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无事发生》曹九野

54、第五件事

　　“嘭！”

　　一声清脆的破碎声传来，周围的虚空顷刻崩塌。

　　吴忧这才发现拍卖会所在地是在片不知何处的荒野上。

　　崩塌后的虚空露出了黑袍人与拍卖师，他们见势不妙，纷纷变出原形从此处逃窜。

　　突然出现的人手里拿着装有混沌珠的紫檀木盒，他漂浮在半空中如履平地。

　　赵年礼怒道：“叶既明！”

　　吴忧有些惊讶地看着莫名出现的叶既明，叶既明瞥了他一眼，随后面无表情地移开眼。

　　叶既明冷冷地注视着赵年礼：“无间，你上辈子造下太多杀孽被贬为凡人，如今还不知悔改？”

　　“哈哈哈哈。”赵年礼忽仰天长笑，“世人如蝼蚁，还不是我想杀就杀！”

　　赵年礼说完，便与叶既明缠斗起来。两人在空中打的难舍难分，各色灵力让人眼花缭乱。

　　吴忧怕被波及，便离得远远的，只有些担忧地看着叶既明。

　　两人速度极快，吴忧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经来回了数百招。

　　没多久，一声巨响后，赵年礼砸在了地上，吐出的血带着点点金色。

　　赵年礼用袖子擦了擦嘴，满脸阴翳，他冷笑道：“叶既明，你就非要我作对？”

　　叶既明在空中，如神祇般俯视赵年礼，满脸冷漠：“罔顾生灵者，杀！”

　　“好好好。”赵年礼连说三句好，蓦地起身朝吴忧掠去。

　　他快似一阵风，眨眼间便到了吴忧眼前，吴忧不及躲闪。

　　然而就在赵年礼将将碰到吴忧之际，赵年礼的指间燃起了青色的火焰。

　　赵年礼瞳孔一缩，急急收回手。

　　赵年礼狠狠地剜了一眼叶既明，随即消失不见。

　　赵年礼离开后，此地便只有吴忧与叶既明二人。

　　叶既明从空中落地，缓缓来到吴忧身前。

　　吴忧竟有些不敢直视叶既明冷漠的眼神，他把目光落在叶既明的喉结上，客气朝他拱手道：“酆都大帝。”

　　“这时倒是客气。”叶既明缓慢道，“吴忧。”

　　吴忧猛地抬头，惊疑不定道：“你……”

　　叶既明挑眉道：“莫非百年不见，就把我忘了？”

　　叶既明眼中含着丝丝笑意。

　　“对世子，不敢忘怀。”吴忧垂眼道。

　　“是吗？”叶既明意味不明道。

　　他忽然伸手抚向吴忧的脸，吴忧一惊，还未后退，便感到脸上冰凉的面具消失不见。吴忧这才想起，他如今还顶着张陌生的脸。

　　叶既明道：“嗯，还是这张脸看着舒服。”

　　吴忧道：“多谢大帝。”

　　叶既明蹙眉道：“你与我就要如此客气？”

　　吴忧沉默不语。

　　叶既明目光深沉地看着吴忧，随即道：“许久未见，不若去我住所浅谈片刻？”

　　“好。”吴忧道。

　　叶既明倏然抱起吴忧，吴忧睁大眼睛。

　　叶既明低笑道：“抱紧我。”

　　随后蓦地腾空而起。

　　吴忧双手抓在叶既明腰间，冷风凛冽地刮在吴忧脸上，他不禁埋首在叶既明怀中。

　　吴忧感到叶既明围在他腰间的手更紧了。

　　许久后，终于落地。

　　吴忧抬头，脸上还有些红。

　　叶既明松开手道：“此处是我居所，平日里只有我一人。”

　　叶既明带领吴忧在亭中落座。小亭在湖中央，四面风景极好。亭子内有一小桌，上面摆着茶水与茶点。

　　叶既明道：“尝尝酆都之味。”

　　“多谢。”吴忧只抿了抿茶。

　　叶既明敲了敲桌子，两人一时无言。

　　吴忧道：“敢问大帝，当日在墓穴中与我们一道的其余人现在在何处？”

　　“你倒是关心其他人。”叶既明声音中有些许不满。

　　吴忧默默注视着叶既明。

　　叶既明冷哼一声，仍然解释道：“那两个小妖回了禺山，至于你的小厮……消失了。”

　　“消失了？”吴忧心提了起来。经历过黄泉村的事，吴忧已经不想再看到同样的悲剧发生。

　　叶既明道：“长醉凡人闻不得，闻到时……便是死之时。”

　　当日赵年礼用的异香，名长醉。便是神仙闻到，都会醉上百年。

　　吴忧捏了捏眉心。

　　叶既明又道：“他并非本世之人，死后便回去他该去的地方。”

　　吴忧皱眉道：“去到他该去之地后……他还活着吗？”

　　吴忧与张奉身穿而来，吴忧担心张奉身死后回到现代，便不再是人。

　　“自然。”叶既明肯定道。

　　吴忧松了口气，彻底放心。这对张奉来说是件好事。而且这也告诉了吴忧，想回现代，只要死了就可以……

　　随即吴忧忍住不看向自己的掌心，长醉凡人闻不得，那为何自己还活着？

　　吴忧看着掌心眉心轻蹙。

　　正思索时，叶既明忽然伸手点在吴忧眉心，道：“你在想什么？”

　　吴忧灵台一清，有些怔愣。

　　犹记在现代之时，叶既明看见他皱眉，便会如此。

　　吴忧忽开口道：“你知道了吧。”

　　“知道什么？”叶既明嘴角含笑道。

　　“我也并非本世之人。”吴忧道。

　　叶既明嘴角的笑渐渐敛去：“不是又如何？”

　　“我也终将回去我该回的地方。”吴忧淡淡道。

　　叶既明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两人间气氛凝滞。

　　小亭四面挂纱，酆都城内不冷不热，只微风徐徐吹动薄纱。

　　吴忧沉默地抿了口茶。

　　叶既明忽然低声道：“我初见你……”

　　吴忧抬头看他。

　　叶既明道：“便知你非燕太子。明明是第一次相见，却像是已经认识你许久。”

　　吴忧想起现代时，叶既明懒懒地倚在他身边时的情景，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叶既明声音温柔道：“你是我漫长生命中的意外。”

　　吴忧一愣，抬头看向叶既明，叶既明看着他的眼神格外柔和：“你可以留在此世吗？与我一起。”

　　叶既明这话说得直白，吴忧的心猛跳了下，最后仍是道：“我终将要回到我该回的地方。”

　　此世终非吴忧所在的世界。

　　叶既明安静下来。

　　两人相对喝了会儿茶。

　　吴忧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为何我闻到长醉，却没死？”

　　“长醉凡人闻了便死，从无例外。”叶既明道，“你没事，只因为，你不是人。”

　　“不是人？”吴忧蹙眉不解。

　　“嗯。”叶既明轻声道，“你是神明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