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警官和荣小妞》烟散七弦琴

28、黑色交易

　　钟昊赶到苍山的时候，出事地点已经拉上警戒线，林翠苗法医和技术侦查科的同事已经在附近勘察。
　　出事的地点是苍山断崖，说起来叫断崖，其实就是苍山南面的一段陡坡。因为地势陡峭，草木茂盛，这一面山崖没有发开，所有取名为苍山断崖。从断崖向北延伸就是一整片的松树林，正式《风之谷》拍摄取景的地方。
　　女尸就在断崖的树丛里被人发现，而发现尸体的是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这两个小姑娘是当红流量秦子恒的站姐。她们打听到秦子恒要来《风之谷》这部电影里客串，便带着摄影设备偷拍偶像。
　　因为剧组管控严格，两个小姑娘没办法从北面大道进入松树林，就冒险从南面断崖处爬山。
　　她们两人天没亮就开始爬山，一路踉踉跄跄。走到半山腰，其中一个女孩子看到枯枝上的血迹，警觉不对劲。两人壮着胆子又走了几步，闻到一阵恶臭，终于发现树丛中趴着一具尸体。
　　两个小姑娘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魂不附体，瘫倒在半山腰。幸好这里电话仍有信号，两人结结巴巴地报警。
　　说起来也是幸运，苍山断崖这里道路难行，基本上不会有旅客至此。要不是这两个小姑娘如此胆大，可能这具尸体就会一直躺在这里，变成一个失踪者。
　　“什么情况？”钟昊看到林法医，直接开口。
　　“初步鉴定，摔死的可能性比较大。”林法医指着不远处平放在地上的尸体，“死亡时间大概两天前，具体情况要等我解剖之后才知晓。”
　　钟昊点头，看向先到现场的赵亮：“死者身份呢？”
　　“身上目前没有搜到身份证件，其他同事正在搜山，看附近有没有掉落什么物品。所幸现在是冬季，尸体还没有完全腐化。”赵亮说着拉开尸体上的白布，让钟昊看一眼。
　　钟昊扫视女尸，瞬间愣住，死者竟然是夏菲！
　　甄筱筱和孙怡的经纪人，夏菲。
　　四天前，钟昊刚和夏菲见过面。
　　1月10号，荣青青联系上《天桥之战》的导演，拿到了影片的原始素材。也是那天，孙怡因为不雅视频被各路媒体口诛笔伐，扛不住舆论的压力，在自己的公寓试图自杀。
　　钟昊来正阳集团取走影片素材时，荣青青正在参加公关部的会议。那天，夏菲也跟着荣青青出来，感谢钟昊在甄筱筱恐吓信事件中出力，两人简单寒暄。
　　没想到，几天后再次见面，却是这副场景。
　　1月16号，发现夏菲尸体的隔天，林翠苗送来验尸报告。
　　夏菲是摔死的，死亡时间是1月11号的23点到1月12号1点之间。
　　根据现场痕迹勘察，出事地点就在苍山断崖的一处。现场发现两人足迹，其中一组是夏菲，另一组很可能是凶手的。
　　当晚的情况应该是夏菲与人在断崖附近见面，两人交谈中，夏菲落入山崖，颅骨破裂导致大脑严重受损，内脏破裂，肋骨骨折，其中一段刺入肝脏，失血过多造成死亡。
　　从夏菲落入断崖的角度，尸体背部头部的伤痕推测，她应该是被人从正面用力推下，头部先着地，而后因为加速度翻滚数米，最终趴在树丛中身亡。
　　案子正式移交到刑警队，由钟昊他们接手。
　　根据夏菲生前的行踪轨迹，专案组梳理案情。1月11号，夏菲在医院探望出事的孙怡，碰见荣青青。两人分手后，夏菲开车来到苍山拍摄基地，此时已经是晚间8点。夏菲来到剧组后，进入甄筱筱休息的房车，两人似乎为什么事情争执一番，闹的不愉快。
　　夏菲黑着脸走出房车，被剧组里很多人瞧见，之后的她的去向便无人在意。晚间11点前 ，夏菲来到苍山断崖，被人推下……
　　很明显，凶手就是和夏菲约见在断崖的人。此人，到底是谁？
　　第一个被警方请来协助调查的是甄筱筱。
　　进入审讯室的甄筱筱几乎素颜，眼睛肿着，明显哭过。此刻，她的情绪还算稳定，主动开口：“警官，你们要问什么？”
　　展逸晨开口问道：“根据剧组工作人员反映，11号晚间八点多，夏菲来剧组找你，你们似乎争吵过？”
　　甄筱筱点头。
　　赵亮接话：“然后呢？你没再见过夏菲？”
　　甄筱筱回忆道：“她大概快9点的时候离开，我以为她直接回家了。我们吵了一架，第二天她没有跟我联系，我也没多想。想不到，她竟然出事……”
　　展逸晨审视着甄筱筱，“夏菲离开后，你去了哪里？”
　　“我在房车坐了一会儿，然后就回剧组附近的苍山度假酒店，一整晚都没再出来。”甄筱筱回答，停顿片刻后补充道：“度假酒店有监控的，你们可以查。”
　　展逸晨点头，“你不用紧张，我们就是核实一下当晚剧组成员的行程。”
　　甄筱筱迟疑地问道：“夏菲……真的是被人害的吗？”
　　展逸晨回答：“从目前的证据来看，是的。”
　　甄筱筱的身体抖动了一下，神色痛苦：“到底是谁……谁这么狠心对夏菲……”
　　“所以需要你认真回忆一下，夏菲生前有和什么人结怨吗？”一旁的赵亮开口：“你们吵架的内容是什么？”
　　甄筱筱低头，没有看展逸晨和赵亮，径自说道：“夏菲姐人很好，在圈子里口碑也挺好，我想不到什么仇家。”
　　赵亮又问了一遍：“你们为什么吵架？”
　　甄筱筱长长的睫毛煽动着，晌久才开口：“我们最近吵架，都是因为秦子恒的事……这事，钟昊警官也知道一点点。我和秦子恒恋爱，夏菲其实也是反对的。只不过比秦子恒的经纪人姜宇的态度稍微要好点。秦子恒11号有活动，姜宇应该跟着他，他们都不在S市。”
　　展逸晨尖锐地问：“你和夏菲吵架的原因，应该不止是因为恋爱问题吧？”
　　甄筱筱猛然顿住，神情一滞，低下头，似乎不太想提。
　　看到甄筱筱沉默晌久，就是不愿意说，展逸晨进一步逼问：“到底因为什么吵架？你要知道，你隐瞒的线索可能跟夏菲的死有关。”
　　甄筱筱深吸一口气，双手捂住脸颊，陷入痛苦的回忆中，她和夏菲吵架的场景在甄筱筱脑海中闪现。

　　１月１１号晚，房车中，甄筱筱愤怒地冲着夏菲叫嚷，脸涨得通红：“夏菲，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夏菲不像甄筱筱那样激动，双手抱在胸前，“事情已经发生，你现在跑来质问我有什么用。”
　　“你！你怎么……”甄筱筱指着夏菲，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相处多年的人有些陌生，“你竟然不感到羞愧？是你害了孙怡！这么多年，我从未相信那些传闻。我们合作默契，从不参与那些乱七八糟的勾当。我一直信任你，相信你不会做出格的事。没想到，你竟然如此龌龊！”
　　“龌龊？你骂我龌龊？”夏菲似乎被刺激到，冷哼：“你情我愿的事，你骂我做什么。我只不过帮柯暮和孙怡搭桥牵线而已。”
　　甄筱筱气极反笑，“你好意思说这是牵线搭桥？你没有逼迫孙怡？你……你和皮条客有何区别？”
　　夏菲不吭声。
　　甄筱筱瘫坐在椅子上，“怎么会这样……你竟然也参与这种事……要不是偷听到电话……为什么啊？为了钱？我帮你赚的还不够多？”
　　“很多事不仅仅是钱。”
　　“你干这种事多久了？你还拉着谁做过？除了孙怡，你还害过谁？”
　　“这件事你不要管了，孙怡现在情况也稳定下来……”
　　甄筱筱打断夏菲，怒吼道：“我不用管？你准备怎么解决？堵住孙怡的嘴？继续抱着柯家大腿？你真的不要脸！”
　　“你骂够了没！”夏菲也动怒，“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有个好爸爸。在这个圈子里混，谁没有付出！”
　　“我没有靠我爸爸，我连名字都改了！”
　　“你可真好笑，你以为改个名字就没知道你是大编剧的女儿？不是靠你爸爸，你一出道就能当主演？你不会天真的以为，全是靠你自己试镜通过的吧。你大小姐脾气，私下应酬说不参加就不参加，哪次不是我给你擦屁股？要不是碍于你爸的面子，这么多年你会走得如此平坦，一帆风顺？”
　　“你……你自己做那么恶心的事，还反过来说我？”
　　“我是告诉你，这个世界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天真！”
　　“这就是你同流合污的理由？你真会给自己找借口！”
　　“我不用给自己找借口。”
　　甄筱筱盯着夏菲，胸口像堵着一块大石，压得她透不过气来。那一刻，她不想再看到夏菲，厉声呵斥道：“你滚，我们解约，我不需要你再当我的经纪人！”
　　夏菲望着甄筱筱，透着几分无奈，几分讽刺，还有些许怜悯，最终冷哼，“好，从今天开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滚啊！”甄筱筱随手拿起桌上的剧本，向着夏菲离凯的方向砸去。

　　回忆结束，甄筱筱的头低得更深，她没想到这辈子和夏菲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让她滚。
　　再三犹豫，甄筱筱最终开口，向展逸晨和赵亮说出了关于夏菲的秘密。
　　这是娱乐圈的黑色交易，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在利益的诱惑下，有的人可以出卖身体，有的人可以出卖灵魂。
　　权力，金钱，欲望……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中，被无限放大。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各种肮脏的交易，交替上演。
　　送走甄筱筱后，钟昊拨通了荣青青的电话。钟昊觉得，荣青青作为正阳集团影视部主管，有些事需要知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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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