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白日》陈巳已

2、噩梦醒来 微风习

　　微风习习缓缓的吹起江灼的额发，江灼表情有些惬意，安安静静地听景叙白讲，时不时点头附和。
　　江灼听景叙白讲完心里才对这所学校有了大致的了解，事实上他昨天才转学过来，整个东院都在忙运动会的事情，陶瓷专业的老师他连面都没见到，今天更是两眼一抓瞎跟着班里同学就来了。
　　“谢谢，不然我现在肯定还搞不清楚情况。”江灼微挑的丹凤眼里淌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有人解惑是件高兴的事情，而现在他重获了这种心情。
　　“小事情，不过建议你找一个同学带你逛逛，学校很大，没一整天逛不完。”景叙白又问，“你怎么不看运动会？”
　　“没兴趣看。”江灼细细摩挲着手腕上的檀木珠子，看着有些无聊。
　　那是一双极其俊秀好看的手，骨指分明纤长，腕骨微凸，青木色的檀木珠子悬在手腕上，更添肤白。
　　和他的人一样惊艳。
　　景叙白收回视线，“巧了，我也是。”景叙白语气一转，“不过你没有想要的东西吗？”
　　“没有。”争取了也不一定得的到。
　　景叙白顺着江灼的话看过去，光线疏清的描出江灼清隽的侧脸，一贯温和的面具下藏着一些她不曾体会的情绪。
　　像一团雾，看不真切。
　　回过神之后发现自己没回应他，“害，那你和我一样，我也没有想要的东西。”
　　见到景叙白第一眼就知道她过着怎样的生活，她没有想要的东西是因为想要的都能得到，而他没有想要的是因为没了想要的念想。
　　和他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江灼从那张明艳的脸上移开视线，没有再开口。
　　很快就到了商业园区，景叙白江灼下了观光车，“好啦到商业园区了，你接下来自己可以吗？”
　　“嗯，自己可以，谢谢。”江灼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走了。
　　看着江灼的背影，景叙白轻笑：“走的挺快。”说完拐进了奶茶店。
　　门框上的铃叮铃一响，“人这么少啊！”
　　收银台后面的人光听声音就知道来人是谁，“现在还不到十点，当然人少。”
　　景叙白走过来坐在吧台椅上一手撑着吧台拖着下巴懒散的看着对面风韵犹存的女人，样子有些无聊。
　　宋妍做了个圣代放在景叙白面前，景叙白漂亮上挑的眉眼瞬间弯成月牙，“还是宋姨懂我，天气再凉一点我就不敢吃了。”说完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细细绵绵的甜味在嘴里漾开，幸福感瞬间爆棚，双腿不自觉前后摇晃。
　　想起自己鬼使神差对江灼说的那句话，当时的情绪来的突然又陌生，现在回想起来，居然类似不忍心的情绪，想想还挺荒诞。
　　景叙白想到这里轻笑一声，继续吃手里的圣代。
　　有机会见到的话，再确认一下好啦！
　　江灼正在店里对比两种陶土哪种更好，突然手机来了消息。
　　是他的母亲。
　　【阮清：我给你和小叔找好了房子，已经把东西搬过去了，南华街香榭小区13栋3单元402】
　　【阮清：你小叔的病发现的早，很大几率治好】
　　江灼：【谢谢。】
　　看着阮清的消息，江灼有些出神，思绪兜转，回神时发现拿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天知道他这几天抱着怎样的心态度过。
　　自责，害怕，担心，无能为力，所有的情绪揉搓在一起，像风一样无孔不入密密麻麻的侵袭他的身体，深入骨髓。
　　这条消息无疑是将他的情绪抽离剥开，仿佛一场噩梦醒来，江灼眼里藏不住的欣喜，咧嘴轻笑都掺着颤意。
　　小叔没事了，真好。
　　江灼从店里推门而出，查了下地图，从商业园区直接坐公交车离开了学校。
　　车窗外两旁的树已经枯黄，落叶纷飞，北方的天气变化既可以感觉到，也可以看到，太过明显以至于无法忽略。
　　路上花的时间比想象中要短，江灼下了公交车看了看时间，十点半。在附近找了最近的超市，买了点新鲜的蔬果。
　　江忱坐在沙发上环顾房内的陈设，视线最后定在茶几上的银行卡上。
　　脑海里浮现阮清离开前的场景，阮清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放在茶几上，“这里面会定期汇款，拿着花。”不等他反应就直接离开了。
　　谢谢你嫂子，顾及我倔强且无用的自尊。
　　仅剩下的自尊。
　　深吸一口气却呼吸受阻重重的咳了几声，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完顺了顺胸口。
　　这时门铃响了，江忱以为是阮清还有事情交代，拖着沙发的扶手站起来去开门。
　　开门后看到是江灼有些惊讶，“你不是应该在学校吗？”
　　江灼双手拎着菜走进玄关，“运动会太无聊了。”江忱指着玄关处的鞋柜，“里面有拖鞋。”
　　“嗯。”江忱从江灼手里接过蔬菜和水果拿到餐桌上，想问江灼是怎么知道地址的，转念一想肯定是嫂子告诉他的，事实上他也才在这个房子里呆了两个小时。
　　江灼换完鞋在房子里转了一圈，看着屋内的一桌一椅，一床一柜，耳边响起尘封已久的声音，“嫁给你爸爸是为了幸福，现在离开你也是。”
　　是啊……
　　事到如今，不再奢求什么了。
　　江灼无声的轻笑，提着菜拿进厨房洗，“小叔，什么时候开始治疗？”
　　低沉清冽的嗓音掺着水声，有些模糊不清，但江忱还是听到了。
　　“明天全面检查，大概大后天吧。”
　　“我陪你，这几天运动会没什么事情。”不等江忱说话就转了话题，“小叔想吃什么？”
　　江灼决定好的事从来不会给人拒绝的机会，江忱已经习惯了江灼固执到几乎强势的性格，“吃什么都行。”
　　“行，那我随便做了。”
　　说是随便做，江忱看着餐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糖醋排骨，水煮肉片，烧茄子，炒油麦菜。
　　这是……过年？
　　江灼盛好米饭从厨房出来对上江忱的眼神，“你的病可以治好，庆祝一下。”
　　江忱温和的笑了笑。
　　江忱给江灼夹了一片肉片，问：“学校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脑海里闪过一张艳丽明灼的脸表情认真的在帮他解答，江灼无意识的：“有的。”
　　江忱略显苍白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