“嗯。”赵泛舟点头说，“我只要想到你受了那么多委屈，我都不在你身边，就忍不住想流泪，我一想到我当初对你那么混账，伤了你，我就忍不住难过。”
　　张泯没想到赵泛舟是为他而难过，一颗心变得滚烫。
　　“其实，我哭也不全是因为你。”赵泛舟支支吾吾的说。
　　张泯看着他，不甚理解。
　　赵泛舟迟疑半响，似乎下定决心一般说：“其实，我妈有精神分裂症。”说完他鼓起勇气抬头看了眼张泯。
　　张泯看着他有些心疼，回手抱了抱他。
　　赵泛舟红着眼睛说：“我10岁的时候，我妈的病发作了，她不认得我，我一靠近她就觉得我要害她，我爸没办法为了给我妈治病，陪着我妈，就把我送到了法国。刚去法国的时候，我一个人也不认识，我爸也没空管我，那边的照顾我的人也对我不好，我每天都哭，都想回家。”
　　张泯从未想过赵泛舟也是一路心酸中走来的。
　　“后来，那家人把我送去读寄宿学校，在那里我遇到了陶伦，他是被收养的，养父母出国了，把他放在学校寄宿。我们在那里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他比我大，法语说得好，都是他罩着我。所以，从小我就很依赖他，仰慕他，想要报答他。这种感情一直到我们长大，到我离开法国去美国读大学，到他换了好几个女朋友，我一直都知道喜欢男人，所以，我一直以为陶伦就是我的真爱。”
　　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张泯一瞬不瞬的看着赵泛舟，赵泛舟死死的盯着他，一副你不信我，我就当场自杀证明的吃人模样。
　　“我回来的时候，拿你当陶伦的替身。”赵泛舟说着，便看到张泯心头一紧，知道这根刺扎在张泯心里太深太久，他仍是难以释怀。
　　赵泛舟心中懊悔不已，“可是后来，跟你在一起，我所有的喜怒哀乐都由你而起，我感觉自己越陷越深，可我自己却不知道。陶伦回来后，我才意识到我的感情已经变了，可我不想把替身的事，藏在心里当成秘密，我想跟你分手，跟你坦白，再重新从头开始追你，跟你在一起，给你一段干干净净，只属于你的感情。可你，却已经被我伤透了心，走了。”
　　“所以，元旦那天，你给我发信息说，要我回家，你等我，是想要做什么？”张泯问。
　　“我买了戒指，想跟你告白，想跟你求婚，我想着你要是不放心，我就直接结婚，给你一个终身的承诺。”赵泛舟如实说道。
　　张泯愣了，没想到他以为的风雪夜，他被所有人抛弃了，却原来有一个人努力给他建造了一个港湾，并在等他归航。
　　“小泯，你还信我吗？”赵泛舟问，心中忐忑不安，“你还愿意给我机会吗？”
　　张泯有些无语，两人睡都睡过了，还不能证明自己的态度吗？可看着紧张又小心翼翼的赵泛舟，他还是轻轻吻住了赵泛舟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