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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声色场 下午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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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日光微醺,梧桐细枝轻摆,熹微的阳光穿过玻璃窗斑驳的镀在景叙白身上,景叙白坐在电子琴前写歌,模样认真专注。
旁边的手机突然响起,景叙白接通之后打开免提,“妈。”
手机里传出沈沐清优雅的嗓音,“宝贝啊,过两天国庆节,我和你爸爸订好了票打算去旅游,你去不去啊?”不等景叙白说话,沈沐清又自顾自说,“可是你去的话树一肯定心里不平衡,毕竟他要高考了。”
景叙白:……懂了。
景叙白:“那妈妈你和爸爸去旅游吧,好好过二人世界哦,我在家陪树一。”
沈沐清对着手机亲了一口景叙白,“谢谢宝贝哦!”说完之后啪一下挂了电话。
孩子果然都是意外……
椅子向右一转,双脚轻轻一蹬,椅子向后滑到电子乐器的位置,顺手捞起电吉他划拨一下之后边哼边弹,即兴弹到good idea的地方就用笔记下来。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工作室内亮起亮而暖的灯光,节拍器旁边的闹铃轻缓响起。
景叙白放下笛子,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表,都9点了,摸了摸肚子,“饿了。”
把笛子放回原位,简单收拾了下工作室,拎起外套去觅食。
校内的食堂已经关门,景叙白在商业园区逛了一圈,发现她最喜欢的蘑菇饭居然关门了!
景叙白立马掏出手机点了一堆炸串烤串回了宿舍。
第二天江灼陪江忱做身体各项检查,检查过敏药物等等,以便于后续治疗,全部检查项目结果出来后已经是傍晚,医生看完身体检查报告后让江忱办理住院。
江灼给江忱办理完住院手续之后,阮清来了,带着一个娇里娇气的姑娘——林家的掌上明珠,也是如今阮清的宝贝女儿,林妤乔。
江忱打断了江灼和阮清之间徘徊的沉默,“大嫂这么忙其实不用来看我的,有江…”
“你不许叫妈妈大嫂!”林妤乔娇纵的声音一下打断了江忱,江忱的话悬在喉咙说不出咽不掉,最后只陪作出尴尬的笑。
“乔乔,不能这么没有礼貌!”阮清轻斥林妤乔后,倏地下意识看了一眼窗户边的江灼后敛回视线。
被训斥的林妤乔有些委屈,江灼收回摆弄绿植的手,走到他们面前,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个让他不要觊觎林家财产的女孩,林妤乔见状回瞪他,江灼移开视线看向江忱,“小叔,我回去收拾衣服和洗漱用品。”说完就越过阮清向门走去。
阮清叫住江灼,“医院附近有超市,直接去买就好了。”说话中途,阮清打开手机给江灼转了五百块钱。
江灼没有收,“不用了,谢谢。”径自走了。身后响起那道娇纵的声音:“妈,你看他,这么不识好歹!那……”
“乔乔!”阮清打断她让她不要再说了。
江灼脚步顿了一下,拉开房门抬步出去了。
夕阳乘着最后一抹余晖坠入地平线,影影绰绰,头顶上的云层浓重,像积压在胸口上无形的磐石,坚不可摧,无力转移,无缝可入。
路灯昏黄,江灼坐在灯光下,显得冷清。
景叙白没想到会在大马路上遇到江灼,比起第一次见面,此刻的江灼身上的破碎感犹如实质,他就在灯下坐着,却像正在碎裂的陶瓷,一片一片的掉。
江灼似无所谓一般,任由碎裂。
景叙白犹豫了一下,走过去。
“江灼。”
江灼闻声抬头,对上景叙白的目光,景叙白突然心悸动了一下,这眼神太轻了,似乎这轻慢的风就能把他整个人吹散,不留一丝痕迹。
江灼一脸温和,“是你啊。”
景叙白挨着他坐下哼起了歌,调子放松轻快。
江灼没有说话,安安静静的听着,心情舒缓了很多,长呼一口气。
景叙白哼着哼着突然眼前一亮,“啊!我有灵感了!”转头看着江灼清俊的脸,“谢谢你啊!江灼!”
江灼对上那双雪亮的丹凤眼,不自在的抿了抿唇,“没事。”
“江灼你吃饭了吗?”景叙白冷不防站起身问他。
“还没。”
景叙白伸出纤长细白的手,挑了挑眉,“走吧,去吃饭,我也没吃呢!”
江灼视线落在那只好看的手上,迟疑了下,伸出手,动作太慢,景叙白直接把手放低一把拉着江灼的手,江灼顺势站起来。
走到火锅店面前,景叙白才对江灼说,“哦忘了告诉你,咱们三个人吃火锅,还有我弟弟,你当他不存在就好了。”
江灼:“……”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火锅店,问了服务员座位后找到隔间,“点了吗?”景叙白拉着江灼坐下问。
景树一懒懒靠着身后的靠枕,黑裤黑衬衫,皮肤瓷白,眉眼漂亮凌厉,有些冷漠,懒懒掀起眼皮,“点了,你同学想吃什么再点。”
这气氛倒是一点都不拘谨。
江灼笑道:“谢谢。”
“点了什么汤?”
“鸳鸯锅。”
“行!”景叙白转头对江灼说,“这样就不用怕想吃辣或者吃不了辣了。”
“嗯。”景叙白把菜单和笔递到江灼面前,“点吃的。”
服务员推着车把菜推到桌边,桌子中间的鸳鸯锅的辣汤早已升起腾腾热气,看着极其好吃。
“开吃开吃。”景叙白胳膊肘碰了碰江灼的胳膊肘,头偏向他,小声说:“随意点。”
“嗯。”江灼轻轻应了一声。
景叙白从辣汤里夹出一撮金针菇,“江灼,吃金针菇吗?”
“我菌类过敏。”
“幸亏没给你夹。”说完放到自己碗里。
“爸妈国庆假期要去国外旅游,跟你说了吗?”景叙白问景树一。
景树一从辣汤里捞出几片肥牛,“说了。”
“说你是备考生,我跟他们去你心里会不平衡。”景叙白喝了口可乐。
上次她自己是备考生的时候,爸妈也是用这套说辞和景树一说的,真是一点儿都不带变化的。
景树一面无表情,“爸妈说得对。”
姐弟俩心知肚明对方不在意旅游,江灼旁边看着突然觉得有个拌嘴的兄弟姐妹真好。
景叙白用公筷往江灼碗里夹肉,语气漫不经心,“考完之后就算你不出去也会把你踢到国外溜一圈,老爹原话,世界这么大,你必须去看看。”
景树一用鼻音哼了一下,没说话。
江灼看到自己碗里满满当当的肉,“谢谢,我自己来吧。”
景叙白:“好。”感觉到江灼的心情有所好转,嘴角微微扬起,今天碰巧遇到他时的情景,她终于知道之前那莫名其妙的感情是什么了——是不放心,不能放着他不管的感情。
仿佛所有的喧嚣和繁华都与他无关。
在触及到江灼眼神的一瞬间,心里生出了一个强烈的念头:要把他拉入这繁华的声色场。
要他的世界张灯结彩。
要他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