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回 花朝节剪彩食野菜 蹭请帖赴宴看头牌 没过多久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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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到了二月初二，花朝节。夏掌柜头一天就嘱咐夏鱼儿，这种日子，人家师小姐独一人在这儿，又没个玩伴，让她一定要主动去找人家热闹热闹，不至于在这样的日子里觉得冷清，没个人情味。
这天起得早，一般店里这节日都没什么生意，大家都出门踏青去了，小二哥也请了假回去陪娘子，店里除了夏鱼儿，就只有夏掌柜和小妹。夏掌柜就干脆闭了店，三人就一起去郊外采了些薇菜、白蒿之类的野菜。因出去的早，又特地挑了人少的地方，巳时过了没多久，就采了许多。夏掌柜让夏鱼儿给师小姐送去一些，夏鱼儿就只好眼巴巴地看着娘亲和小妹提着一篮子的美味到井边去了。
但夏鱼儿身上还肩负着娘亲的重任，便也提了个竹篮，里面除了装了野菜，还用布包了些她昨晚和小妹一起剪好的彩花。小妹又挑了一朵粉色的为她戴上，捧了铜镜让她照照，果然好看。不得不说，小妹的剪纸工夫确实一流，虽然是纸花，在鬓间也栩栩如生。
又狠下心叫了马车，等到了倒仙园已是午时。门口无人，她敲了门，片刻后来了一名家丁，见到是她，居然还能认出来，没通报就欢喜地迎她进去。
夏鱼儿还记得这园子的路有些曲折，跟得紧紧的。路上见到树上都挂了红丝带，看来师家小姐也是个有情趣的人。又绕到了园子中间的湖边，远远见到师家小姐和桂雪等人，正在亭子里写着什么，应当是花联。
“小姐，你看谁来了！”桂雪先瞧见她，笑着同师青莲喊道。
师青莲抬首看到是夏鱼儿，眼里的开心藏都藏不住，放下手中写了一半的笔，过来迎她。
夏鱼儿见这个阵势，看来并不会不欢迎她，便安心地等着蹭顿午饭，她道：“我不请自来，就来同姑娘和姐姐们过节了，不知道有我一副碗筷不？”
桂雪道：“便是三副、四副也有的！”
师青莲见到她头上带着的纸花，道：“剪彩为花，敢竞桃李，很配你。”
夏鱼儿听出她在夸自己，喜滋滋道：“这是我和小妹一起做的，还带了一些来，就是你府上的姊妹多，不知道够不够分。”便拿出竹篮里的布包解开，展开其中一朵，纸花叠的仔细，过了这么久还未有折损。
师青莲接过来，竟是一朵莲花。
夏鱼儿解释道：“本来今日是不兴做莲花的，但我看你名字带‘莲’，特地问了隔壁的张大娘要怎么做，她比小妹还要厉害些。”
师青莲有些意外，道：“这是你亲自做的？”
“哈哈......”夏鱼儿尴尬道：“这朵自然还是张大娘做的，我......明年一定会学会。”
师青莲被她的话乐到，还是将花好好地收起来。桂雪接过其它的剪彩，欢喜地拿走了，说要分给其她姊妹。
师青莲又看到她篮子里绿油油的一片，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这篮子里装了草做什么？”
夏鱼儿震惊，道：“你不曾见过这个？”想想又觉得合理，果然是京城来的，没见过这些。便从竹篮里拿起几根“草”，道：“这是野菜，蒿菜、薇菜，我们这里过花朝节时都要去采来做菜吃，我娘亲特地让我来送你，看来还来对了，你居然都没见过。”
师青莲沉默了一阵，问道：“这......要如何做？我拿去问问厨房。”
夏鱼儿道：“不必不必，借锅铲一用，我来做给你尝尝。”
师青莲笑道：“那便有劳姑娘了。”
夏鱼儿便跟着师青莲去了厨房，厨房有两位厨娘正做着什么菜，她们头上都戴上了夏鱼儿送的剪彩，看来桂雪的脚程确实很快。厨娘们见到小姐和来客，行了礼，又向夏鱼儿道谢。夏鱼儿摆摆手，走近看到原来她们正在做花糕，还有些别的菜式，一些精致的荤素汤食。夏鱼儿更觉自己的野菜来得及时，给她们加些口味。
这菜做起来快，蒸白蒿配上调好的酱汁，还有薇菜烧猪肉，很家常的做法，但师青莲看得很认真，好像在认真学一样。
夏鱼儿把做好的菜端到一边，道：“你这可是要交学费的。”便拿了一双筷子，夹了一筷子递到师青莲嘴边。
看到递到嘴边的食物，师青莲一愣，有些不习惯这般亲密的动作，瞧见夏鱼儿开心的模样，还是张嘴收下了这番好意。“还不错。”
夏鱼儿也夹了一口尝了尝，有些遗憾道：“就是较我娘亲做得差点。”
“说到夏掌柜，还要托姑娘多谢特意费心，一番好意。”
夏鱼儿摆摆手，道：“你常常照顾我家生意，这都是自然的。何况这都是习俗，就算不来送你，我们自己也要做，根本不费事。”
这时桂雪也跑了回来，看菜都备好了，便吩咐着传菜，又引着夏鱼儿和师青莲往堂上去。夏鱼儿随口道了句早些用过饭好回去，师青莲像忽地想起来什么，道：“午后黄掌柜有邀，说要借着节日为他新开的书院取名添个彩头，不知夏姑娘可愿同去？”
桂雪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却没说什么。
但夏鱼儿并未在意，正想拒绝，又听师青莲道：“听说明月楼的秋如意姑娘也会献唱，应是难得一见。”
“好！”夏鱼儿当即答应。明月楼的秋如意，红酥楼的李昭昭，都是青城里难得一见的大美人，还多才多艺，多少文人墨客留恋其中，不思功名，断送前程。
转眼又觉不对劲，她想到了点啥，又不好意思讲。
“说起来也巧，听闻黄掌柜的千金还欢喜李星河公子呢！”
夏鱼儿闻言大惊，桂雪真是个不怕死的，敢当着自家小姐讲这种话。
没想到桂雪又接了一句更要命的。
“跟夏姑娘你一样嗳！”
啊这......夏鱼儿无言以对。
师青莲笑而不语。
......可恶。夏鱼儿心里默默抱怨。又道：“不过黄千金都快四十了，要是当年成了婚，孩子都有李公子这般大了，说不定只是传言。”
师青莲道：“黄掌柜既然邀约，去看看便知。”
黄府也在城东，没几步的路的距离，夏鱼儿还是顺便蹭了师家姑娘的轿子。不过这连请柬都是蹭的，也无所谓了。
师青莲去的不算晚，但大部分宾客都已入座。黄掌柜见到家丁迎了这位贵客来，喜出望外，亲自引了师青莲入座。
午饭吃了不少，但黄掌柜家的茶点看上去很是可口，夏鱼儿连吃了两个。
“今日黄某借花神之生辰，有幸邀得各位雅士前来，想来各位已然听闻，实为书院题名。黄某半生蹉跎，一事无成，唯有几分闲财，愿为青城之教育献出绵薄之力。近日书院刚刚落成，故向诸位讨要一名字，若是当选，黄某当以百两银钱共庆喜成。”
此话一出，在座之人无不惊讶，交头接耳，一是为黄掌柜的大方，二是议论着他作为商人，膝下并无麟儿，又没法让自家小孩念书，居然要开书院，真就慈悲大善人？
夏鱼儿甚至听到旁边有人小声说多半是因黄掌柜中了邪祟，请了菩萨说要做些善事才能消灾，不然没可能平白做这些傻事。听到这话，夏鱼儿气不打一处来，也忘了自己就是个蹭请帖看热闹的，提高音量故作样子道：“哎呀！这样善心的菩萨一定要好好供起来，让整个青城都多做些傻事，那青城来日可繁华得不得了！这位公子，你道是不是？”
“你——”那人自然听出她言语里的阴阳怪气，本想回怼她，又见她是坐在师家小姐边上，主人家都没斥她的不是，自己又哪敢说什么，心道得罪不起，便把话咽了回去。
这动静自然被黄掌柜听到了，他明白自己的举动多有被议论的，他本也不计较人家的口舌，但没想到一个小姑娘帮他说话，于是他帮忙打着圆场，道：“为青城之建设添砖加瓦是我等平头百姓的本分，能多傻一分也是黄某的福气，兴许正是这样的傻福气，才让黄某有些余钱修建书院也未可知。”见那憋着怒气的小儿郎又悻悻地坐了回去，黄掌柜又道：“不知有哪位客人已有高见？”
席间众人便是“文墨”“尚轩”“瀚文”之类的名字喊了起来，也有拍马屁的诸如“黄公”“求仁”等等从黄掌柜名字里化来的。黄掌柜每听到一个名字都连连点头，但嘴上却不置可否。
“诸位取的名字真真都让黄某难以取舍。”黄掌柜为难着，又道：“不如请在纸上留下墨宝，待黄某仔细斟酌后再行决议。”说罢便让一众婢子人手捧着纸笔呈到每位客人面前。
在分发纸笔时，不知何时黄掌柜走到了师青莲边上，问道：“不知师小姐以为什么名字合适？”
师青莲笑了笑，道：“只怕我取的名字不合黄掌柜心意。”
“师小姐文采斐然，整个青城都已知晓，如若未能采纳，那也是黄某眼拙，还请不吝赐教。”这话说得客气，黄掌柜还亲自将笔拿了起来递给师青莲。见她接过去，黄掌柜点头微笑，又随口问道旁边的夏鱼儿，“不知姑娘是？”
师青莲道：“她是我的朋友，同我来的。”
夏鱼儿没想到他会同自己搭话，但也乖乖地回道：“黄掌柜好，我娘亲是福味轩的夏青青。”
“原来是夏掌柜的千金，少同令堂往来，倒是眼生了。”
夏鱼儿才察觉到不对味来，自己没有请帖就来蹭吃蹭喝，着实失礼，连忙补上：“是师家姐姐好心，带我来长长见识。”
“夏姑娘莫要误会，姑娘人美心善，没能早日结交是黄某的遗憾，若是提早认识，黄某定要专门送请柬到府上。”黄掌柜解释着，又道：“既然今日来到此处，不知夏姑娘认为我这书院该取什么名字？”
夏鱼儿连连摆手，道：“我肚子里可没什么墨水，怕黄掌柜失望呢。”
黄掌柜道：“不妨事，既来了，当做玩乐也好，随意写写也可。”说着便让旁边的仆从也递了一份纸笔给夏鱼儿。
夏鱼儿没办法，待黄掌柜背过身去别的席位，随意写下几个字，又按着要求留下自己的名字，突然尿急，央着旁边的婢女姐姐带她去。今日的客人虽然男女都有，但毕竟女客少，没在近处设置专门的场所，婢女姐姐带着她左绕右绕，感觉都绕到了内院，才请她进了一间屋子更衣。刚把她送进去，但因为席上太忙，那姐姐被喊着去搭把手，想着夏鱼儿应当还有些时候，打算过会儿再来接她。
夏鱼儿没一会儿就出来了，出来不见人影，刚刚因为尿急又没仔细记路，心下感叹这姐姐是真的信任自己的记性，没办法只好凭借模糊的印象往外走，想着路上遇到人也可以问问。但真就神奇，她走了老远就是没看到一个人影，还越觉得花草树木茂盛得很，肯定是走错了。还好她记得之前更衣的地方，还是绕回去吧，说不定那姐姐半天不见她回去又过来寻她。
“轻轻！”突然有人高声喊道。
循声望去，只见一妇人钗环散乱，在远处惊喜地望着她。夏鱼儿左看右看，不见旁人，又见那妇人直冲冲地朝自己跑过来，才意识到她口中的“轻轻”是在喊自己。
“轻轻！”那妇人到了夏鱼儿面前，欣喜地拉起她的手，夏鱼儿躲闪不及，又见她神智不是很清明的样子，怕不小心惹恼了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只好任她拉着手。那妇人拉着夏鱼儿，连声道：“轻轻，我好久不见你了，你见到李公子了吗？我出不去，你去帮我找找他好吗？告诉他我在等他，我没有离开他！你去告诉他好不好？”
李公子......难不成是李星河？夏鱼儿突然有个可怕的想法。这妇人虽然不太像常人，但是衣着贵气，肯定不是府上的仆从，再加之她的年岁，难道......这就是黄千金？如果这人真的是黄掌柜的女儿，传闻里她因为见过李公子痴恋不已废寝忘食......
居然是真的？？？
夏鱼儿大为震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到底是李星河魅力大，还是黄千金太执着。而且这明显脑子看着都不太正常了，但没听说黄千金有不足之症啊。难不成是最近才出的毛病？
“小姐！你怎么出来了！”这时，一个侍女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看到了夏鱼儿有些意外，扯着妇人要往屋里走，又随意跟夏鱼儿指了个方向道：“客人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宴席在那边。”
夏鱼儿知道自己跑错了地方也有些对不住，解释了两句因为迷路才绕到这里来，但侍女完全不在意她说了什么，央着她快走。夏鱼儿只好按着她指的方向离开，那妇人被拉着走时还冲夏鱼儿喊着：“轻轻你一定要帮我告诉他啊！”夏鱼儿满头问号，但也不好追问，走着走着，渐渐听到了丝竹之声，这下总算找对了地方。
迎面撞上了桂雪，桂雪一见到她便道：“哎呀夏姑娘你去哪儿了，小姐久不见你，还以为你掉茅房里了！”
“这......这绝对不是你家小姐的原话。”
桂雪哈哈一笑，拉着她的手往宴席走，“差不多差不多。”
夏鱼儿嘟囔着：“黄掌柜家的园子太大，我都绕迷糊了，不知道赶不赶得上秋如意姑娘的表演。”
“嗨呀！这可不凑巧，她刚表演完走了。”
“什么？？”没想到她专门来看头牌，竟连头牌的影子都没见到！而桂雪幸灾乐祸的语气更是让夏鱼儿十分不爽。
“她还来找小姐讨了一首词呢。你看你，身体不好还是不行，去茅房都要去这么久。”桂雪啧啧可惜着。
夏鱼儿的脸皱起成了苦瓜。
好烦，好想骂她。好烦，好想头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回 花朝节剪彩食野菜 蹭请帖赴宴看头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