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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六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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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既明浑浑噩噩,他投胎成鸟,不吃不喝,没几日便死了。
他投胎成鱼,却在其他鱼的欺负下渐渐消瘦去世。
他投胎成蝴蝶,还未化茧,便再次轮回。
他生成花,在暴雨下零落成泥。
他成了树,手腕粗时便被人砍去。
……
他混混沌沌,也不知过了几百年,终于成了人。
却因魂魄不全,时运不济,要不成了傻子,受人欺负。要不遭遇灾荒、战乱,未及成年,便早早成了亡魂。
又过百年,他神志渐明,投胎富贵人家,却体弱多病。他在山村老宅内与一老管家为伴,生活了十多年,在成年前夕去世。
去世时,恰逢此届酆都大帝薨。地府大乱,叶既明的转世受了影响,他便一直在死去的山村内徘徊。
他时睡时醒,昏昏沉沉,渐渐想起了些许过往之事。他以前,是世子。
无法入轮回,叶既明一直昏睡。直至一年夏天,他蓦地惊醒,循着请神之声,稀里糊涂成了守护神。
*
吴忧猛地睁开双眼,他喘着粗气,还能感受到濒死感,胸口处还残留着赵年礼那一掌的痛感。
吴忧刚醒,趴在他床边小憩的人便惊醒了。
吴母王桂花看见吴忧醒来,顿时哭天喊地:“小忧啊!你终于醒了!你再不醒妈妈也不活了!”
“妈。”吴忧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哑的可怕。
王桂花急忙道:“妈妈给你倒水。”
王桂花倒了杯温水给吴忧,吴忧小口小口喝完才感觉好些。
他放下水杯道:“我怎么了?”
“还说怎么了?!”王桂花说起这事,便有些生气,她道,“你胆子也真大,怎么能去爬野山呢!要不是你同学聪明知道报警,说不准现在你俩都被狼叼走了!”
王桂花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她道:“你死了,我和你爸也不活了。”
“妈。”吴忧无奈道。
正说着,吴父吴山提着买好的饭从外面进来了。
他看见吴忧醒来,眼眶也有些红,口中直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王桂花擦擦眼泪道:“小忧,现在还有没有哪不舒服?”
吴忧摇摇头:“没有。”
吴山把饭放好道:“昏迷了那么久才醒,要去医院做做检查才行。”
吴忧从床上下来,在他们面前走了几步道:“不用,我很好。”
除了躺的太久腿有些没力,其余一切都好。
吴山与王桂花这才放下心,彻底高兴起来。
吴山道:“你刚醒,快来吃点东西,我今儿买了排骨汤和烧鸭饭。”
“这可不行。”王桂花急急道,“刚醒怎么能吃这么油腻的东西,我去买点粥给小忧。”
“不用……”
不等吴忧说完,王桂花就风风火火地去楼下买粥去了。
“你昏迷了半个月,你醒了你妈高兴,就别拦她了。”吴山有些窘迫道,”我们没钱,没能给你住院,你……还好你没事,不然你妈……”
吴山说着说着抹起了眼泪。
“爸。”吴忧手轻拍吴山的背,安慰道。
吴山与王桂花如今住在医院旁的小旅馆内,虽不在医院,他们却照着医生说的做,把吴忧护理的很好。
门外传来王桂花的脚步声,吴山擦干净眼泪,等王桂花笑容满面地进来,三人一起吃了顿团圆饭。
吴忧本想留父母多住几天,带着他们玩一玩。然而吴忧没事了,他们又念起了家里的地,说什么也不肯多留。吴忧只得给他们买了回老家的票。
吴忧回到学校后,辅导员又关心了一番才放他回宿舍。
一回宿舍,张奉就大喊着扑向吴忧:“吴忧!!”
吴忧一侧身,张奉扑了个空。
张奉哭哭啼啼道:“吴忧,你终于回来了!”
吴忧道:“进去再说。”
张奉看了眼人来人往的走廊,明了地点点头,带上了门。
他关上门,一转身就见吴忧把自己的行李箱拉了出来,正在找什么东西。
“你在找什么?”张奉问。
吴忧头也不抬道:“玉佩。”
寸间送他的玉佩,他之前与玉牌一起放进了行李箱里。如今找到了玉牌,却如何都找不到玉佩。
把整个行李箱都翻遍后,吴忧终于放弃,他沉默地收拾好东西后,问张奉道:“你的妹妹……”
不等他说完,张奉兴高采烈道:“我妹妹没死,现在好好的!”
如今吴忧明白了预知书的那番话。
他成了过去的一部分,也改变了过去,如蝴蝶扇动翅膀,未来产生了丝丝偏差。
吴忧默默戴上了玉牌。
张奉下巴抵在椅背上,看着吴忧道:“吴忧,我走后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回来的?”
吴忧慢慢与张奉说了之后的事。
张奉边听,边提起了心。
等吴忧说完,张奉皱眉道:“你现在还疼吗?”
吴忧摇摇头。
“那就好。”张奉松了口气。
吴忧道:“你这边又是什么情况?”
有许多事吴山与王桂花并不了解,吴忧便没多问。
张奉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我们正躺在一处山上,你还在一旁晕着。我一个人也移不动你,发现手机有信号,就报了警。”
吴忧默默听着。
他们到燕朝之前,在四百八十寺,而醒来后,就变成了一处不知名的野山。
吴忧想,禺山,许是与以往一样,再次从人间消失。
张奉说完,忽然扭捏道:“那个、那个……”
吴忧疑惑地看向他。
张奉脸上有些红,最后道:“洛西,怎么样了?”
吴忧其实并不太懂,只能道:“活着。”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张奉嘴里念叨道,却仍有些掩饰不住的失落。
“你说,我还能遇见洛西吗?”张奉眨着眼问吴忧。
吴忧道:“可能。”
张奉叹了口气。
吴忧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道:“你……”
“嗯?”张奉看向他。
“弯的还挺快。”吴忧默默吐槽。
“嘿嘿。”张奉笑了几声,“真爱不分性别!”
“嗯。”吴忧沉默地点点头,想起了叶既明。
他捣毁了赵年礼的丹田,叶既明、白茅与洛西的胜算大了些。
如今,叶既明在何处呢?
*
极北寒冰之地,一只北极狐在冰上东走西顾。忽的,它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把耳朵贴在冰上。
咚——咚——咚——
心脏跳动的声音,从微弱到强烈。
它用爪子拨开厚重的雪,看见一张模糊的人脸。
“吱!”北极狐身上的毛全部炸开,一转身钻进了身后的雪堆,只留一只尾巴在外面不停发抖。
片刻后,它再次从雪堆中出来,小心翼翼地走到人脸上,看向寒冰下的人。
那人在寒冰之中,却面色红润,就像是睡着一般。
北极狐好奇地歪着头,绕着那人看。
下一刻,冰面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北极狐耳朵动了动,随后,寒冰中的人眼睫乱颤,睁开了双眼,他眼中金色的暗光一闪而过。
北极狐:“!!!”
北极狐像个蒲公英一样朝远处飞奔。
冰面碎裂的声音越来越大,直至寒冰中的人从冰内走了出来。
他长发及腰,全身赤.裸,在冰天雪地中如一尊冰雕。
他闭目,面向遥远的东方,忽然生硬的开口:“吴……忧……”
他一步步向前走,随着他的走动,身上渐渐出现蔽体的衣服。
*
学校生活风平浪静。
吴忧在之前有一份家教的兼职,他已经无故旷工许久。他回来后,便打电话给宋女士解释了一番情况,宋女士关心了几句,遗憾的告诉吴忧已经新找了家教。
吴忧表示理解。
又过了一个星期,宋女士忽然给吴忧打了电话。
她声音紧张又疲惫:“是吴老师吗?”
“我是吴忧。”吴忧道。
宋女士有些不好意思道:“不知道吴老师有没有时间,新来的老师乐生不适应,如果吴老师有时间,我们还想请吴老师来上课。”
吴忧道:“有时间。”
“太好了。”宋女士松了口气,“那就拜托吴老师像以前一样的时间来为乐生上课。”
“好的。”吴忧挂了电话,发现今天就是要为宋乐生上课的时间。
他下午时,便带着东西去了宋乐生家。
为他开门的是宋女士。
宋女士虽上了妆,仍能看出面色不好,眼下的黑眼圈很重。
宋女士心不在焉的关心了几句吴忧的情况,在吴忧要进房间前,看了一眼房内背对着门的宋乐生,悄悄拉住吴忧道:“吴老师,乐生、乐生……”
吴忧有些疑惑地看着莫名焦虑的宋女士。
宋女士道:“要是乐生忽然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或者说了什么奇怪的话,老师你别放在心上。”
吴忧虽奇怪宋女士这么说,却颔首道:“好。”
宋女士放松了些,却仍紧绷地笑了笑:“谢谢老师,老师你进去吧。”
“好久不见。”吴忧进去后向宋乐生打招呼道。
宋乐生点点头,看着比以前还要内敛沉默。
吴忧便没再多说,了解了下他如今的进度,与他讲起课。
讲课过程中,吴忧想着宋女士的话,默默观察着宋乐生,却没发现宋乐生有何不对。
等上完课,吴忧看着宋乐生写作业时,宋乐生忽然道:“吴哥哥,我妈妈好像有些不对。”
“怎么不对?”吴忧沉默问道。
“她,”宋乐生在作业本上无意义地乱画着,“好像变了一个人。”
吴忧倾听着。
“她身上一直散发出腐朽的烛火味。”宋乐生比夜还黑的眼睛看向吴忧,“还会做出奇怪的举动。我把这事告诉我之前的老师,他不相信,第二天就没再来了。”
宋乐生面无表情道:“小厉告诉我,我妈妈已经被鬼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