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替罪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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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89、2048和2626终于赶到肿瘤病灶现场的时候，白血球U1146已经在和癌细胞对峙了。1146的处境不能说是好，他几乎完全落于下风，数不清的癌细胞复制体层层叠叠地围住他，而那个癌细胞本体则坐在复制体变形成的椅子上，翘着腿，得意洋洋。癌细胞似乎料到1146的同伴们会来支援，甚至提前给他们留好了一条通道——毕竟作为一个戏精细胞，如果他自编自导又亲自主演的好戏只有杀手T细胞一个观众的话，那就太可惜了。
杀手T细胞的情况看起来比1146还要糟糕。肿瘤的厌氧微环境耗尽了他的体力，他被几个复制体按在地上，或许意识模糊，手里的TNFα匕首还紧紧攥着没有松开。但显然癌细胞并没有将一个活性抑制的T细胞放在眼里，他的注意力几乎完全集中在面前的1146身上。
尽管占据完全优势，癌细胞甚至没有束缚1146的行动。反正凭他卧薪尝胆这么久对1146的暗中了解，那个嗜中性粒细胞在这种时候是不会轻举妄动的。哪怕他那几个不堪一击的可怜后援来了也无济于事。癌细胞兴奋地舔舔嘴唇，他觉得自己此刻像一名君临天下的猎人，而1146就是供他赏玩的猎物。
既然有观众来了，那么演出马上开始。
“到我身边来吧，温柔的杀手。”癌细胞笑容可掬，循循善诱。他以为1146会像其它免疫细胞，比如Tc，一样对他破口大骂。事实上，他确实有些好奇，一贯以老好人形象出现的1146，暴怒起来是个什么样子。
可惜让癌细胞失望了。1146只是平静地盯着他，开口的声音依旧平静：“靠复制错误的细胞，是不可能统治世界的。”
“那就到我身边来，我们一起见证，复制错误的细胞最终如何统治了这个世界，好吗？”看到奔过来的另外三个白血球，癌细胞有些兴奋，他从变形的座位上站起来，刻意提高了声调：“你的话，不是作为我的奴仆，而是作为我的朋友，到我身边来，不好吗？”
“你和别的免疫细胞不一样。其它的免疫细胞只是一群嗜血疯子，杀戮机器，可是你不一样，你有心。”癌细胞试图循循善诱，“你是个温柔的杀手，甚至对敌人都有恻隐之心。我们可以一起创造一个新世界，一个所有细胞自由自在、再也不会有细胞担惊受怕被免疫细胞追杀的世界……”
白血球面色沉静，没有被头发遮住的一只眼睛里古井无波，不为所动。但他没有注意到身后悄悄移动的癌细胞复制体。
“1146！”
跑在最前面的2048脱口喊了出来，比他落后一步的4989及时扔出了飞镖，阻止了复制体的偷袭。但是飞镖稍微偏离了一点，并没有对复制体造成太大伤害。2626跑在最后面，一边试图用匕首挥开周围的复制体，一边用对讲机呼叫同伴。
癌细胞微微收敛了玩世不恭的笑容。他的表现欲还远远没有满足，但只要稍微权衡一下，他也明白现在还不是适合凹造型的时候。于是他有几分遗憾地暂停了演说，手一扬，一颗炸弹样的东西脱手而出，直飞向1146。
“危险！”2048已经赶过来了。1146向一边躲闪，然而炸弹也随着他的动作拐了一个弯。终于近在咫尺的2048来不及多想，纵身一跃，抱住了1146，用自己的后背替他接住了炸弹。
外泌体炸弹在2048身后炸裂，HMGB1蛋白纷纷扬扬地洒落。4989和2626总算勉强躲开，2048将1146牢牢地护住，自己大半个身子都暴露在了HMGB1蛋白攻击之下。
蛋白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杀伤力。4989和2626才要松一口气，却听到1146语气有些不寻常的颤抖：“2048？”与此同时，他的表情也格外凝重起来。
2048用力地推开了1146。
那个齐耳短发的白血球表情渐渐变得空洞，而他的表情，就像是有什么撕裂的意识在他头脑中天人交战。然后，2048双膝一软，跪坐在地上。
1146试图扶起他的同伴——他的前同伴，但他再次被2048推开。这个简单的动作仿佛耗尽了2048全部的力气。他张了张嘴，勉强挤出几个字：“无论……谁……叛徒……也……不该……是……你……”
断断续续的音节，却拼尽了2048全部的理智。下一秒，他就身不由己地向癌细胞的方向爬过去，仿佛突然开始渴望着什么。1146本能地伸手想要拉住他，手伸到一半，也僵在半空中。
对肿瘤外泌体诱导的嗜中性粒细胞N2极化，他根本无能为力。
癌细胞抱着双臂，看看地上的2048，再看看站在对面向自己怒目而视的1146，和正在向1146身边移动、蓄势待发的4989、2626，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他丢给2048一个嫌弃的鼻音，然后开始准备第二枚外泌体炸弹。
但他的动作被终于赶来的免疫细胞大军打断了。
杀手T细胞部队和非特异性免疫细胞潮水一样地涌上来。Th司令省去了喊话劝降，摔下手里的扩音器直奔依旧被压制在地的杀手T细胞。癌细胞甚至没有看清究竟是哪个或者哪些细胞终结了自己的生命，而在本体被许多把柴刀、匕首和太刀斩为碎片的瞬间，他甚至还有余暇朝着1146的方向看了最后一眼。他看到1146半跪在新叛徒2048的身旁，而2048的胸前浸透鲜血，插着一把属于白血球的匕首。
癌细胞还没来得及认出那把匕首究竟是属于那个叛徒自己还是1146送给前伙伴最后的礼物，就陷入了无知无觉的黑暗。
--FIN--
※肿瘤微环境当中，癌细胞会分泌外泌体，并通过外泌体表达的HMGB1蛋白诱导嗜中性粒细胞发生N2极化，成为帮助癌细胞扩散转移的N2型嗜中性粒细胞。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替罪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