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章 ...
-
“从现在开始做好记录，”抱臂坐着，陈默群对胡道义吩咐道，“所有打过来求情的电话，一律不接。”
对外，由于朱怡贞的身份比较特殊，贸然抓人势必会惊动社会各界，朱孝先也会动用各种力量，来解救他这个宝贝女儿。
先切求情的断可能，再对外声称请朱怡贞到特务处协助调查。张记裁缝店那边只抓到一个伙计，老板跑了，共／党已经察觉到，他们转移速度快，时间有限，又不能直接上刑，审讯便成了眼下最重要的。
静静站着听安排，纪知余看林楠笙垂眸不知在想什么，把手背到后面摆晃，希望引起注意，却无济于事。
“站长，”林楠笙上前，“我请求负责审问朱怡贞。”
想制止的手停住，毕竟她这些日子也不他们身边，不知道朱怡贞对于林楠笙来说，会是什么样的存在，她并没有要求他也袖手旁观的权利。
“我了解他，”很笃定地自荐，“我知道能用什么方式让她开口。”
“好。”就像是在等这句话，陈默群直接答应，“你去审她。”
微抬眸又看向他道，“今晚务必要让她开口。”
“是！”
冰冷的审讯室内，上一位关押者似乎刚死去，地面草草冲洗过，还残留血迹和一些卡在地漏口的头发。
味道很重，刺鼻消毒水的味道都无法掩盖住
那腥臭难闻，像积压很久的肉，堆放在狭小空间里，任其自由腐烂。
不知前因不明后果，纪知余对这次行动全靠猜测，但她也大概明白，朱怡贞肯定是因先前王志供而暴露的人物。所以陈默群才会煞费心机的让林楠笙接近她，通过她的关系，打入共／党内部，从而排查出邮差。
朱怡贞的状态目前还好，一言不发地坐在老虎凳上，她眼里有慌乱恐惧，有不可置信，但仍努力保持镇定。
“我叫林楠笙。”钢笔在手中调整几次，林楠笙才抬头看向她叙述，“这里是复兴社特务处上海区。”
他声音平淡地发问，“朱怡贞，你知道今天为什么抓你来吗？”
嘴唇动了动，朱怡贞选择保持静默。从入党起，她就做好了为革命牺牲的准备，可她没想到危险会来的这般快，这般措不及防。
“你这样闭口不谈，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林楠笙把情绪处理得很好，可以说是没有一丝波动地走流程，“你只有配合我们，才有活者出去的机会。”
她把头转向一侧，不想让人看到微红眼眶，又垂下去。吸口气憋回泪水，看向墙壁。
“今天是谁告诉你我的身份的？”
“你的上级是谁？”
“你是江苏省委的，还是陕北派来的？”
无论问什么，朱怡贞都闭口不言，好像这事跟她没任何关系。很明显，她就是在拖延时间，多耗一分，她获救的可能就增加一分。
这边监听室，胡道义放下耳机，他觉得这种温柔审讯实在问不出来什么东西，提议自己去，陈默群则示意他稍安勿躁。
“站长，我去吧。”纪知余在外边同步做笔录，半天也没记上一个字，她放下钢笔，“她不交待，无非是还对林楠笙抱有幻想，我们不如打破她这份莫须有的自信。”
抬腕看表，林楠笙正要开口突然被人打断。
“笙笙。”
纪知余今日穿的那身米白色紫藤萝浅纹旗袍，端杯茶，放在桌上推给林楠笙。
“休息下？”她莞尔一笑，俯身在林楠笙耳边小声道，“接下来，请你配合我。”
背对着朱怡贞，她只能他们亲昵的动作，却听不清对话。纪知余拍了拍林楠笙的肩膀，给他个胜券在握的眼神，转身坐到他身边。
“朱小姐，”单手支头，“接下来由我跟你聊聊。”
这个人，朱怡贞见过，是那天到她们家给徐，不，林楠笙复查陈医生的助理。
“就先从你和我们家笙笙，不你和徐立文老师聊起吧。”
少女青春懵懂的时代，遇上一个彬彬有礼的男士，相处后发现两人有相似理想信念，共同远大最求，又一起经历生死考验，很难不心动。
在对方迷茫而自己又有明确奋斗道路时，无可避免幻想同行。所以她向组织举荐了他为发展对象，直至坐在这里，甚至还抱有一丝对他的信任，相信他不是这样的人。只可惜——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我教的，教他是骗你的。”好整以暇地起身，“他的拘谨，他的浪漫，甚至是他的信仰，都是精心为你虚构的。”
扶着林楠笙的肩膀，从他身后绕出，走到朱怡贞面前低声对接着讲，“知道他为什么喜欢《草叶集》吗？”
“这是我们在一起第一年我送他的。”拨下头发，纪知余补充道，“哦对了我们是一九三二年十一月二十五号认识的，那天初雪，他向我借笔记抄录。”
纪知余杜撰这些事情，不过是想让朱怡贞彻底死心，林楠笙静默配合着，不做任何反驳。只是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她，从被捕压到这里，她都表现的很顽强，拒不配合。即使他说出所有她作为共／党的证据，康可尔咖啡馆，花朵发卡，借阅记录薄的暗号，她依旧无动于衷。
也许，纪知余真的能让她松口。
“纪小姐，我只是一名申江大学的学生。”朱怡贞眼眶赤红，最终还是选择继续对峙，“我不是共／党，我也不好奇您跟林先生的爱情故事。”
咔嚓摁下切断键，陈默群将耳机丢在桌子上，扶额长舒一口气。他不想再听这种毫无意义的对话，亲自到到审讯室把林楠笙叫到隔壁。
“林楠笙，”审视墙上挂的各种剪锤刀刺，陈默群漫不经心为问，“你觉得用什么样的刑具，可以撬开朱小姐的口啊？”
咬紧后槽牙，林楠笙半步转试图争取道，“站长，再给我点时间——”
“共／党不会给我们时间！”不等他说完陈默群就打断呵斥，“再这么拖下去，人都转移走了，就算朱怡贞交代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怎么了？”走近几步，“舍不得？下不了手啊？”
“你太让我失望了。”
陈默群让林楠笙就在那间审讯室，把他和朱怡贞直接发生的一切，一字不落的写出来，自己则开门要走。正趴在外头偷听的纪知余没留神，直接扑倒他怀里。
扶着他的胳膊起身，她尴尬的脚都不知道往哪儿站，不自然摸摸鼻头解释道：“没、没站稳。”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章
