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冰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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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温了。
1677抱着肩膀原地交替跳着两只脚，然后就夸张地朝双手哈热气。他下意识地朝身边的伙伴看过去，2153的表情似乎要稍微镇定些，但显然他也感觉到了寒意，正在不断地搓着双手试图产生一点热量。
“怎么这么冷，已经要冻死了啊！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1677冻得上下牙咯咯打战，还是忍不住嚷嚷起来。
1677隐约记得好像是有一根金属管从天而降，随后就产生了一股巨大的吸引力。有一瞬间他又产生了类似于上次在鼻腔差点掉出体外时的恐惧感，幸好身边同路运送氧气的2153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但还没等他放下心，他就和2153一起飞起来，被吸入了神秘的金属管道当中。
抓住挚友的时候，2153其实也没来得及多想，只是顺从了本能反应而已，然而红血球没有血管壁吸附功能。被吸走的时候，2153隐约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远远地向他们的方向跑过来。
但在1196赶过来之前，金属管就离开了身体，2153、1677和其它的红血球一起，也陷入了天旋地转的黑暗当中。而当光线再次出现的时候，2153觉得，他们似乎是在一个巨大的空房间里。周围的红血球有他熟悉的比如1677，还有些眼熟但叫不出编号的同伴。也有些很陌生，但这并不奇怪，身体里有那么多红血球，谁也不能保证每个都见过面。
但令1677感到奇怪的是，他的视线所及之处，除了红血球和一些悬浮在空气中的奇怪颗粒外，再没有其他任何种类的细胞。只是他很快就被持续下降的温度吸引了注意力。
“我记得书上说，这……大概就是献血。”就在1677试图蹦跳增加体温的时候，2153突兀地开口，但语气并不十分确定，毕竟对红血球来说，献血是个仅仅出现在幼红细胞时代课本脚注里的遥远传说，而他们也从未见过亲历过献血的前辈红血球。
2153还想说些什么，但被一个年纪大些的红血球打断：“算了吧，如果是那样的话，按照书上的写法，我们现在难道不是该沉睡，等着什么时候有机会进入新的身体吗？”
陌生前辈对自己同伴不算友好的态度让AC1677下意识地张口想要反驳，但在他想好该说什么之前，他的优等生同伴拉住了他。金发红血球不服气地瘪瘪嘴，然后听到2153低声说：“前辈说得……确实没错。”1677抱着肩，疑惑地看着同伴，而皱着眉的2153一边也冻得发抖，一边微微屏息，竭力试图保持口齿清楚：“所以，我们被带到这里之前……原来的那个身体，很可能……是发生了支原体感染。”
支原体感染产生的过量冷凝集素，会使低温下本该沉睡的红细胞保持清醒，然后为了取暖的红细胞就会抱成团，发生凝集。对于书上这种偏门知识，热爱摸鱼的1677从没关注，然而2153不愧是熟读一切课本、手册和地图的最优秀新人奖获得者。1677一边心中感慨，一边也电光石火地想起来，被抽出体外的一瞬间远远瞥见的白血球小姐的身影……身上似乎确实带着血迹。
“我说……我我我我们还是是是是尽量想办法分分分分、分散开睡着吧，这样等等等……温度回回回回升的时候，我们还……还有有有机会进入新新新……新新的身体活下下下下去……”有一个红血球一边在愈来愈浓的寒意中打颤，一边扯着嗓子喊道。
1677在心中默数“三、二……”果然如他所料，挚友没有一点迟疑的反驳毫无悬念，甚至比他预料得更加迅速干脆：“那样绝不可以！”
2153的嘴唇冻得青紫，但还试图做出尽量正常的样子。1677默默叹口气，伸手抱住了挚友的胳膊，想要多保存一点体温。而2153也自然地反手握住了1677的手，头上的呆毛翘了翘。他推了推快要掉下来的眼镜，眼神倒是显得格外熠熠发光。
“发生了支原体感染的血液，如果进入领一个身体的话，会给另外的身体带来大麻烦的！”
“但是如果就这样被扔掉的话，我们的生命也就终止了吧！”
“另另另外外……的身身身身体也会有……免……免免免疫细胞，怕……怕怕怕怕什么啊！”
“就是，到时候让那个身体的免疫细胞处理就行了，反正每个身体的免疫细胞都一样是些喜欢打打杀杀的怪物吧！”
大概是平时难得有机会特地聚会交流，愈发彻骨的寒意也没有打消红细胞们的讨论热情。
2153深吸了一口气，1677感觉自己的手被明显地攥紧了。
“需要接受输血的身体，一定都是遭遇了什么严重的灾难，为那样的身体带去抗原，也太残忍了！那个身体的细胞也是无辜的啊！”2153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1677甚至感觉挚友的手心似乎在微微发烫：“更何况，免疫细胞是拼着性命守护身体的战士，根本就不是什么怪物！”
1677想起上次淋球菌一战之后，1196毫无芥蒂地接受了自己的歉意。他那时还惊讶于对方的平静淡然，后来才发现，对免疫细胞而言，来自非免疫细胞的猜忌和恶意早就习以为常了。所以，面对怀抱善意的红血球AA2153，不仅1196，就连8787和1212也交付了十二分的信任和真诚。
“喂，还是抱在一起比较暖和啊！”在2153说话的间隙，1677揉了揉快要冻僵的脸，竭力做出一个微笑，“你说对吧？来一起吗？”他将空着的那只手伸向旁边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红血球。年轻红血球迟疑了一下，犹犹豫豫地伸出手，放在了1677的手中。
2153也如法炮制向另一个红血球伸手，在另一只手被拉住的时候，他转头凑在1677的耳边真挚地说了声谢谢。1677闻言笑起来，倒是比刚才还更加自然些：“毕竟，这里确实太冷了啊，就算……”他吞咽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来，但还是挤出了轻松的语气：“总比现在就活活冻死强，是吧，优等生？”
一边说着，1677看到年轻红血球也向自己一样伸出手，拉住了另一个红血球。于是他又向2153的身边挤了挤，也学着2153的样子，但却放低了声音：“况且……大家抱在一起，外界才好更快地发现异常，也可以……为白细胞小姐减少一些压力吧。”
2153的呼吸急促起来，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最终他只是对着1677用力地点点头。然后他又转向了众多的红血球，似乎要将全身的力气都塞进声音当中：“请大家，团结起来吧！”
或许是越来越低的温度使然，也或许是2153的话起了作用。红细胞们互相看看，最终还是慢慢地伸出手，一个一个地拉起手来，然后慢慢地抱成了团。
凝集中心的1677和2153对视了一下，也闭上眼。他们不记得过了多久，只知道彼此就在身边。朦胧之中，1677的意识似乎回到了献血的前一天。那时候自己是在路上遇到了各自拿着一块蛋糕的1196和2153。他一时间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多余。但还没等他想出一句打趣的话来，戴着眼镜的挚友和白血球小姐就不约而同地各自分了一半蛋糕给他。
回忆中蛋糕的甜味如此真实，就像是……还没等1677想出究竟像什么，他已经陷入了永恒的沉睡之中。
--FIN--
※原梗是红细胞凝集，进一步细化的想法是受到一篇题为《探讨献血者冷凝集素阳性血液处理流程》的文章启发。
※红细胞冷凝集是指人体被支原体感染以后，血清中产生的高滴度的寒冷凝集素导致红细胞在0-4℃寒冷情况下产生凝集现象。本文私设正常状态下睡眠的红细胞感觉不到冷，但冷凝集素会导致红细胞清醒，为了取暖而发生凝集。
※发生献血者血液冷凝集现象的情况下，应当对献血者进行回访以了解情况，同时可能发现献血者存在而尚未发作的疾病。本文私设为冷凝集后回访导致身体的支原体感染得以及时被发现并用药。
※事实上红细胞冷凝集是一个客观过程，但既然原作中2153的口才都能引来抗生素，那么这里私设53凭借口才促成冷凝集……大概也不是不可以？
※最后一句话，其实想说的是，甜味就像是血影（红细胞破裂后得到的完整红细胞质膜，通常是为了研究细胞膜结构而制备）表面的糖蛋白一样。
※如果剧情牵强逻辑生硬并且角色OOC的话，是我水平所限，致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冰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