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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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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年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叶既明三人,眼神不可一世:“就凭你们还想阻拦我成神?”
吴忧屏息,手中紧握匕首,脚步极轻地一步步向前。
叶既明血从眼睫上滴落,干扰了他的视线,他想与吴忧说小心,想告诉他赵年礼谨慎,不易对付。
但他稍一动,便吐出血来。他擦擦血,眼睫下垂,动作太多容易引起赵年礼的怀疑,到时吴忧更是危险。
白茅与洛西连看向吴忧都不敢,他们不停口出狂言,吸引赵年礼的注意,给吴忧机会。
吴忧悄无声息地走到赵年礼身后,举起匕首,猛地向下刺去。
却在刚破开赵年礼衣服时,被他回身握住了手腕。
赵年礼心情倒是不错,他含笑道:“你倒是厉害,这都能离开。”
“客气。”赵年礼手握的非常紧,吴忧手腕极痛,却面色不改,冷静道。
就在两人说话间,白茅与洛西再次攻向赵年礼,赵年礼连头都没回,只一挥手,灵力击向两人。白茅与洛西倒在地上。
“呵。”赵年礼看着吴忧轻笑道,“你现在是要做什么?”
“杀你。”吴忧坦荡荡道。
“杀——”赵年礼刚扬起嘴角,忽停了下来。
他缓缓低头,看向刺进他丹田的匕首。
吴忧拿刀的右手还在赵年礼手中,然而他的左手上,却又出现了一把刀!
赵年礼面色沉了下来,猛地拔出身体内的匕首,他道:“你可知凡物对我无用。”
“当然知道。”吴忧轻笑了下,“所以,这怎么会是凡物呢。”
这是吴忧与叶既明离开酆都时,叶既明给他防身的武器。
吴忧话刚落,赵年礼就喷出一口血,吴忧半边脸被溅到,血淋淋的。
“吴忧!”赵年礼怒喝一声。
不好!
叶既明、白茅与洛西暗道,立刻朝赵年礼攻去。
然而终究是晚了一步,赵年礼一掌拍向吴忧,吴忧向后飞起,砸在墙上才停了下来。
吴忧滚落在地,呼吸微弱。
不破不立,吴忧想,不破不立。
“吴忧!”叶既明肝胆俱裂,猛地扑向倒地的吴忧。
白茅与洛西紧紧缠住赵年礼,给两人单独的空间。
叶既明小心翼翼地抱起吴忧:“吴忧。”
他声音极轻,像是怕惊扰到吴忧。
叶既明的眼泪砸在吴忧脸上,吴忧睫毛乱颤。
吴忧看着叶既明丹田的伤口,手轻轻碰了下,道:“很疼吧?”
“不疼。”叶既明摇头,“你别说话,我会想办法救你,不会让你死。”
吴忧手往上,放在叶既明脸上,用手擦掉他脸上的血。
吴忧道:“你知道,我不会死。”
叶既明泪流的更凶了:“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在我面前死,不能。”
吴忧摇摇头,轻声道:“叶既明,我在未来等你。”
说完,吴忧就停止了呼吸。
须臾间,他的身体化成点点光芒,向无边无际的空中飞去。
“吴忧!”叶既明撕心裂肺。
他手徒劳地握住,却什么都没留住。
随后,叶既明拿起剑,转身看向赵年礼。
此时赵年礼打飞了白茅与洛西,两人躺在地上挣扎着起不来。
赵年礼小腹上的伤已经看不见痕迹,然他面如金纸,看着是受了很重的伤。
赵年礼阴沉道:“一群蝼蚁,也想撼动神?痴心妄想!”
叶既明面色冷峻,他挽了个剑花,道:“无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赵年礼冷笑道:“你若是神魂完整,我倒是忌你三分,如今你神魂破碎,就凭你也想杀了我?”
叶既明不与他多言,他身上燃起金色的火焰。
白茅瞪着眼大喊道:“叶既明停下!”
洛西挣扎着起身:“叶既明你要想清楚!”
叶既明却充耳不闻。
金色的火光映亮了整片天空,禺山的妖物看见,骇得不已,纷纷逃离禺山。
这光直直照到人间,凡夫俗人看见天空变成了金色,都言这是神仙经过的痕迹,纷纷跪拜。
这光照到地府,众鬼停下动作,十殿阎王不禁掩面落泪。
赵年礼目眦欲裂,他喝道:“你疯了?!”
这光,是神将陨落。
叶既明要与赵年礼同归于尽。
叶既明一言不发,他的身体融入火焰之中,大火迅速而猛烈地朝赵年礼袭去。
“疯子!”赵年礼大喊一声,拼命往山下跑。
却被无情的火焰燃尽,连丝灰都不留。
神陨之火,荡尽世间一切邪恶。
金色的火焰烧过整座禺山,随后消失不见。
人间金光过后,倾盆大雨从天而下。为干旱许久的大地带来阵阵生机。
四百八十寺一片废墟,白茅与洛西从地上起来,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白茅吸吸鼻子道:“该死的赵年礼!”
洛西道:“人已经死了,你如今骂还有何用。”
“我发泄发泄不行吗!”白茅道,“呜呜呜呜吴忧,叶既明……”
白茅嚎啕大哭,洛西心里也不好受,他也没有制止。
叶既明陨落之地掉着两样东西。
洛西捡起叶既明破碎的神魂,叹息一声。
白茅擦擦眼泪,走到洛西身边,他捡起另一样,疑惑道:“这是什么?”
白茅手上是个紫檀木盒,白茅摇了摇,盒子里哗啦啦的响。他打开盒子,只见里面装着两颗黑珠子。
洛西拿起其中一颗珠子,也认不出,道:“第一次见。”
白茅拿起另一颗,用牙咬了咬。
洛西目瞪口呆:“你干什么!就不怕是什么毒物!”
白茅把依旧完整的珠子从嘴里拿出来,讪讪道:“我这不是想看看是什么玩意吗。”
白茅随手把珠子塞进衣服中,把木盒扔给了洛西。洛西把珠子放进木盒,收在身上。
洛西做完这一切,眼尖地看见吴忧消失的地上有什么东西。等他看清是何物后,神情复杂。
他捡起荷包拍净灰尘,小心地放进怀中,放在紧挨着心脏的地方。
被赵年礼捉来时,四百八十寺还完好无损,如今却已成了断壁残垣。
两人心情正沉重之际,四百八十寺忽又传来震动。
“什么动静!”两人瞬间警惕起来。
四百八十寺地面震动起来,破碎的瓦砾不停颤动。
白茅惊疑道:“地、地震了?”
“地震个头!”洛西拍了白茅后脑勺一巴掌。
“你!”白茅怒目而视,洛西却伸食指放在唇上,示意他小声。
白茅压低声音,缩头缩脑道:“难不成,赵年礼死而复生?”
“不可能。”洛西斩钉截铁。
就在两人说话间,四百八十寺上空忽出现一个半透明的人影。
那人影是个极美的女人,雍容华贵,面带慈悲。她开口,声音温柔又悲悯:“是哪个孩子陨落了?”
白茅与洛西虽不认识她,却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便明白了她的身份。
“羲和娘娘!”白茅与洛西齐声道。
羲和含笑:“你们好。”
“原来此地果真是羲和居住过的地方。”白茅喃喃道。
羲和环顾四百八十寺,眼中有着怀念,她道:“幼年时是在此处居住过一段时日。”
洛西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地方被我们破坏成了这样子……”
“无妨。”羲和一挥手,断壁残垣瞬间恢复原样,便是已死的树,都再次恢复生机。
洛西看见这一幕,激动地拿出叶既明破碎的神魂,向羲和恳求道:“羲和娘娘,你有办法让他活过来吗?”
叶既明的神魂飞到羲和手中,她手拿着,叹了口气:“很遗憾,我没有办法。”
白茅与洛西听闻羲和这么说,都有些失望。
羲和感受到神魂中还残留着的魂魄,道:“倒是有一个方法,可以试一试。”
“什么方法?!”两人瞬时看向羲和。
羲和用手捻起神魂上微弱的魂魄,弹向空中。魂魄懵懵懂懂的去了地府。
羲和道:“魂魄入轮回,以生之气滋养。神魂埋进极北寒冰之下,以源之力重塑身体。如此,便可有合为一体,重见天日那一天。”
白茅与洛西大喜,纷纷道:“多谢羲和娘娘!”
“不必。”羲和道,“只是这方法极少有人成功。在漫长岁月中,神魂会渐渐陷入混沌,已记不清自己究竟为何要活下去。如此以往,神魂熄灭,彻底消失。”
叶既明的神魂又回到洛西手中。洛西道:“不管如何,都要试上一试。”
羲和道:“神渐渐陨落,他们都是我的子民,若能帮上一二,我也安心了。”
“羲和娘娘……”白茅与洛西道。
羲和朝二人轻笑了下,道:“这是我最后一缕意识,消散前遇见你们也是缘分,我无礼,便把最后的灵力送给你们吧。”
点点金光落在白茅与洛西身上,两人感到身上充斥着一种说不出的轻盈感,与天地的联系也越发紧密。
随后,羲和便彻底消失。
白茅与洛西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白茅道:“既如此,今日便启程去极北之地。”
“好。”洛西颔首。
两人日月兼程,马不停蹄,用个半年时间,终于到了极北之地。
两人就算有神力,仍被极北之地的寒风吹的瑟瑟发抖。他们裹得严严实实,来到极北最深处。在地下的万年寒冰中,凿出一个洞,把叶既明破碎的神魂埋了进去。
白茅与洛西的手已经冻得又红又肿,两人却丝毫不在意,他们埋好后,洛西道:“叶既明,千年后见。”
白茅把手放在嘴前不停呵气,道:“你怎知是千年,不是万年?”
洛西:“……闭嘴吧你。”
两人拌着嘴离开极北之地,大风卷起雪花,渐渐模糊了两人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