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警官和荣小妞》烟散七弦琴

29、隐秘产业

　　第二位被警方请来协助调查的是周雪。
　　夏菲出事后，警方挨个询问当晚苍山景区的工作人员和《风之谷》剧组演职人员。终于在一个度假酒店工作人员口中得知，当晚看到周雪和一个女人向松树林方向走去，看背影似乎像夏菲的身形。
　　钟昊客气地开口：“请坐，麻烦周小姐来警局一趟。关于夏菲的命案，有些事情要问你。”
　　周雪一如往常，化着精致的妆容，脸上露出浅浅地笑意，开口就是酥软的声音：“钟警官想问什么？”
　　钟昊开门见山，直接说道：“11号晚，有人看到你和夏菲一同前往松树林。为何之前在片场做笔录的时候，你只字未提？”
　　周雪并不意外，神色未变，解释道：“我是怕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没有提。”
　　一旁的韩兆冷哼，“我们现在找到你，岂不是更加麻烦。说说吧，你那么晚和夏菲去松树林干嘛？”
　　“我就是看到夏菲和甄筱筱吵架，心情不好，安慰她几句。”周雪摊手，“这种小事，我觉得没必要提。”
　　钟昊问道：“夏菲跟你说过，她和甄筱筱吵架的原因吗？”
　　周雪继续敷衍：“艺人和经纪人，不都是为了工作上的事争执，也没啥特别。”
　　“你们聊了多久，什么时候分开的？”
　　“大概半个小时，肯定不会超过十点。”
　　赵亮问：“你和夏菲一直在松树林？”
　　“两位警官，我是肯定没有去过断崖那边。至于夏菲跟我分开后为什么去那里，我不知道。”
　　“孙怡的事你知道多少？”钟昊转移了话题。
　　周雪皱眉，似乎没想到钟昊会问这个，沈思片刻后回答：“不太清楚，我和网友一样，都是吃瓜群众。”
　　钟昊笑道：“我还以为凭周小姐和柯暮的关系，多少能知道点内幕消息。”
　　周雪也跟着笑道：“哎呀，那是人家私生活，关系再好也有个人隐私。”
　　“我翻看过你的简历，5年前正式出道，每个影视剧投资人都有柯暮的身影，其中不乏大制作。可是，你的经纪合约却和柯家的公司没有半点关系。”
　　“钟警官，你不会要暗示什么吧？”
　　“没有，我只是好奇，为什么是5年前。”钟昊不紧不慢拿出一沓资料，“我做了点功课，周小姐考上影视学院后除了上课，就是去各个剧组试镜，可惜都没成功过。”
　　“那时候年纪太小，演技不过关。钟警官，今天不是来协查夏菲的案子吗？怎么聊到我身上了？”
　　钟昊盯着周雪：“周小姐的口风很紧啊。”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钟昊扫了眼亮起的手机荧幕，站起身道，“麻烦你继续配合韩警官做一下详细笔录，我稍后回来。”
　　走出审讯室，赵亮已经在外等候。
　　“头儿，新情况。你猜的没错，我们故意放出周雪的消息，果然有人坐不住。不过，不是柯家，来的人是肖洋。”
　　钟昊想起化妆间里听到的八卦消息，心中微微有数。他的嘴角泛起笑意，心头的猜忌多半可以得到证实了。
　　“走，去会会这个肖洋。”钟昊的话音里透着愉快的调子。
　　半个小时后，钟昊再次来到周雪的审讯室。
　　钟昊一进门就开口说道：“不好意思周小姐，耽误你这长时间。刚刚你的朋友来警局，帮你做时间证人，证实你和夏菲分开后，一直都和他在一起，没去过断崖。”
　　周雪一愣，沉默。
　　钟昊反问：“你不问问是哪位朋友？”
　　周雪的脸色阴沉，常年挂着的假笑消失，眼神犀利起来，“钟警官，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什么时候可以走？”
　　“周小姐先别急，韩警官这就去给你办手续。”钟昊拉开椅子，随意坐下。
　　韩兆起身出门，挥挥手，“稍等，一会儿就好。”
　　“哦对了，刚刚肖洋先生提到了一个人，赵小美。”
　　周雪抿紧双唇，目光垂下，看着自己的双手，和上次钟昊在她面前提到赵小美时的反应完全不同。
　　“我记得你说过，你不认识赵小美，记不清五年前《天桥之战》这部剧的群演经历，可是肖洋却记得清清楚楚。”
　　周雪猛然抬头，瞪着钟昊：“你到底想说什么？”
　　“肖洋记得赵小美。记得当年在剧组，你和赵小美都是群演，关系似乎挺不错。”
　　周雪脸色发白，但还是稳住心神，回答道：“我不喜欢做群演，也不想提我和肖洋曾经的一段往事。”
　　“肖洋说五年前的这部戏，改变了许多人命运，他和甄筱筱因为这部戏一炮而红，而你就在那个时候认识了柯暮，和肖洋分手。”
　　“肖洋对你似乎一直余情未了。一听你来警局，他便慌忙赶来给你澄清。”
　　周雪不想再听这些，忍不住吼道：“钟警官，够了！我的八卦和夏菲的案子无关！”
　　钟昊也提高声音，坚定地说道：“有关！夏菲那时候刚刚成为甄筱筱的经纪人，也在《天桥之战》剧组。是夏菲把你介绍给柯暮，对不对？就像现在，夏菲把孙怡推给柯暮一样！”
　　周雪盯着钟昊，嘴唇抿地更加紧。
　　“你和夏菲在松树林讨论的就是孙怡的事吧。”
　　“也许，现在帮柯暮选妃的重任落到你的头上了？毕竟他如此信任你。”
　　“但是孙怡出事，自杀未遂，夏菲和甄筱筱因为这个事闹翻，跑来质问你……”
　　“不，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你没有参与孙怡的事？这么多年柯暮给你资源，不就是因为你可以帮他做那些腌臜污秽的破事！”
　　周雪被钟昊一句一句逼问地红了脸，脱口而出：“不是我，余梦洁和他的事我从不参与！”
　　周雪说完就慌了神，眼睛瞬间瞪大。刹那间，她似乎也意识到什么，神色惊疑不定。
　　审讯室里陷入一阵沉默。
　　数秒后，钟昊转身出门，对着赵亮吼道：“那个化妆师余梦洁，她的口供呢，我怎么没见到。”

　　1月18号，钟昊带人连夜来到余梦洁的住宿，果然已是人去楼空。
　　根据剧组工作人员回忆，12号和13号余梦洁仍在剧组上班。14号夏菲的尸体被发现后，她就没再出现。因为夏菲的死，剧组人心惶惶，一个化妆师没来上班，大家都没在意。
　　专案组成员在余梦洁在家细致搜索，最终锁定了一双皮鞋。
　　鞋子明显被擦洗过，但鞋底仍然有泥土痕迹。经过化验，鞋底泥沙成分和苍山断崖附近泥土进行物质比对，结果一致。鞋底痕迹也和现场遗留的一组脚印相似度80%以上。
　　余梦洁作为杀害夏菲的嫌疑犯，即刻被警方通缉。
　　同时，警方也全力调查余梦洁和夏菲之间的联系，最终查到S市一家演艺中介公司。这个公司的法人名叫余梦伟，是化妆师余梦洁的亲弟弟。
　　这家公司夏菲也有股份，主要是招募演员，车模，网络主播，说得好听点是星探，也可以说是中介。
　　根据余梦伟的交代，公司招募的这些人，资质一般就收取中介费，随便介绍点工作。碰到资质好的，就送去剧组，先是当群演，再组织聚会让有钱有脸的大佬挑选。这些少男少女或情愿，或不情愿，在威逼利诱下进行钱色交易。
　　这些年，夏菲和余梦洁合作，混迹名利场，牵线搭桥。而柯暮，就是他们最大的人脉。
　　这是一条隐秘的产业链，余梦伟在底层招募，夏菲和余梦洁把关，联系柯暮，再通过柯家向外输送。
　　1月21号，警方利用余梦伟的身份和余梦洁取得联系，实施抓捕行动。余梦洁最终在邻省小县城的一个日租房内落网。
　　案件通过余梦洁的交代，案件终于串联起来。
　　这些日子一直困扰余梦洁的有两件事，第一是孙怡的事件闹大，她自杀未遂，柯暮被推到台面上。第二是发现钟昊这个警察竟然正寻找赵小美的下落，而且查到《天桥之战》这个剧组。
　　11号晚，余梦洁先是看到夏菲和甄筱筱吵架，又注意到夏菲和周雪走进松树林，心下觉得不妙，便一直尾随。
　　周雪走远后，余梦洁和夏菲来到断崖，商讨最近发生的事情。
　　五年前，是余梦洁带着赵小美和周雪等几个女孩去参加柯暮的生日聚会。五年后，也是余梦洁说服夏菲，让孙怡元旦之后参加柯暮的私人聚会。
　　岂料不雅视频如同引爆火药桶一般，越演越烈，柯暮自身难保。孙怡的事态如果继续恶化，余梦洁怕这大火烧到自身。
　　两个人因为孙怡的自杀，争执起来。夏菲言语中透露，甄筱筱已经知道此事。夏菲不愿继续和余梦洁合作，叫嚷两人至此散伙，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夏菲想撤股，余梦洁却不愿撒手。
　　想到甄筱筱已经知道孙怡的事，又害怕夏菲往后再向其他人透露。余梦洁一把拽住夏菲，两人争吵升级，推搡之间，余梦洁一时脑子发热，猛然用力，把夏菲推下山崖。
　　一时冲动后，余梦洁清醒下来。她环顾四周，苍山这处断崖人烟稀少，基本没有游客前来。余梦洁心想夏菲的尸体一时半会不会被人发现，便匆匆离去。第二天，她照常来剧组上班，越发觉得自己能糊弄过去。
　　谁料到天网恢恢，仅仅两天，夏菲就被人发现。余梦洁这才慌忙潜逃。
　　至于赵小美，根据余梦洁的回忆，五年前一帮人参加柯暮的生日聚会，赵小美只是其中之一。她本人并没有参加宴会，只是帮忙牵线，聚会之后的种种并不清楚。
　　事后赵小美再也没出现，余梦洁联系不上她，只当她放弃在名利场中角逐，自行离开，根本没有多想。名利场嘛，人来人往，她见过太多，有人临场退缩，有人半途放弃，有人急流勇退，也有人迎难而上。
　　但是钟昊突然出现，并且带来赵小美失踪的消息，让余梦洁莫名不安。她曾私下找过周雪沟通，想知道生日聚会当晚的事。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周雪根本没有搭理余梦洁。
　　至此，夏菲之案告破，但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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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