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白日》陈巳已

4、没那么难熬 江灼再

　　江灼再回病房的时候江忱已经睡下了，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江灼脚步轻慢拿起行李箱摸黑走到窗边，打开墙壁上的小壁灯，借着灯光整理衣物。
　　“滋滋——”
　　手机在兜里震动，江灼没理，接着手机震动个不停，江灼掏出手机按了静音，抬头看了眼江忱，见小叔没受影响，江灼收回视线刷着群里的消息。
　　【快乐玩泥巴(60)】
　　翟齐：西院文学班跳高第一要的奖品居然是中国三十年代鲁XX的全集首版的复制版。
　　湛一：卧槽牛啊。
　　孙涵：感觉东西合一不远了。
　　陈橙橙：不一定，戏曲剪纸刺绣和咱陶瓷不可能和西院合，毕竟是老祖宗留下来的。
　　乔琪：文学可能会合。
　　湛一：害，学校决定的事轮不到咱操心，总之传统合起来的几率不大。
　　南溪：唠什么呢？
　　南溪：来看我女神玩乐器。
　　南溪：[视频]
　　乔琪：她好拽，我好爱！
　　江灼带上耳机打开视频，医院网不好，屏幕停在景叙白向上抛鼓槌的动作就不动了，一直在加载，没有一丝进展。
　　定格画面里景叙白神情轻松肆意，那双型似狐狸眼的丹凤眼极具野性，和在马路牙子边不露痕迹安慰他的样子大相径庭。
　　江灼退出播放界面，看着群里说景叙白的形容词：
　　野，拽，酷，高冷……
　　除此之外，她还是一个很细腻的女孩。
　　江灼关掉医院的WI-FI，换成流量数据后回到群里点开视频，视频里从开始到结束，景叙白至少换了十种乐器，从西乐到中国传统乐器，那种恣意自由的状态，江灼甚至觉得这段音乐是景叙白的即兴发挥。
　　这就是她的世界啊。
　　转眼就是国庆假期，江灼为了方便照顾江忱，在医院租了个床位陪床，江灼太固执，江忱劝不动。
　　医院针对江忱的病情做出了治疗方案，江忱身体底子差，营养不均衡，还有点贫血，给他制定了营养餐和输液方案把他的底子补起来，连续补了四天后推进了手术室做根治性治疗。
　　江灼坐在手术室外的座椅上，耳机里循环着景叙白在开幕式上表演的即兴音乐，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手术室门上方的红灯。
　　听不到别的，看不到别的。
　　时间仿佛静止了，只有耳机里的音乐在不断循环，前奏到高潮，高潮到结束，不知道多少遍……
　　直到主刀医生摘下口罩对他说：“你小叔的手术很成功。”
　　江灼说了声谢谢，手术室门上方的红灯已经熄灭，耳机里响起一下下动感而有力的鼓点。
　　原来也没有那么难熬。
　　给阮清发了消息：【小叔手术很成功，谢谢。】
　　术后观察了24小时确认没有任何不良反应后转移到了普通病房，江忱醒来后脸色明显好转，有了精神气儿，江灼心里的石头终于沉地。
　　江灼给江忱倒了杯牛奶，江忱伸手接过，抬眸盯着江灼看了三四秒，说：“我想吃家乡菜了。”
　　江灼皱眉：“暂时不能吃辣的。”
　　江忱喝完杯子里的牛奶，把杯子递给江灼，说：“闻闻味儿就行，买回来你吃。”
　　“你还挺会找罪受。”江灼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想吃什么菜？”
　　“你看着点吧。”江忱只是打发江灼让他出去透透气，压根不在意他点什么菜。
　　“我看看有没有清淡一点的。”
　　“嗯，去吧。”
　　江灼踏出医院大门，却不知道哪有赣菜馆，回家炒菜还要买菜做菜，太浪费时间，小叔这边不能没人照看，在医院大门口站了十分钟后打开手机下载了几个软件，江灼不擅长主动问人，非必要的时候还是习惯自己解决。
　　在软件上刷到一家好评很多的赣菜馆，看着挺靠谱，江灼顺着地图上的路线找过去，走到一处平房区，此时天色染橘，房子也浸染了天边的橘色，透着绯红，一片暖意。
　　越过一条细巷两步，细巷里传声音，“再横啊！”
　　江灼觉得熟悉，退回去两步撇头看进细巷，只见景叙白一手把人的头按在地上，膝盖压着那人的背，表情嚣张。
　　那人知道碰到了硬茬，闷声不说话。
　　“敢偷你爹的东西，知不知道马王爷头上几只眼？”景叙白又朝那人脸上打了一拳。
　　江灼：“……”
　　他是有些意外的，却也觉得是意料之中。
　　“景叙白。”
　　听到有人叫自己，景叙白一抬头就看见江灼逆着光站在巷子口看她，还真巧，“江灼，好巧啊！”
　　景叙白站起身，一把拎起小偷的衣领，扣着他的手腕，对江灼说：“帮帮忙吧江灼。”
　　看景叙白的神情，竟然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江灼喉咙紧了紧，嗓音低沉干涩，“好。”
　　江灼陪景叙白把小偷送进附近的派出所，民警听说是景叙白一个人把小偷制服，表扬她的同时也提醒出门在外注意人身财产安全，发生情况最好找民警。
　　那小偷这次是第五次被抓到，五进宫，要被关上一段时间，怪不得被制服之后一句话也不说了。
　　从派出所出来后，江灼接到江忱打来的电话。
　　“阿灼啊，不用给我带饭了，你自己吃吧，我突然不想吃了。”
　　江灼顿时明白小叔喝牛奶的时候看他的眼神说想吃赣菜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是找由头让他出来透口气。
　　江灼突然笑了，落在景叙白眼里有点坏，正当她感到意外的时候，江灼说：“没事的小叔，就算你吃不了还能闻闻香味儿。”
　　“臭小子！”电话那头的人骂了一声后挂了电话。
　　景叙白一直在打量江灼，他眼里的阴翳散去了不少，整个人明朗如煦，看来是有什么好事情发生。
　　看到景叙白对着他露出老母亲般的微笑，“怎么了？”
　　景叙白不答反问：“最近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嗯。”
　　“那你接下来要干嘛？”景叙白问。
　　“吃饭，要不要一起？”江灼反应过来又说，“只不过是赣菜，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景叙白上挑的丹凤眼弯了弯，说：“没吃过，但想吃。”
　　“好。”
　　江灼笑着应完才发现他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相处变得如此自然。
　　有很多人曾不止一次说过他极难相处，后来也断了来往，可是才见过几面的景叙白是为什么呢？
　　看着眼前人明艳的脸上明媚如朝阳，他想他知道原因了。
　　“江灼。”那人看着他。
　　“嗯。”江灼应。
　　“走吧。”
　　“好。”
　　此时天边烧的火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