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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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陈默群准时带纪知余到站里，王世安就在门口候着，还有一位年轻人，是电报科组长李成瑞。
他们有事相商，纪知余直接跟李成瑞去报道，进了厅门，背道而行。
“小李。”
顾慎言拿着文件在走廊上拦住两人，“我正找你呢！”
“顾主任好。”纪知余跟着打招呼。
“好。”顾慎言抬头应付一声，指出一处不足，“你看这一栏，填的也太简单了。”
“顾主任，是这样的。”李成瑞看过向他解释，“我当时了解的情况就这么多。”
“那你得抓紧时间，”另一头陈默群的身影已经不可见，顾慎言把不合理文件递给李成瑞，吩咐道，“重新填一下。”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李成瑞很少见顾慎言如此急促，可能着急归档，连忙双手接过：“我马上落实。”
“嗯，好。”收回目光，顾慎言才留意到注视着他的纪知余，和善一笑，搭话，“这是新来的小纪吧？没分到我那里可惜喽。”
“谢顾主任抬爱。”
纪知余也是笑容可掬，不做痕迹地收回探寻目光。
“小姑娘好好干，去忙吧。”
“是！”
大通旅社。
陈默群一行驱车赶到，先跟老黄确认准备妥帖，后让人押着王志上楼。旅社四楼整层都被包下来，严格把守，除去林楠笙，参与者都是南京方面派来。
他是铁了心不让站里其他人知道。
“你现在马上回到站里，我不想，引起太多人的关注。”安排好值班，陈默群又对老黄道，“一切工作照常，叮嘱孙秘书，如果有人问起我，说我出外勤。”
“是！”跟随陈默群多年，老黄明白他安排的用意，自会全力配合。
“还有，”拦住他，复交待，“这几天接送一下纪知余。”
“好的。”
陈默群给纪知余的职务，是接发报员，属于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的可有可无角色。她就在各组之间瞎转认人，顺带帮他们跑个腿，不多会儿就混熟了。
先前顾慎言说有问题的文件，李成瑞更改过后，让纪知余给他送去。
她总觉得，早上顾慎言拦住他们，并不是为这一点小问题，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在看向陈默群，至于是，接着有事要找他，还是为别的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陈默群进进出出，让顾慎言意识到情况不妙，所以在他离开后，特地带着洋酒去找王世安。王世安正窝火，憋一肚子气在审讯室折磨共／党，顾慎言的疏解让他降低不少警戒，甚至还为顾慎言打抱不平。
论资历备份，他都应该在林楠笙之上，王世安现在觉得他还不如纪知余，起码陈默群还上心她的职务安排，试问哪一个成员报道，要让组长来等着？这亲疏远近，他都比不上一个孩子。
顾慎言不会在意这些，他就是档案室的主任，和同事聊天解闷可以，询问行动就显得别有用心了。
他能得知什么，可以得知什么，有时候靠的不全是职务，而是别人无心之语。
叩叩叩。
刚放下电话，就传来敲门声。
“请进。”
“顾主任，这是早上的文件。”得到应答，纪知余进屋随手关上门，把文件展开摆到顾慎言桌上，“您看看是否还需要更改？”
“嗯，很好。”认真检查一边，顾慎言拿起文件放到档案夹里，“这样就可以归档了，麻烦小纪跑一趟。”
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饼干，笑着推给对纪知余道：“英国进口，尝尝？”
“不麻烦不麻烦。”纪知余不明白他的意思，摆手推辞，“这怎么好意思。”
“当年还抢过你一盒呢。”
说完这话，顾慎言便抬头看着她。
久远的回忆，似乎需要好一番寻找。她拿起饼干看片刻，才恍然大悟，捉住那脑海深处的碎片，一个线头牵扯出大段画面。
“我记得当时是在黄埔，本来要送给默群哥的。”纪知余狡黠一笑，“那我就不客气啦。”
旅社四楼，王志手脚都被镣铐锁住，半边脸红紫浮肿，额头都擦伤还在渗血珠，眼镜也碎半片。左手应该上过夹子，五个指头四个都缠着纱布，许久未更换已经被血染透。
“那我们就先重新梳理一下事情的经过。”
放下资料，陈默群双手交叠坐在他正前方，不紧不慢地把他推测的，王志逃跑过程叙述一遍。王志缄口莫言，纵使他推测的再正确，他也猜不出来，报信人到底是谁。
他只要一口咬定，是他发现他们的车，从而逃离。
“凌晨四点多，”陈默群当然不信他的说辞，反问道，“你不睡觉站在窗前，盯着外边啊？”
“那个时候，我感觉很不好。”王志虽然疲惫，还能应付对峙，“都是干这一行的，你的敏感度，比我还严重吧？”
饶有趣味地抬头看向在旁边做记录的林楠笙：“敏感度，很好的理由。”
能缄口默言，对于上线身份只字不提，陈默群并不觉得他是因所谓的革命信仰，他更担心自己沦为叛徒后，再无生还之地。
考虑时间可以给，但不会很长。他的耐心有限，不是什么喽啰都值得费大心血，他能扛不住交待，就会有更多软弱对手难押酷刑。
“还有一点。”撩开西装，陈默群身体前倾，“你的敏感度应该告诉了你。”
“我，”因为距离缩近，他的声音充满压迫性，“和南京的那群笨蛋，不一样。”
气氛压抑，王志依旧别过头去，陈默群嘱咐林楠笙审讯，他去询问对他下线的抓捕进程。
“喝口水吧。”
把刚倒的温水递给王志，他沉默着不接受，林楠笙又把水杯放在柜子上。
“外面警戒那些人，”他立于门前，站的笔直，“是南京派过来的。上海区，只有我和陈站长知道你的情况。”
王志抬起头，侧目把林楠笙打量一遍，不屑一笑道：“你的意思是，我在上海很安全？”
平视前方，相比较于严刑拷打，林楠笙更善于精神防线的击破。
“通知你离开的人，现在还不知道，你已经回到了上海。”
听懂他话里的意思，王者脸色变了变，垂眸沉思。
“而距离你到信阳的预定时间，”看下腕表，林楠笙提醒，“也没剩多少了。”
“如果在预订时间之内，你未抵达信阳，让接你的人对你的行踪产生了怀疑，”林楠笙转头看向他，“你的价值，就不存在了。”
如果被发现，何止是他对国党没有价值，单凭他为保命供出下线和联络点，一旦组织查确，也会出动锄奸队，封他的口。
见他有一丝动容，林楠笙继续劝说。他在南京被抓，可能有偶然性，对他的情况不够熟悉，或许还好些。但现在他在上海，是他常年潜伏的地方。凭借他们得到的线索，想要挖出什么有用信息很容易，不过是时间长短问题。
“而谁能缩短这个时间，”林楠笙上前一步，言语诚恳，“谁的价值就是最大的。”
“如果是我们自己挖出来的，你觉得，我们还会和你在这谈吗？”
垂眸注意到王志欲言又止，不安地掐着虎口，林楠笙复端起水杯递过去。
“喝点水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